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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 第八卷(7L附下載)

【乃木坂春香的秘密】 第八卷(7L附下載)

第二十九话
Part 0

  四天三夜的信州温泉旅行,在经历了各种意外,风吹雪打之后,总算顺利结束了。回到家还以为能松一口气了,两个白痴姐姐还给我举行什么慰劳宴,又要给她们做小菜,又要陪她们喝酒,搞到凌晨两点多才收摊。度过了这一个恶梦般的夜晚,迎来了新的一天,这是一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三。
  我和往常一样,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
  走到途中的斜坡时。
  “啊”
  “~!”
  我看到了一个稍微走在几个学生前面,身形优雅的千金小姐的背影。她身穿白色长外套,配上白色的围巾,简直就是天使的化身。在睡意惺忪的早晨,还能如极光般散发出璀璨光芒,即使距离百米也能马上让人认出来的还能有谁?嗯,那种可爱和清新感依旧是全方位攻击可能,简直可以杀死人啊。
  ……
  ……哈。
  不行了,原本想上去跟她打个招呼,没想到看着看着就看入迷了,意识逐渐飘远,这种状态足足维持了10秒。又不是交通事故中昏迷1年多的恋人突然苏醒过来,一大早就在这里YY到底想干嘛啊。
  脸似乎在发烧,我摇摇头正要反省。
  “咦,是裕人吗?”
  “啊?”
  “呀,裕人,真是你啊,呵呵。”
  被发觉了?我回头一看,春香正笑容满面像只可爱的企鹅一样蹭蹭蹭地拼命跑了过来。
  大家看着她那白兰花绽放般的笑容,
  “嘿,看,乃木坂同学笑得好灿烂啊。”
  “就像太阳一样,好可爱啊。”
  “呃,怎么又是那家伙……”
  周围走着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议论。换成效果音来听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哗……哗……”
  “早上好,裕人。一天没见你了。”
  “啊,早啊,春香。”
  确切地说,是有十四个小时没见了。因为这事那事的,昨天分别的时候已经过了傍晚了。
  稍微吐了点槽。
  “今天天气也不错啊。虽然空气有点干燥,不过在空中飞的小鸟看起来也很活泼呢……”
  “啊,是啊”
  一来一去完成了一次客套话。
  客套话本来就是用来做开场白的,和往常一样,说完拉倒。
  这就好比法国菜里边的前菜,一般来说,接下来就该转入无聊的日常会话中去了。
  “啊,那,那个”
  “嗯,啊……”
   这次却跟往常不一样。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不知所措、非常尴尬的感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把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移开。
  “啊,有,有点奇怪啊……”
  “啊,啊……”
  别误会,这不是说我的脸长得很猥琐,让人一看就不爽。
  这次的旅行有很多意外惊喜——比如说,两个人一起围一条围巾啦,一起泡温泉啦,只裹了条毛巾一起套在道格拉斯(特大变装服)里边过了一整夜啦,而且两个人,两个人还互相说了“喜欢你”这样的话,当然说了也并不代表以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在旅行途中那种特殊的空气下,没感觉到有特别深的感触,但是过了一天再回想起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春香的心情似乎跟我一样。
  “那,那个”
  “啊,啊”
  我们就那么在路上杵着。
  周围的学生们像看戏一样,唧唧喳喳议论得更欢了。“他们在干什么啊?”“那个四眼仔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啊……”“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亲卫队?”
  他们一边议论一边露出古怪的神情悄悄从我们身边经过。
  是啊,我们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连我们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我得采取主动。
  “啊,啊,春香,我们边走边说吧。”
  “啊?”
  春香像想起什么似的,双手在胸前拍了两下。
  “啊,不,不好意思,突然那么大声说话……那个,刚才心跳得很厉害,身体也觉得很热,我就忘了要说什么了……其实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跟我说?”
  “是,是的。其实我想找你帮个忙……”
  “?”
  到底是什么事呢?嘛,春香的请求我当然是无条件答应的,就像是把最高级的鱿鱼放到日本龙虾面前一样,日本龙虾肯定会高举起它的大钳把鱿鱼给喀嚓掉。
  “呃,是这样的……”
  “嗯”
  “那个……”
  “?”
  “那,那个”
  “??”
   春香不好意思地在胸前把双手交叉在一起,头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像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抬起了头。
  “那,那个,裕人,这个周日……能和我,约,约,约约约约会吗?”
  “——!?”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说了出来。
  她的脸红的就像熟透了的国产枥乙女草莓一样。
   “……”
  什,什么?
  对于突如其来的表白,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如果我的耳朵没有因为连日来的寒冷造成幻听的话,我听到的应该是“约会”这个词。约,约会!也就是传送说中的那种约会——关系要好的男生和女生两个人一起外出,全身心投入地享受青春……
  “……”
  不,不对,不能这么快下定论。说不定春香是想去参加某个秋叶原系的活动,或是某个商品要发售了,春香想去买。目前为止春香约我出去都是出于某种目的,只不过这次碰巧用了“约会”这个词而已吧……嗯,这个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约会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呢。
  “啊,啊,这次又是去参加什么活动啊?”
  “最近是不是有声优签名会或者迷糊姑娘小秋音乐会?我猜得没错吧?”
  我那么问道。
  “……”
  春香轻轻摇了摇头。
  “哦,不是那样啊?那你是想去买什么动漫周边吧……”
  她又摇了摇头。
  “那到底……”
  到底是要去干什么呢?剩下来只可能是去杂志介绍过的茶店(猫耳装or女仆装),或者是去探索我完全不知道的全新领域吧……
  春香低着头,用小羊羔一样的声音说道,
  “不,不是你说的那种目的……”
  “?”
  “这,这次约会不是出于那种目的。而是单纯……想跟裕人你一起出去而已……”
  “啊?”
  她使劲一闭眼睛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用约会这个词语到底合不合适。不过我跟美夏商量的时候,她告诉我说这就是约会,是货真价实的约会,或者换一种说法,叫rendez‐vous(法语)……所以,我才跟你那么说……”
  那个人小鬼大的双马尾小姑娘怎么净教她这些知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除了是约会还能是什么呢?只是没想到春香竟然会主动跟我提出来。
  “啊,对了,我想去的地方,是横滨一个叫『COSMO WORLD』的主题公园……呃,别人正好给了我一套回数券。”
  “回数券?”
  “是,是的,在这里。”
  春香小心翼翼伸出的小手里边,出现了几张画着游览车插图的票。
  “嗯,具体怎么用还不知道,不过据说凭这些票,大部分的电动游戏都能玩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票,又看了看我的脸说道。
  嗯,看上去确实是游乐场的回数券。仔细一看每张面值3500日元,一共有6张呢。虽然不知道横滨『COSMO WORLD』那个地方玩一次电动游戏要多少钱,不过有了这些回数券,想玩个痛快应该是没问题了。……嗯,对了,春香说这些回数券是别人给的,到底是谁这么大方呢?3500日元×6=21000日元呢。买回数券虽然能打个折,不过也便宜不了多少……
  “对了,春香,这个回数券是……”
  我忍不住问道,
  “啊,其实……是茅原小姐给我的。”
  这个名字没听过,到底是谁啊?
  “啊,就是,那个人啊,初诣(小胖注:日本人新年第一次去神社参拜)的时候给我名片的那位……”
  “初诣……”
  我拼命在大脑里像鼯鼠一样挖掘相关的记忆。
  ……啊,想起来了,是在安产地藏神像附近跟我们打招呼、神经兮兮的那个人啊。好像跟我们说起她的什么作品怎么怎么样来着……因为当时还发生了好多让人惊讶的事,所以把她给忘了。这次那个人怎么会突然把游乐园的回数券送给春香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昨天突然来到我家里。当时就给了我这些回数券。之后随便说些客套话,聊聊她家饲养的加卡利亚仓鼠,然后她就回去了……”
  嗯,确实搞不懂她想干什么。是想做仓鼠的问卷调查?
  “啊,那个,你觉得怎么样呢……?如果你能陪我一起去我会非常开心,不过当然,也得看裕人你有没有时间……”
  “我啊,没问题,我去。”
  “啊……”
  “我周日有空,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
  我也说过好几次了,休息日我一般都是在家里给白痴姐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准备食物,以及负责打扫洗衣等家务事。再说了……
  “这次是春香特地邀请我的。就算有要紧事我也会推掉,一定陪你去的。”
  这才是我要去的真正理由。我怎么可能拒绝呢?除非我家的大相机(绿毛龟)用两条腿走路,边走嘴里还边喷火。
  “裕,裕人……”
  春香被我的话感动得眼睛都有点湿润了,她抬头看着我。
  那眼神,简直就像在宠物店里刚剪完毛迫不及待等着主人领回家去的小狗……不行,多看两眼心脏受不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说道,
  “啊,啊,那周日就约好一起去横滨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一起去横滨,到时请多关照。”
  “啊,啊。”
  我都感觉自己心脏快停止了。
  就这样,我和春香的“初次约会”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Part 1
  
  四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约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1月22日,星期日。
  早上10点30分。
  我朝着集合的地点——横滨『COSMO WORLD』主题公园门前走去。
  “……”
  晴空万里无云,天空透明得就像CALPIS(小胖注:日本的一种乳酸菌饮料,酸酸甜甜我喜欢)沉淀后上面的那层液体。
  气温稍微有点低,不过和往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穿上长大衣就没问题了。
  这个天气最适合外出不过了。
  或者可以说,这个时候最适合约会了。
  虽然可以这么说……
  “……呜……”
  我像一只有150岁高龄的象龟一样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嘴里还发出古代帝国沉入海底一样的悲鸣。
  我有点静不下心来。
  这似乎不应该叫静不下心,这完全就是紧张得不行嘛。
  “……”
  理由很简单。
  这可是我和春日两个人的“初次约会”啊。
  我被这个词语所酿造出来的压力感和紧张感彻底打败了,小心肝以每秒32下的频率扑通扑通直跳。
  “……”
  我可不是讨厌跟春香一起出来约会,而且跟春香一起外出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岂止不是第一次,到目前为止,我陪春香去过秋叶原(两次),还去过夏季动漫展,冬季动漫展,声优活动等,外出次数用一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这么说吧,如果春香的外出事项也拿来做等级考试的话,我可以过
三级(小胖注:日本的等级考试一般一级为最高级)。
  可是。
  可是!
  春香也说过了,这次完全没有其他特定目的,只是单纯想两个人出去玩而已,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啊。
  而且这次还被定性为“初次约会”,这让我的幸福指数直接冲到了最高点。为了给春香一个好印象,我一大早就像发情期的夏尔马一样坐立不安,并且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家门……
  “……”
  都来到这里了,再紧张也没用。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死就死吧。
  人生自古谁无死,十八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俗话说得好,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
  就这么磨磨蹭蹭地,总算来到了集合地点。
  这个游乐园面向着大海,门前是一大片空地。
  我们约好在游乐园门口的招牌大灯下等。
  不过现在还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正想到门口的石椅上休息一下,做一个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再慢慢等春香到来——
  “……”
  “……”
  “咦,裕,裕人……?”
  ——看来没时间坐下来深呼吸了。
  招牌大灯下。
  春香已经在那里了……她两手放到身体前面,很文静地站在那里。
  “春,春香……?”
  “啊,早啊”
  “呀,你,怎么……”
  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不是明明约好11点半集合的吗?难道是我把时间搞错了……
  春香有点不好意思,说话的语速都快了起来,
  “啊,那个,是这样的,早上我很早就醒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厉害,躺在床上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于是我干脆就起床梳洗打扮,没想到8点多就准备好了。在家里呆着总觉得坐立不安,就提前一点出门了。”
  “原,原来如此……”
  “是,是的。那,裕人你怎么也这么早啊……?”
  “我?啊,我跟你一样。”
  春香点了点头。
  说起来,旅行那次春香也起得很早,以至于无聊到要在旅馆里散步……这都是一周前才发生过的事,现在想起来,却好像有半年前那么久。
  “呵呵,我们还挺有默契。”
  春香笑着说。
  她的笑脸对我来说,就像某种致命武器,立即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
  ……哇,太,太可爱啦——
  面对这种无邪的微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都变软了。不行了,今天小命要不保了……
  顺便说一下春香的打扮,她今天围了条厚厚的围巾,穿一条裙子,外套一件毛领大衣。
  一看就是很会打扮的千金小姐。
  衣服的颜色搭配也反映出她本人的性格,白色配上淡粉红色,恰到好处。简直可以直接上电视台参加时装秀了……而且,今天似乎比平时成熟了一些,显得更符合横滨的浪漫气氛了。
  “嗯,嗯……”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平时我不怎么来“未来港”(小胖注:横滨著名景点),反而容易被这里的浪漫环境触动我敏感的神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
  “啊,那,那个……”
  我正看得发呆,春香不好意思起来了,头低了下去。哇,不好,刚才看的地方有性骚扰的嫌疑。
  我赶紧用手在面前挥了挥。
  “抱,抱歉!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今天你打扮得很有大人的感觉。”
  “什么……”
  “不单成熟了一点,而且,我觉得那样很可爱。呀,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谢,谢谢。”
  “啊?”
  “听,听你那么说我很高兴……其实是这些衣服都是美夏替我选的……我也觉得这次“约会”很难得,所以就花了点心思……”
  像被主人夸奖的小动物一样,春香高兴地抬起头看我,两只小手拽成拳头。
  这个姿势实在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带回家去……我怎么尽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啊,另,另外……”
  “?”
  “另,另外,那个,裕人,你今天好像也跟平时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今天你很帅。”
  “啊……”
  春香的音量突然小了很多。
  “一看你感觉心脏就扑通扑通乱跳……啊,我,我,我在说什么啊!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啊,没,没关系……”
  “…………(脸通红)”
  春香害羞得闭上眼睛低下头。
  “……”
  “……”
  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
  “啊,啊,虽然来得早了点,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是,是啊。我们走吧。”
  两个人互相点了点头,
  正要朝游乐园的入口走去。
  “——啊,太,太巧了,乃木坂同学。”
  “?”
  突然从背后有人跟我们打招呼。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扭头,原来是——
  “你,你好,很久不见啊,乃木坂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呀,茅原小姐……”
  没错,就是那个在初诣时遇到的眼镜女,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就不认识了。
  “回,回数券你用上了吧?太,太感谢了,我很开心。”
  “啊,你太客气了,你特地送给我的,不用就浪费了……”
  春香在脸前挥了挥手说道。
  “啊,那几张回数券值不了几个钱,只是拿来宣传用的——啊,不,是用来做赠品的,事务所里多得是……”
  “?”
  “咦,这,这位是……啊,是除夕那天和乃木坂同学在一起的男生吧?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茅原弥生,你好啊。”
  “啊?呃,我叫绫濑裕人。”
  “啊,绫濑是吧,请多关照。啊,这位是我的后辈,在事务所当助理……”
  “我叫小早川希美,请多关照。”
  “啊,请多关照。对了,茅原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春香稍稍歪着头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呢。虽然回数券是她送的,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吧。她们两个人也不像是来游乐园玩的样子……
  茅原小姐脸上露出些许慌张,
  “啊,是这样,今,今天我们事务所在Landmark tower(小胖注:横滨最高塔)的皇后广场里举行活动,我是来帮忙的,没,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举行活动啊……”
  “嗯,是的。3点才开始,因为要做检查和事前准备等各种工作,所以得提前进入现场。我,我们不是特地守在这里等你们的哦。”
  嗯……虽然不知道她们的工作内容,不过看上去她们也挺忙的。
  我和春香互相看了看对方。
  “——啊,对,对了。如果有兴趣的话,乃木坂同学,你们也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吧。”
  “啊?”
  “呃,这个,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啦。谁都可以来参加的,而且主题很适合约,约会中的情侣,我想你们两个一定会喜欢的……”
  “约,约会……”
  春香对这个词语有条件反射。
  “怎,怎么,我说错了吗?看你们有说有笑,我还以为猜得没错呢……”
  “啊,呃,呃……”
  春香慌张地拍了拍手,脸红得像热锅,简直可以在她额头上用来煎鸡蛋。“……没,没错……怎么说呢,我想应该就是吧……”
  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像只小羊羔一样。
  似乎一提约会这个词她就特别不好意思……呜,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茅原小姐似乎也有点尴尬,
  “那,那个,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呃,这样吧,我们举行活动的地方就在前面,如果不是太赶时间,就过来看看吧……”
  “呃,那,那个……”
  春香在胸前做着手指旋转体操(食指),用旁光瞟了我一眼。
  那神情,就像是面前放了一块炖了9小时以上的肉,摇着尾巴等吃的小狗。
  “——啊,可以的话到时我们过去看看吧?”
  “啊?”
  “去看那个活动。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而且就在这附近,去看看也没有损失。”
  “真,真的可以吗?”
  “嗯。”
  那活动应该很好看,而且是跟约会有关,我都有点心动了。
  春香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光芒。
  “谢,谢谢你们。啊,那……我们到时就过去。”
  “啊,不客气。人多才热闹,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茅原小姐高兴地一直点头。真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茅原小姐简单地给我们说明了活动的举办地点,
  “那,到时就恭候大驾光临了。”
  “好,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啊,呆会儿见。”
  和茅原小姐挥手告别后,我们朝游乐场的入口走去。

  “哎,茅原前辈,其实我们不用绕这么大弯,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吗?”
  “你说什么?”
  我们离开后,
  入口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这时候小早川说道。
  “我在说乃木坂同学的事。直接了当地跟她说不是更省事吗?”
  “那,那可不行。她似乎对这种事情不
太感兴趣,而且她们家家教那么严,万一说服不了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
  “是,是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造之材,可不能轻易让她跑掉……”
  茅原用力握紧拳头,朝横滨湾大桥望去。
  她的眼睛里边冒出了一团煤气炉燃烧似的火焰。                  
  

  Part 2

  “哇,这里就是游乐场啊……”
  刚通过入口进到里边时,春香激动得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鬼屋、旋转木马、过山车……还有挂着时钟的游览车,哇,太厉害了……”
  春香两眼放光,兴奋不已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神情,就跟第一次见到热带鱼的胡麻斑小海豹一样。看她的反应莫非……
  “春香,游乐场你是……”
  “啊,是的,第一次来。之前父亲一直不乐意带我来……他说这种地方都是男女私会才来的,没什么值得了解,只会让人学坏……”
  “……”
  果然猜得没错。先不提春香老爸的理由有多无聊,春香上次连新干线也是第一次坐,这次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之前我也听人说过游乐园的景象,不过实际来这里看了才知道有多感动……啊,那是什么啊,裕人,形状好奇特啊……”
  春香的视线不停转移。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啊,那个啊,一看就知道是那个什么啊,我们上去玩玩吧。”
  “啊,好。先玩哪个好呢?……是那边那个“激流勇进”呢?还是这边的“环园小火车”……(很期待的样子)”
  “都可以……”
  一般来这里都是按顺序一个一个玩。可是春香是第一次来,到底怎么玩我就不知道了。去玩“旋转咖啡杯”,然后再来一个“旋转木马”吧,这两个游戏可是梦幻组合。要不,“卡丁车”和“过山车”这对惊险组合也行。另外,还有“鬼屋”和“恐怖屋”这对血腥组合……
  “……”
  呜,怎么这么难选?
  如果双马尾小姑娘在这里,她肯定会说:“这种时候最好就是变成一只按本能和欲望行动的野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啦,大哥哥!”诸如此类让人汗颜的话。
  “……嗯?双马尾小姑娘?”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啊,按以往的经验,这时候美夏他们肯定在监视我们,或是跟踪我们……
  “……”
  我猛一转身,侦察了一下四周。
  “?裕人?”
  附近都是一对对情侣和带着小孩的父母,没看到有什么可疑之处。
  虽然目前没看到可疑人物或者是镜子反射光什么的,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女仆长最擅长就是隐匿自己的行踪,还有可能化装成吉祥物(她的兴趣之一)进行跟踪,所以千万不能大意……
    我就像湖里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合鸭,惊慌地窥视着周围……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
  突然口袋里手机响了。
  铃声听起来让人有点沉重。
  这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吧?
  我是个彻底的音乐白痴(高半音符号和调号到现在我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不过《命运》这首名曲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我不记得把它设成我的手机铃声了啊,难道是……÷
  “呃,裕人,你的手机响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哈罗哈罗,大哥哥,你好啊!今天终于要进入决战了吧。跟姐姐在一起的感觉很幸福吧~”
  “……”
  哔。
  我条件反射般地把电话挂了。
  不知怎的,我的手指完全是自己本能地动了一下……
  《命运》交响曲很快再次响了起来。
  “怎么了,裕人……”
  “…………啊,没事,好像是美夏打过来的,你等我一下。”
  “啊,好的。”
  我跟歪着头表示不解的春香说完,跑到一边按下了通话键。
  手机那头马上传来了一阵很冲的声音。
  “喂,大哥哥,你怎么挂我电话!性感天使美夏特别打给你的电话你都敢不接!”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似乎可以叫第六感。
  就算不是第六感,我估计猜得也没错。这个双马尾小姑娘的话,肯定又是来监视&偷听我们,然后叫我主动一点啊,多说一些甜言蜜语啊等等。
  没想到还真猜错了,美夏是这么说的,
  “啊,你放心,我们现在在九州呢。”
  “啊?”
  这可太出于意料之外了。
  九州……就是以苹果芒和樱岛大萝卜闻名的那个九州?
  我一问,
  “嗯,是的。之前喂过食物的那只羚羊有点犯思乡病,所以我昨天就和鞠爱姐到宫崎的动物园来看它,顺便来玩玩啦。现在正要对受伤的叶卡捷琳娜(似乎是羚羊的名字)进行心理治疗呢。所以现在不能对大哥哥的幸福时光进行观察——啊不,不能在背后守护大哥哥和用高清摄像机拍摄大哥哥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医疗女仆,非洲产牛科哺乳类动物,都是可以吐槽的对象。羚羊犯思乡病这种事更是可以吐个三天三夜了,不过管我屁事,还是跟她废话少说吧。
  “哦,那你就好好照顾它们吧,再见。”
  我想速战速决挂掉电话。
  “喂,等等!在那之前我想了解一下大哥哥现在的情况,所以才打的电话嘛。”
  “……”
  果然是那样。
  我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对了对了,大哥哥,跟姐姐约会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幸福得不行了?是不是像灰姑娘终于美梦成真,长大成人一样的感觉?呀哈。”
  她用兴奋不已的声音问道。
  “……一般啦。现在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哦,是吗?大哥哥,你第一次约会没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吗?比如说不知道该玩哪个电动游戏啦,不知道怎么跟姐姐相处啦,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姐姐拐进迷宝馆等等~”
  “喂……”
  除了最后一条,其他的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啊,果然。我就知道大哥哥你优柔寡断,肯定会那样的。嗯嗯,就让可爱的美夏老师帮你一把吧。”
  “帮我?”
  “对啊,我给你挑选了几个最适合约会时玩的项目,每个项目都会附带一条美夏老师的精彩点评和建议,刚才用邮件给你发过去了。有了这些点评和建议,像犰狳一样晚熟的大哥哥,也能一下子成为情圣了!”
  “……”
  一看手机,果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封邮件。
  这小姑娘每次都喜欢替我瞎操心。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手机屏。
  “——不过呢,大哥哥,这种场合最好不要考虑太多。”
  “啥?”
  “跟平常一样就行了,特意做作反而不好。宝贵的初次约会,自然点才是最重要的。”
  “嗯……”
  美夏难得说一次正经的意见。
  虽然跟她之前说的话也没太大的矛盾,不过最后一句也够语重心长的了。嗯,不知道她内心起了多大的变化,反正从她嘴里说出那样的话挺让人觉得意外。这个双马尾小姑娘(身高一米四七)似乎长大了一点了。
  “总之,保持自然,像印度金枪鱼用腮呼吸一样不动声色,慢慢进入如胶如漆的状态,那是最理想的事情。比如说走着走着悄悄地伸手抱住她的腰啦,吃冰激凌的时候互相交换就可以间接接吻啦,或者看着夜景对她说“比起眼前的景色,我更想看到的是春香你眼中映射出的宝石一样的光芒……”然后呢,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消失在夜色之中。呀~,接下去儿童不宜啊~”
  ——幼稚。
  幼稚到了极点!
  手机那头美夏还在那儿咔咔咔“淫笑”个不停。这个双马尾小姑娘跟那个性骚扰音乐老师真有几分相似。说起来,那家伙上中学的时候,也曾经留过双马尾小辫,她们的进化图谱不会是同样的吧……
  我正为人小鬼大的千金小姐的未来担忧,那头又说话了,
  “大哥哥,总之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了,我对你当我的超级无敌好姐夫抱有很大期望哦!”
  “啊,喂——”
  “拜拜~”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
  呼……
  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不过美夏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考虑太多反而容易陷入思考的泥沼而不能自拔,紧张和压力只会把人压垮。不要胡思乱想了,把思想的包袱扔掉,做回自己,像往常一样行动也许更好。
  “啊,裕人,你回来啦。那个,美夏找你什么事……?”
  “啊,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的。对了,我们先玩哪个项目好呢……”
  “哦,好的。”
  于是我提议,不用按顺序一个个玩,看到好玩的就去玩好了。这个提议有点无聊,换了别人,早就赏我一个德国式背摔了,可是春香却毫不犹豫地微笑着答应了,
  “啊,好,赞成。那样的话就可以悠闲点四处逛了,心情好激动啊。”
  “啊,那我们走吧。”
  “好。”
  就这样,我们又重新在游乐园逛了起来。
  我们走在五颜六色的小路上。
  “这里的电动游戏还真够多的,看得我眼花缭乱……”
  “是啊,没想到有这么多……”
  就像春香说的,园内的电动游戏多得超乎想象。
  从入口进来时没看出这个游乐园有这么大啊,这个大也不是说一直走都走不到头,只是因为所有能利用的空间都被利用上了,四处都装上了各种电动游戏。
  在这么多电动游戏中,春香首先产生兴趣的是——
  “啊,裕人,那边的茶杯好大啊!”
  “嗯,是啊,上去坐坐?”
  “好,好的,走吧。”
  原来不是茶杯,是咖啡杯。
  她发出很开心的叫声,牵着我的手坐上了一个色彩鲜艳的巨大陶制西洋茶杯里。
  “哇……这东西会咕噜咕噜地旋转是吗?”
  “啊,马上就开动了。”
  “哦,好紧张……”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音乐,杯子开始转了起来。
  “好,好厉害,果然转起来了。”
  “啊。”
  “太棒了……感觉轻飘飘晕乎乎的,就像在威尼斯坐贡多拉一样……”
  她稍稍把身子探了出去,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看看没关系,不过,
  “春香,我知道你看得挺开心,不过得抓稳一点,不然很危险。”
  “啊?”
  “看起来只是在旋转,其实前后左右摇得很厉害,一不小心就会出事的。”
  “啊,好的,我会注意的,呵呵。”
  刚说完,由于离心力的作用,春香那像蒲公英一样娇弱的身体稍稍倾斜了一下。
  “——呀”
  其实比起跳水运动员的空中翻腾四周半,这点程度的旋转简直是小菜一碟。在她失去平衡之前,我用肩膀托了她一下,总算平安无事。
  “没事吧?没受伤吧?”
  “啊,还好,幸亏有你……”
  “我都说了,这种机械看上去很安全,其实还是比较危险的。”
  其实我小时候亲身经历过在旋转咖啡杯里人仰马翻的糗事,当时脸直接撞到了咖啡杯中央的把手部分上(眼镜就那么报销了)。
  “啊,谢谢。还是裕人靠得住啊。”
  “啊,没有啦。”
  “你从咖啡杯里把我给拯救(小胖注:日语里边“救”和“舀”发音相同)出来了。”
  说完微微一笑。
  嗯,刚才那句话挺雷(有点叶月的风格),不过幸好还有那张迷人至极的笑容,足以让人忘掉一切。
  第一次乘坐的咖啡杯终于停下来了,
  “嘿嘿,真好玩,旋转咖啡杯。没想到会转这么久,太让人兴奋了。”
  “啊,是嘛。那我们接着玩下一个项目吧,还有很多电动游戏可以玩呢。”
  “好啊。”
  “啊,你听,那个熊猫机的叫声真可爱。”
  “……怎么不是旺旺旺地在叫。”
  体验过骑机器熊猫(对象年龄三岁以上)后,
  “啊,那边那个是什么?好大的雪人啊……”
  “好像是体验冰点以下世界的机动游戏,很冷的样子……”
  到模拟北极环境的“冰雪世界”里转了一圈,
  “那是海豹吧,突起的鼻子真可爱。”
  “在哪里在哪里……啊,那个叫“激流勇进”(小胖注:其实原文里叫“北极”,不过对中国人来说似乎“激流勇进”更容易理解),是海豹外形的冲浪车。”
  坐在翘着尾巴的海豹车上,我们又体验了一次高空冲浪的乐趣。
  就这样,我们玩了一个又一个游戏。
  “裕人,游乐园真是太好玩了。”
  “啊,是吧。”
  “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地方,我早就过来了。为什么父亲会强烈反对……”
  她歪了歪头笑着说。
  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清纯和按捺不住的欣喜……嗯,不多加考虑顺其自然果然是正解啊。
  既然确认这么做是卓有成效的,那就继续吧。
  从最开始玩的旋转咖啡杯算起,我们已经玩到第七个机动游戏——“新幽灵堂”,也就是鬼屋啦。
  
  “有,有点吓人啊……”
  看到入口处的恐怖招牌,春香害怕地小声说道。
  “这里是鬼屋嘛。”
  鬼屋如果不吓人那还叫鬼屋?那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嘛。或者说就跟女性精品店里不卖毛绒玩具一样。
  “是,是从这里进去吧……?”
  春香战战兢兢地问道,看样子有点不太想进去。
  “如果你实在不想进去,我也不会逼你……”
  “不,不,我要进去。来游乐园就一定要去鬼屋,不然就白来了。游乐园和鬼屋是密不可分的,就像罗米欧与朱丽叶一样。叶月也说过,没有在鬼屋里像蒙克作品里的人物一样尖叫过的人,根本谈不上体验到了游乐园的精髓……”
  “……”
  她说的似乎也没错。
  另外,美夏挑选出的最适合约会项目里边,其中一条就是鬼屋。
  “最适合约会项目1:鬼屋。在这种地方姐姐一定会怕得要死,就像被单独留在悬崖上可怜兮兮的小鹿一样。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这可是表现你男子汉气概的大好机会哦。”
  邮件里就是这么写的。
  之前举行文化祭时,听到枪响就害怕得像小鹿斑比一样的人,好像就是这个双马尾小姑娘吧,她还好意思说别人。
  “那我们进去吧。”
  “好,好的。”
  在检票口交了回数券,我和忐忑不安的春香走了进去。
  屋子里基本上就是漆黑一片。
  我们乘坐一个四面用铁丝网罩起来的交通工具,这就是所谓的疾驰系的鬼屋。还能通过按手上的按钮调节恐怖程度,可以从一级调到三级。
  “好,好黑啊。”
  刚出发不久,春香就紧张地叫出声来,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袖。
  “不知怎的,这么黑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为了还innocent smile,和裕人两个人一起晚上到学校里的事……” 
  “啊——”
  是那晚我们偷偷溜进图书馆的事啊。
  那是八个月以前发生的事了,不过现在想起来,正因为那件事,我和春香才渐渐成为好朋友。那时起,我就开始直接叫春香的名字,春香也直接叫我裕
人……
  “真让人怀念啊。对了,那时候春香你很害怕是吧?”
  “啊,这……那,那时候……”
  “你确实感觉到害怕了吧,足足有五分钟站不起来呢……”
  “真,真是的,裕人,你真坏……”
  两人正在打情骂俏,
  咚~
  一声闷想,历险开始了。
  “啊,车开动啦……”
  “哦!真的耶。”
  四面铁丝网罩起来的车在黑暗中慢慢移动起来。
  确实有点吓人。
  “怎,怎么……感觉比那个时候安心多了。”
  “啥?”
  “害、害怕是肯定的,不过心底里觉得很踏实,可能是因为有裕人在……”
  说着身体微微地靠了过来。
  “春香……”
  同时一种柔软的触觉和一股甜丝丝的清香传了过来。呜,呜哇,此情此景,想不紧张都难啊。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搭在春香的肩上,
  ~~~~~!
  “呀,呀!”
  伴随着恐怖的效果音,眼前出现了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形物体。
  春香尖叫着整个身子依偎了过来。
  “春,春香,你没事吧。”
  “不,不要!不要过来!”
  “春,春香……”
  “呀,呀!裕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就像无机质外星人一样……!”
  “那,那是眼镜啊,春香……”
  春香似乎还是没法安下心来。而且比那个时候的惊吓&恐慌程度还增加了三成……这次的幽灵虽然是假的,但实在是太逼真了,女孩子看到觉得害怕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也不用害怕成那样吧,刚才还说我能给她安全感呢……
  “……”
  ……算,算了,(关于我的存在价值)真是越想越郁闷,还是把它抛到脑后吧,现在这种状态也不赖。
  再怎么说,现在春香可是牢牢粘在我身上,寸步不敢离开。这个“粘”字具体地说,是轻轻地靠在我的手臂上……嗯,在鬼屋里边居然能给人一种身处小天堂的感觉……
  正想着,车子似乎到终点了。
  “到终点了,春香。”
  “……”
  “……春香?”
  “……”
  怎么叫她都不应我。
  我觉得有点可疑,仔细一看,春香不见了,只剩下一张湿透了的座椅……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春香完好无缺地低头坐在座位上。
  “?怎么了?不下车的话,那就再转一周咯。”
  她对着歪着头表示不解的我说,
  “那,那个……”
  春香两眼湿润,用快要哭的声音说道,
  “那,那个,我下不了车。我,我好像没力气起来了……”                  
Part 3
“好,好有趣呢。鬼屋。”
春香汗涔涔地仰面说道。
“虽然有点惊悚,不过也是很美好的体验,一、一点都不恐怖,是吧?我、我说的是真的啦。”
……
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牢牢地握住我的手腕。
看到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我只好把那些有损春香之名的吐槽吞回肚子里了。另一方面我对目前这个有意无意地形成的挽手状态也是欢迎之至的啦。嗯嗯。
在牵手因素的优化作用下,我和春香又多玩了几个娱乐点。
好比是迷你贡拉多,哈哈镜,还有堪称游乐场固定项目的云霄飞车和占卜馆。
尤其后面两个,乃是出自美夏的“金玉良言”:
“求爱宝典第二项:云霄飞车。当人在高处产生心跳加速反应的时候会误以为是恋爱的心跳频率。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了,灵活运用的话会让两人的关系以迅雷之势飞跃三个台阶哦。”
“求爱宝典第三项:占卜。女生都是喜欢占卜的,算出花好月圆的结果也能使关系更进一步,至于好结果嘛,加点劲儿想办法就出来啦。”
与这些井井有条的建议(?)相呼应的,是一大堆震撼感十足的意外。
具体来说就是,春香对云霄飞车的抗性格外强悍,但是用来当零食的香蕉又差点从包包里飞出来,也算是别有一番意味的心跳加速了。还有占卜,是使劲弄出好结果了,不过之后打印出来的纸条却乘风而去,春香为了捡回来差点掉进海里,等等诸如此类。
玩遍这些大约花了我们一个小时。小肚子也差不多快瘪的时候,我们走进一家小吃店。
“似乎有很多种类呢……”
宽敞的小吃店里食物阵容相当鼎盛,主打食品是快餐。座位也挺多的,看上去就觉得很舒适。
“吃哪个好呢?有日餐和西餐两种选择……”
以个人来说不管哪个都有点看头。
我试图找春香讨论一下,她却有点羞赧地回答道
“呃,这个,我想尽量交给裕人你来决定。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嗯,明白了。那我就去随便买点,春香你就去找位置坐,如何?”
“啊,好的。”
拜托春香找座位后我直奔柜台。嗯,点什么好呢。候补种类是有很多,不过最保险的还是买汉堡包,薯条,炸鸡块加乌龙茶这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吧。还有记忆中春香喜欢鱼多过喜欢肉,那来个鱼估计就万无一失了。
“啊,不好意思。”
“欢迎光临。”
“呃,给我个烤肉汉堡包和鳕鱼汉堡,再来个薯条……”
我浏览过菜牌后下了订单。
“谢谢你的惠顾。”
店员小姐往托盘里盛满美味佳肴以及附赠的免费微笑。等我把托盘运回座位时,春香已经把餐巾之类的准备齐全了。
“欢、欢迎你回来,裕人。”
“嗯,我回来了,这样可以吗?我随便挑了一下。烤肉汉堡和鳕鱼汉堡,春香你要哪个?”
看着两个汉堡包春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啊,这……”
“?”
“啊,那么……请给我这位鱼先生。”
“嗯,我知道了。”
不出所料,她看中了有鱼的那个。
我把鳕鱼汉堡和装有乌龙茶的纸杯递了过去,薯条和炸鸡块则放在桌子中间,好让我们俩都能吃到。
“那开吃吧。”
“啊,好的,我不客气了。”
双手合十后我们各自打开烤肉汉堡和鳕鱼汉堡的纸包装。
霎时间烤肉汉堡和雪白的鱼升起了诱人的香气。
不过春香却没有吃下去的意思。
她所做的仅仅是用迷茫的眼光在我手上和沾满海鲜酱的鳕鱼汉堡之间比划着。干嘛?她其实是对烤肉汉堡情有独钟吗……。
“?,怎么了,吃不下吗?”
我带着不知所谓的想法问道。春香怯生生地欲言又止,
“啊,不……”
“?难道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买点别的……”
我正要把托盘拿起来,
“啊,没、没有这回事。只不过……”
“只不过?”
“这,这个……”
春香有点害羞地看着我,
“那个……呃,这个要怎样吃才对?”
“哎?”
那是用正儿八经的声音发出的提问。
“是从上面开始一层层地剥下来吃呢,还是切成小块后蘸些L酱一块块地吃下去……?不过这没有刀叉啊,唔……”
……
原来是对汉堡包无从下手啊。
看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春香和汉堡包就好比日式庭院和美国制造的割草机这样的组合。
于是乎,
“春香,汉堡包要这样拿……”(谜之声:继球拍后第二次手把手教学!)
“是?”
“这样,一口把它咬进嘴里就行。”
我用画图来说明汉堡包的食用方法。
“阿啊,原来如此。要把面包里面的菜肴一块吃下去。”
“啊!”
我也不知道菜肴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我明白了。这样……”
春香轻轻地点点头,然后用生硬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拿起鳕鱼汉堡,无比动人地啃了一口。
“哇啊,好美味。”
“哦,是吗?”
“是的,至今为止我还没品尝过这么生猛的组合……。真是让人掉眼镜呢。裕人,谢谢你。”
说完春香用小仓鼠啃葵花籽的劲头一点点地把鳕鱼汉堡咬进她的樱桃小嘴。因为手法生硬所以吃得有点笨拙,但还好能平安无事地吃完。不知为何,我觉得她分外中意汉堡包……
我带着目睹爱女(三岁)一波三折后终于在沙池上砌好沙塔的心情,把烤肉汉堡塞进嘴里。
……
噢,我注意到点东西。与其说注意到不如说那东西很碍眼。
在春香可爱的脸蛋上……附有一滴小小的海鲜酱。
……
说来也是,与春香那幼蚬尺寸的小嘴相比,汉堡包那尺寸就等于是西表岛原产的巨型蚬王了吧。看着还有点像是煎锅里垂死挣扎的鱼……
先不提什么蚬鱼,我怎么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吧。估计春香是把精力全部集中到汉堡包大战里了,所以到现在还没注意到。
“啊,春香,你脸蛋上沾了点海鲜酱。”
“哎?”
“诺,在右边。”
“哎,真,真的吗?嘿咻、嘿咻……”
春香慌忙下手去擦,可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擦着。
“春香,不是那边,是我的右边……”
“这、这里吗?”
“再往下一点点……”
“呃,是这边吗……”
“下多了……。算了,我来吧,不要动。”
“哎……?”
还是这样快点。
我拿起桌子上的餐巾往春香的脸蛋伸去。
“啊,唔……”
春香有点羞涩地垂下眼帘。同时配合着餐巾的动作,轻轻地摇头。
“好,弄掉了。”
“非常感谢。让你替我费心了……”
不知所措的春香把话说得像犯下了什么大错似的。
“这点小事谈不上费心吧,不就是擦点东西而已吗。”
“不,不是的。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没有办法自己擦掉……而且裕人的手,感觉好温柔……”
“哎?”
“既温柔又暖和,简直就跟春琉奈小姐的爱犬希留利罗斯(长毛玩具犬)长的肉球一样呢……”(谜之声:春香被露易兹附体,裕狗华丽诞生!)
“是,是吗?”
“是的。哦呵呵。”
唔嗯,我再怎么小白也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吧,不过看在她没什么恶意的份上,我就照单全收好了。话说即使是这样的交谈也让我有深深的犯罪感啊。简直就像两个人在约会似的——
…………
……呃,不是好像,我们是真的在约会之中吧!
我不禁吐起自己的槽来了。配上春香的无忌童言,这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饭在不知不觉间都把我大脑中的海马体给蒸发了,回想一下,现在正是真枪实弹的约会啊。还是极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
……
唔嗯。
思绪至此我心情骤变。那感觉就像唱卡拉OK唱高了之后,忽然回过神来一样,害羞得直找洞钻……
当我羞于直视春香而俯视地面的时候,
“啊,呃,这个……”
受到这奇异的意识传染,春香也……悄悄地挪开了视线。
“啊,这,这是怎么了,有点奇怪呢。老觉得有些难为情……”
“嗯,啊,啊啊……”
…………
……
我们两个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双方的视线在游离不定。
怎么回事?这种仿如甜橘所散发一触即溶的馥郁芬芳,好比是抒情诗一样的爱情白皮书气氛。
“快,快吃吧。把食物放凉了会对不起做菜那位先生的。”
“对,对啊。”
暂且把快餐类食品都是由机器制作的这个吐槽放在一边吧。
到头来直到烤肉汉堡和鳕鱼汉堡吃完,这种奇异的空气都挥之不去。                                                      PART 4

吃完午饭后,我们便前往茅原所说的活动会场。
这活动说是三点钟在皇后广场开始。
大家一致认为时间紧迫,不赶紧的话怕是要来不及
“那个,就是这里了呢。”
春香在周边地图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后,这样确认到。
按茅原的说法,活动会场和游乐园的应该很近。
从来时通过的那个入场口的对面那门出去,过桥只要5分钟就可以到一个像广场一样的地方。
那里似乎就是皇后广场了。
“应该是在这一带呀……茅原小姐他们到底在哪里呢?人这么多,实在闹不清楚呢……”
春香不住地向四周张望。
顺便提一下,横滨宇宙世界[游乐园名][原文是横浜コスモパーク,但在皇后广场实在找不到更接近的地名了。请确认。]不用收门票,为的是大家能出入自由,每次进入离开都不用特别弄什么手续。嗯,实在是造福大众。
“搞不懂不是在那边举办的吗?既然是活动会场,总得有一定的空间吧。”
“啊,说的是。去看看吧。”
“嗯。”
两人正在商量的时候,
“厄,乃木坂小姐——”
“?”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样的喊声。
仔细一看茅原小姐正站在20米开外的地方朝我们一个劲地挥手。
“这,这儿,在这里!真的来了呢!非,非常感激!”
“啊,嗯。”
“现,现在到那边去!马上,一秒之内!”
茅原小姐就这样火急火燎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跟前。
“谢,谢谢你!那,那么,活动就在这里举行,请,请!”
她满是兴奋地说着一边用力地拉起春香的手臂。
“厄,这个……”
春香一副颇受困扰的样子看向我,有些张皇失措。
そのヒマワリのタネの山盛りを前にした空腹のハムスターのごときハイテンションに完全に気圧されている様子である。[就象在饥饿的田鼠面前摆上成堆的葵花籽一样,被它高紧张感完全把人压倒?这个ハムスターのごとき是什么东西?] ムリもないがとりあえず放っておくわけにもいかん[无可无不可的话就先把它放一边去吧?]。
我向前踏了半步。
“啊,这就是你们的活动呀,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诶?”
“这活动,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都还没听说呢……”
我替困惑不已的春香继续询问,
“啊,是。真抱歉,是这样的。那个,其实今天为了杂志的特辑来的,我们将对一起到港湾未来[注1]来的情侣们进行fashion check[注2]&问卷调查,然后以横滨风景为背景拍下他们的照片,这样的一个活动。《Vozue》这杂志,知道吗?”
茅原一边说着,一边往包里哗啦哗啦地掏出了一本何やらハイソな雰囲気の时尚杂志样的东西出来。
书的封面是一对打扮入时,金发碧眼的男女,都露出闪亮的白牙,文雅地笑着[这里的“上品”感觉不是个褒义词啊,?]。对于平常顶多就是看看《ザ•テレビジャン》,《东京Moon Walker》这类资讯杂志的我而言,怎么会知道这种连由里香也没有的东西。
但是春香却,
“诶,《Vozue》吗?我知道。おうちのリビングの架[不太明白。。。如果おうち是家的意思的话不是指别人家吗?living有起居室的意思吗?]上有这份杂志。有时我也会看看。是本非常棒的杂志呢。”
“啊,当真?其实我们和编辑部的人关系很好所以这次一起搞了这个活动。也是协助他们做一个栏目的文章……”
“是这样吗?哇……”
露出敬佩目光的春象低声赞叹道。
似乎有种我不明白的信赖关系在她们之间建立起来了。
“啊,因此,今天这个活动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我们要请这里玩的一些恋人们当读者模特,给他们拍照,另还外让模特们介绍下这里的小店及商场,大体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事务所的几位模特来了,当然我们也随行前来……”
“……”
的确,周围有一些像摄影师的,像情侣的,像模特的人们聚在一起,正在拍照或者被拍照。他们大概就是参加活动的人了吧。
“啊,因,因此,乃,乃木坂小姐你们也一起吧?”
“诶?”
“可,可以的话,你们也一起来参加这个活动,接受fashion check和回答问卷调查可以吗?不会太花费时间的……”
茅原一个劲地探身想要说服她。
“啊,这个……”
“难,难得的机会嘛,这也是种缘分呀。个人隐私之类的不用担心,没关系的。他们那里管理也是很严格,你们如果觉得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匿名。再说了到这里来的人虽然都拍了照,其实最后是不是会刊出来也还不一定呢……”
“厄,这样吗……”
“拜托你了!好容易到了这里,绝对不要说算了之类的话,务必帮忙……呐,你看,也可以成为难得的约会纪念物啊……”
“诶,纪念物……啊”
那句话让春香吃惊了一下。[?ぴくんっと]
脸上马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样子。
茅原一见[ここぞとばかり]突然就抓起了春香的双手,
“嗯!就是就是,纪念物!摄影结束之后会把照片当作纪念礼品送给你。约会的回忆以有形的方式保存下来相当难得吧!是不是很棒呢?”
“确实是……”
“呐,呐,我说的没错吧?”
“……”
有一会春香犹豫起来,
不久,
“那,那个,裕人君,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一起……”
春香微微抬起头向我这边瞄了一眼。
哎,我本来就是有要参加这个活动的心理准备所以才来的呀,要是春香决定要参加了我又怎么会有反对的理由呢。
“啊,明白。我们就试试吧。”
“啊——”
春香立刻欣喜万分地点头,
“是!那,那么请让我们也参加下你们这个活动吧……”
“当,当真!那,请往这边来。照相机和器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
“知道了。”
我们在茅原的指示下移往开阔的地方。
然后,摄影会就开始了。


“啊,要怎么样才好?我们两人站那边合适吗[?]……”
“啊,实在抱歉。虽说这样也可以,不过可以先让我们一个一个地为你们拍照吗?”
“诶?”
茅原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厄,最终的目的还是拍两个人的照片,但是暂时还是一个一个来好吗,就当是你们先练习顺便我们也再准备准备。可以吗?”
“啊……”
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既然这样说的话我是无所谓。
春香对这点似乎也没有特别在意:“啊,是。要是裕人君不感到麻烦的话……”说着连点了几下头就同意了。
“真是太感谢了。那么请绫濑君先开始可以吗?”
“啊,好的。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随后就跟在茅原和另一个像是摄影师的女人后面,往摄影用的风景秀美的场所移动。身后从春香那里传来加油声:“裕人君,fight!”。
“那么,站在那边适当地摆个pose看看吧?凝视着大海的感觉。”
“嗯,好。”
我按她们说的走到附近的一个系榄柱边,踏上右脚,右肘抵着,手掌支撑着下巴。[- -||]
“那么要照咯。摄影师,麻烦你了。”
“是。1加1等于——?”
“诶?二,二——[“二”日语发音时咧开嘴]”
咔嚓咔嚓。
我像傻瓜一样回答了摄影师喊话的时候,立可拍的声音响起来了。
“好了,结束了。”
“诶,这样就行了吗?”
“厄,嗯。到底是练习嘛……[?还是,因为彻底练习了……]”
“哈……”
我的部分就这样结束了。
把失落得就像盖子开着放了一整天的汽水的我丢在一旁,茅原转向春香,
“那么接下来是乃木坂小姐了哟,拜托你了。”
“嗯,好的。”
春香神色紧张地向前走去。
同时周围立刻忙乱开来。
负责反光板和一堆不太懂的器械,看起来像是助手的一些人在茅原漫天飞舞的指示中,慌慌张张地行动起来。
“喂,那边,光源的位置再好好调整一下。”
“啊,是!”
“不行,在那里的话乃木坂小姐的脚尖会留下三毫米的影子……[- -]”
“对,对不起!”
“……”
这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待遇是我的错觉吗?
不仅是前期的准备工作不一样,后来摄影师还抱来了一个犹如小型机关枪一样的照相机……。嗯,反正作为被拍摄者,春香和我的水平本来就不能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想着要有同等待遇的话也许就太没自知之明了。
就这样摄影的准备工作做好了,
“那么开始拍了——”
“哇,是。”
应声的同时咔嚓咔嚓,清脆的快门声和摄影师诸如“请看向这边”之类的要求声不断响起。
然而——
“啊,这个,乃木坂小姐……表情再稍微放松一点好吗……”
“是。这样怎么样?(僵硬)”
“嗯——要怎么说呢,再更自然一点地微笑就更好了……”
“自,自然的感觉吗?嗯,这样……(还是显得生硬)”
“……”
春香露出的是一张有些古拙的笑脸。
啊,说起来好多次春香在人群面前特别容易怯场呢。
以前在伦敦的钢琴比赛上,到了最后关头ガチガチでどうなること思ったわけだし。
“这,这到底怎么好呢……原本就是上好的素材,虽然表情稍微生硬一点也完全没有问题,为了要以一个人之力吸引众人的目光,果然还是得竭尽可能地拍到最完美的表情……咕噜咕噜[她在自言自语]……”
“请,请问……”
“啊,对不起。你稍微休息一下如何?我有点事要思考一下……”
“啊,好的。”
茅原回过头来不断地点着头这样胡乱答道,而春香也以猛点了几下头来回应她。
“辛苦你啦,春香。真是麻烦的活儿呐。”
“是,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紧张……”
“啊,嗯。”
“最近一次像这样听从摄影师的指示面对镜头,好象是过七五三节时候的事了……感觉一直难以平静下来呢。”
说着双手摆在胸前,微微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还是有些累着了的样子。
哎,面对那么夸张的照相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直保持一样的精神状态啊。
本来摄影这东西也不是模特就保持平时一般的样子就可以的,而春香怎么看也不像是善于表现自己的类型。感到疲劳也是理所当然。
一想到难得的初次约会还搞得这样劳累实在不值得,我便问到:
“——没关系吧,春香?”
“诶?”
“要是觉得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参加の話はナシになるが、別にそこまでこだわるようなことでもあるまい。元々ついでというかオマケみたいなもの[参加活动的事就算现在反悔了也无所谓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事儿原本也只是一时高兴答应的。?]
但是听到这话的春香却连忙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并没有勉强自己。我可是很乐在其中呢。”
“可是……”
“虽然确实是有些紧张,不过这可是少有的体验,是很好的机会哦。而且——”
“?”
“而且,这是少有的机会呀。能在这样罗曼蒂克的地方和裕人君一起摄影……。除此之外,还想留下和裕人君,厄,第,第一次的约会的,纪念物……”
“春香……”
“因此,我,很高兴。一点没有感到在勉强自己。”
说完便宛然一笑。
那时从心地里发出的令人眩目的笑容。
“——这样呀。如果春香这样认为的话……”
“嗯,创造一个绝妙的纪念品吧!”
我一下握住她的双手举到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这里的动作主体没搞错吧?应该是裕人回应前一句话吧?难道是春香抓了裕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前?XP]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喂,喂,摄影师!”
“是?”
“现在是好机会!按下快门的好机会!乃,乃木坂小姐又露出那种无敌的笑容了。[她为什么一直结巴?]”
“诶?可是他们不是在谈话吗?而且这样的话无论怎么选取角度那个男的都会被照进去呀……这样也可以吗?”
“可,可以啦。那种事以后加工也好,打马赛克也好,咔嚓掉[どうと?什么意思]怎么都行。虽说可以的话,乃木坂小姐独照当然是最好了,不过现在这情形就不要说这种奢侈的话了……总之麻烦你就快拍吧。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呢。给他们发觉到大概就没戏唱了……”
“啊,也是……”
咔嚓,咔嚓,咔嚓。
照相机微弱的声音连续响起。
“厄,嗯……嗯……果然很棒。这就是乃木坂的真实表情呢……在除夕那天看见的,熠熠生辉的表情……”
茅原一边看着一边双手合十于胸前,完全陶醉其中。
不一会全部[还是“大略”比较准确?]的摄影结束了,
“不过,乃木坂小姐还是呆在绫濑君身边的时候才会展现出那种一级棒的笑容呢……这个还是有点在意……不过,没关系,多积累些在人前表现的经验的话,慢慢也会习惯,嗯!”
茅原自己这样喃喃地念叨着,一边若有所得的点点头。


注1,        みなとみらい、横滨港未来21,简称MM21,日本「都市景観100选」的受赏地区
注2,        街头的fashion check,一般是指随身检查,比如服装,饰品,发型...找出里面时尚的东西等等,综艺节目常见的那种。
   【非、非常感谢。全靠乃木坂小姐,活动才能举办得那么热闹。杂志特辑的方面好像也进行得很顺利。】
  【啊、不、没有这回事...能收到那么棒的照片,我才应该致谢...】
  春香的目光落在手边的照片上,恳切地摇了摇头。
  春香小心翼翼地捧着的是以landmark town为背景,两人合拍的照片。照的非常出色,构图表现出专业水准。这是作为参加活动的纪念得到的。
  【这张照片,我会好好珍惜的,放进我喜欢的相框里,装饰在房间最明亮的地方。】
  【是、是这样吗。乃木坂小姐能喜欢,作为我也非常高兴】
  茅原小姐不停地点头致谢。
  【啊、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啊—承蒙你的照顾了】
  【啊、嗯,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再、再见、乃木坂小姐、绫濑君】
  向拼命挥手的茅原小姐告别后,我们离开了会场。
  【真的很有趣呢,这个活动】
  在离开女王广场一段距离的人行道上,春香这样对我说。
  【真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下定决心参加真是太好了】
  【啊、好像是这样的】
  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这段时间还是很快乐的。
  既有了新鲜的体验,而且还得到了照片。虽然摄影之后的fashion check和问卷调查时春香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那么差不多该回游乐园了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得也是呢,好、出发吧】
  春香微笑着点头。
  于是我们穿过与第一次来时相同的入口,回到游乐园。
  现在时钟的指针已经越过四点半,港未来一副夕阳西照的景色。
  【哇——到处都反射着夕阳,在闪闪发光呢...】
  【...】
  【就好像来到了一个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地方...真是美得让人心醉】
  春香用手捂住嘴,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发出感慨的声音。
  确实、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夕阳光芒,与之前人山人海的游乐场看上去截然不同。
  【——虽然有点依依不舍,玩过下一个项目就差不多该回去了。太迟的话叶月小姐她们会担心的】
  【明白了,虽然有点遗憾...】
  【还有什么想坐的吗?虽然这样问,但我想大多数项目都玩过了吧...】
  因为我们中午以前就到了,游玩的时间比较充裕。粗略浏览一下地图,发现大多数地方都去过了。
  春香听见我的询问微微举起手。
  【啊、是的、我还有一个想玩的项目】
  【嗯、是什么?】
  还有什么没玩过的吗?
  我疑惑得歪着头。
  【那个、是...摩天轮】
  春香以询问的目光仰望着我这样回答。
  【据说从最上面看见的风景非常美丽,我很早以前就想坐一次了,所以如果裕人不介意我想去试试】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摩天轮处于游乐园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配有以非凡的威压感君临下界的世上最大的时钟。
  在高度一百二十五点五米的摩天轮上,视野极其开阔,俯瞰风景美不胜收。据说坐过的人都给以极高的评价(地图上是这样写的)。
  美夏的建议上也写着...
  【相亲相爱场所特别篇:摩天轮,绝对不可错过,将约会气氛推向高潮的地点,观赏着美丽的夜景。两人的思绪也像眼前无限延伸的光之宝石一样交相辉映,就这样两人交换了初、初吻...呀】
  【嗯、明白了,去坐坐看吧,现在去正好还能看见夜景】
  【啊、好的】
  春香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春香这样的表情,好像觉得自己都变得幸福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呢。
  【哇...好漂亮...】
  春香一边从窗户俯瞰眼前的风景,一边发出感动的声音。
  【比我以前想象得更加美丽...那边的是什么呢?大海也在闪闪发光呢】
  【我想是横滨湾大桥吧,从位置上看我想应该是这样】
  【是这样啊?横滨湾大桥 ...】
  春香陶醉地眯起眼睛。
  正如春香从摩天轮上鸟瞰的夜景确实是极品。
  不愧是高度达到一百二十五点五米的摩天轮,不仅视野极佳,而且四处都有星星点点的建筑物或汽车的灯光在闪亮,仿佛霓虹灯一样美丽。正可谓梦幻般的景色,原本我应该目不转睛地欣赏这美景才对。
  【...】
  但事实上比起夜景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不仅是在意,准确地说注意力无论如何也没法从那里移开。
  那就是——
  【快看啊,裕人,那边一定就是刚才的女王广场】
  【嗯、啊】
  【从这里看上去非常小,刚才明明那么宽广...】
  【...】
  ——那就是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趴在窗户上的春香。
  不、春香也并没有做什么令人心猿意马的举动。
  只不过,该怎么说呢,虽说只是在摩天轮里,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密室。眼前充满浪漫气氛的夜色在无限地延伸,虽然我并没有打算听从美夏那有点脑残的约会场所一点通,但注意力却无论如何也没法从春香身上移开。
  【...】
  ...唔
  我还真是意志薄弱呢。
  就在我坐在春香对面苦恼地胡思乱想时。
  【——人、裕人?】
  【哦!?】
  春香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的距离仅仅只剩下三十厘米。
  【有、有什么事吗、春香?】
  【刚才我就在叫你,但却一直没有回答...所以】
  春香露出稍带困惑的样子。
  看来我在自己也不曾注意的时候精神已经到那个世界旅游去了。
  【啊——是这样吗。抱歉了】
  【?】
  【不、没什么。春香有什么事吗?】
  我摇摇头、这样询问春香
  【啊、在那里看见一条大船,所以想指给裕人看——诶、裕人、你的嘴唇...】
  这时春香又将身子向前伸出约半步的距离
  【流血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用手指按上去确认了一下,确实有点出血,恐怕是因为过于干燥的原因吧。现在原本就是空气湿度低的冬天&从刚才起就处于微妙的紧张状态。所以缺乏VE的皮肤粘膜挥发出过多的水分造成干裂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口稍微擦一下就没事了...我这样想,正要把手指按上去。
  【不,不行,一定要好好处理一下——】
  被春香阻止了。
  春香轻柔地抓住我打算擦拭血迹的手,微微摇头。
  【嘴唇是非常纤细的部位,不能那么粗暴的对待,所以...请暂时不要动。】
  春香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雪白的手帕,以细致的手法认真仔细地替我擦拭嘴唇。嘴唇上能感觉到做工良好的布料那柔软的触感。
  【吃饭的时候裕人替我擦了脸上的沙司,这个是回礼呢】
   春香一边轻轻地擦拭一边露出微笑。
  【再把这里擦一下——好,擦掉了。接下来再涂上润唇膏比较好。放着不管的话还会裂开的。】
  【啊、thank you】
  我有些慌张地点点头。
  虽然春香那么说,但润唇膏这种类似化妆品的东西我当然是不会随身携带的。
  我这样一说,春香将手指放在唇边稍稍考虑了一下。
  【是这样吗,啊、那么不嫌弃的话,请用这个把】
  春香这次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标识着“滋润嘴唇·pure water120%”,造型可爱的橙色润唇膏。
  【诶、啊——不用了】
  【?】
  虽然春香让我用这个,我却感到有点为难。
  因为从春香的口袋里取出来就是说那是春香平时所用的东西,而平时春香所用的东西即是说那个润唇膏的尖端部分会定期接触春香的嘴唇。归根结底,接触膏体的前端部分就意味着与春香间接接吻。
  我正一个人不知所措。春香像误会了什么似的“啪”地一拍手。
  【啊、对了,没有镜子的话自己一个人很难涂呢,对不起,我居然没注意到这个...】
  【哦...】
  【那我就失礼了】
  春香打开润唇膏的盖子,然后将手伸向我的唇边。
  【等、春、春香】
  【啊、请不要动,会涂歪的】
  【不、不要、听我说... 】
  涂抹涂抹
  春香不等我说完,就将“滋润嘴唇·pure water120%”靠在裂开的粘膜上。
  嘴唇上传来奶油般的触感。
  前端稍呈圆形的润唇膏就像高级生奶油一样润滑,似乎正散发着和春香一样的香味——就算我明天被一大群美国野牛踩得像破抹布一样一命呜呼,我可能也死而无怨了...正在我做着白日梦的时候。
  咔嚓
  摩天轮突然稍微摇晃了一下。
  【哦?】
  【啊... 】
  可能是风吹的吧,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摇动是常有的事,根本不足为奇,但对于正前倾着身子对我的嘴唇进行润唇膏的涂抹作业的春香来说却是巨大的冲击。
  【呀...】
  春香发出小声的悲鸣,上身摇晃起来。双手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在空中慌乱地挥舞...之后失去平衡倒了下去,扑在坐在前面的我的身上。
  【哦... 】
  【啊... 】
  结果就成了不知该说是骑乘位的坐姿版,还是类似情侣们在长椅上经常采用的面对面坐姿的状态。
  春香紧贴着我,正好坐在我腰的附近,感觉春香的手腕也缠在了我的脖子上。大腿压在我的腰骨部位,散发着花香的秀发有几缕掠过我的脸颊。
  顺便一说,因为刚才慌乱的状况,润唇膏从春香手中飞出来砸在我的头顶上...不过现在这点小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啊、对、对对对不起?】
  【啊、不...】
  【那、那个、抱、抱歉,我马上让开...】
  春香的双手慌张地挥动,想要马上站起来,但是因为是在狭窄的摩天轮内部,两个人又缠在一起,所以无法如愿。
  【春、春香,不用那么慌张,没事的】
  【诶、可、可是,这样会对裕人的腰造成负担...】
  【我、我的腰没事】
  腰的周围有某种柔软舒适的触感,可以说是在别的意义上承受这负担,但这至少完全不存在春香说担心的重量方面的问题。
  【但、但是,我也总不能一直这样...】
  春香再一次想要站起身。
  这时我们突然四目相对。
  就像某宇宙人电影的指尖那样目光猛然交错。
  【...】
  我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脸色发红,开始陷入沉默。
  因为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可谓非常状况。
  地点:太阳完全落山后的昏暗摩天轮内部(密室)
  状态:在摩天轮中缠在一起,处于面对面的情侣坐姿状态的我和春香。
  状况:摩天轮的位置正处于最高点,看起来几分钟内是不可能到达地面的
  【.......】
   这、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青春鼎盛状态?
  应该说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可能了。
  就在这时候
  面红耳赤的春香好像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
  接着将脸稍稍仰起,向我这边靠了过来。
  【!?】
  这、这是...!?
  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开始悸动(就好像心脏病发作)。
  春香那出人意料的动作。
  不对,如果是以往的话,也有可能只是无法忍耐这样的气氛而下意识地闭上眼,并不清楚这个动作的意义,应该说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的春香多少已经开始逐渐理解“喜欢”的概念了。所以,这个动作应该也有着相应的含义。
  如、如果这样的话。
  此时是不是应该像产生吸血冲动的卓柏卡布拉(注:一种被怀疑存在於美洲的吸血动物)一样勇往直前?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千载难逢,说不定是因为被涂在两人嘴唇上而分离两地的润唇膏为了追求重逢而在彼此吸引。
  【... 】
  ——好
  ——春香已经做到这种地步,此时不吻下去还算男人吗。
  我决定了
  为了让在各种意义上错综复杂的现状有所进展,也为了润唇膏的重逢,我下定决心,正要将身子向前伸去——

锵锵锵 锵锵锵
  【!?】
  就在离春香的脸只剩十厘米的时候。
  突然从口袋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令人心情郁闷的旋律
  根本不需要再确认了...这是贝多芬的《命运》
  【......】
  【...那、那个,裕人,你的手机铃声..】
  不知何时双眼已完全睁开的春香说
  【...嗯,啊、知道了...】
  我此时的心情就好像即将到达终点时,却被没收了胡萝卜的骡子。无可奈何地取出手机靠在耳朵上。
  听筒的那边立即传来精力十足的声音。
  【ye~~大哥哥、和姐姐进行得顺利吗?去了摩天轮吗?按照美夏的好建议接吻了吗~呀】
  【...】
  这位双马尾女孩还是那么我行我素。
  我从心里觉得疲劳。
  【咦、从大哥哥的反应看好像还没得手嘛,哑火了吗?走火了吗?真是没出息呢,姐姐刚才有闭上眼睛主动送过来吧?】
  【不、虽说是这样...】
  如果说只要有机会就一切都能进展顺利的话,如今这个阶级社会也不会产生了。而且如果不是呢打电话骚扰的话,现在分离两地的润唇膏说不定已经完成了感动的重逢...不对,稍微等等。
  我想到美夏刚才的话。
  不、没出息这种话也暂且不提,为什么那个双马尾女孩知道春香闭上眼,将脸靠近我的事?
  我这样问美夏。
  【因为就是我这样教姐姐的嘛,在摩天轮内两人独处时,如果闭上眼稍微靠近大哥哥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啊?】
  【我不是说了吗、作为相亲相爱一点通的最后总结,我告诉姐姐的。为了大哥哥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我的姐夫。但是真奇怪呢,普通的男孩应该早就被攻陷了啊~】
  【......】
  ...是这么回事啊
  难怪春香会做出那种举动。通过这位双马尾女孩一直以来的行为,我明明应该很清楚她的行动模式了的说,可是却居然完全忘了她会灌输给春香某些奇怪的知识,我的头脑还真是少根筋。
  【我说~我说~到底怎么样了,实际上你们二位还是接吻了吧?】
  【......】
  脱离感一下子涌上我的全身。
  这之后美夏好像又说了什么,但完全没有留在我的记忆中,总之我先挂了电话。
  【...】
  【请问、美夏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
  那种事怎么能对春香说。
  总之先告诉春香不用再闭上眼了。
  【诶、是这样吗?但是美夏说这样做绝对比较好...】
  【...】
  春香脸上露出不知是感到奇怪,还是像被北极狐在脸上轻轻咬了一口的表情(注:“狐につままれる”表示被欺骗或戏弄,“キタキツネに頬を甘噛みされた”则是作者杜撰的类似说法)
  如果春香再发动闭眼逼近攻势,我的身体可受不了,这正所谓把活的伊良部海蛇塞进袋子里(注:“蛇の生殺し”,指办事不彻底,有始无终,“イラブウミヘビの生袋詰め”是作者杜撰的说法)
  我的肩膀无力地坠下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有一点理解美夏的意思了】
  【诶?】
  春香将声音稍微放低,喃喃地说。
  【就是二人独处时应该闭上眼的理由,虽然不清楚发生好事指的是什么,但、但是两人独处,裕人的脸又近在眼前时,睁、睁着眼非常难为情】
  【春香...】
  说起来虽然经过刚才的一场混乱,我们至今仍保持着面对面的情侣坐姿。
  继续保持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太好吧...我刚想站起身
  【那、那个,裕人,我有一个请求...】
  【嗯?】
  【可、可以再稍微保持这个样子吗...】
  【诶!?】
  春香说出了出人意料的话。
  【啊、对不起。我、我知道这个要求既任性又没礼貌。但、但是我想要像这样再多感受一些裕人的温暖...】
  【好、好像这样坐着感觉内心非常平静,觉得很舒服。啊、当、当然这要裕人同意才行...如、如果不行的话——】
  【啊、不、不会】
  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应该说我个人非常欢迎。
  【真、真的吗?】
  【嗯、是的】
  【非、非常感谢】
  春香听了我的回答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嘿嘿、有裕人的味道...】
  春香一边这样在我耳边低语,一边撒娇似的将身子贴得更近了。
  【...】
  虽然发生了不少状况...但能目睹春香难得一见的撒娇时的样子(以及通过润唇膏的间、间接接吻),就觉得这一天过得很有意义了。
  窗外港未来的夜景也在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就这样
  我们在横滨港未来的初次约会迎来了结束。

[ 本帖最后由 秋石未露 于 2008-10-9 14:42 编辑 ]




不好意思那不是GAL.... -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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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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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啾啾
  从庭院的某处传来鸟雀的啼鸣声,拉开了星期天早晨的序幕。
  【...早上好、裕人少爷】
  刚一睁开眼,沉默寡言女仆长的脸就突然映入眼帘。
  【呜哇!?】
  这是距离仅有十厘米的超接近。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仿佛是某处洪水之后的方舟的声音。
  【...我的长相有那么吓人吗】
  叶月小姐的反应显得有一点垂头丧气。
  虽然我希望这只是梦境,但是从这样的反应来看毫无疑问就是沉默寡言女仆长本人。
  不仅如此
  【哎呀哎呀~刚起床就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对血压可不好哦~总之先试着做个深呼吸冷静一下如何~?】
  【那、那波小姐...?】
  【——(点头点头)】
  【爱、爱丽丝也...?】
  在其身边还站着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向我挥着手的笑盈盈女仆,以及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点头小不点女仆。
  【...】
  为什么这三位会在我家...
  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女仆恐慌而陷入混乱状态。
  姑且先环视四周确认了一下,毫无疑问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并没有发生类似在睡迷糊的时候像梦游症患者一样四下徘徊,无意识中闯入乃木坂家女仆们的房间这种不幸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女仆的人口比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状况呢...
  正在我感到疑惑不解,只有呆然地张着嘴的时候
  【...事实上今天收到了给裕人少爷的邀请函,我们是专程前来送信的】
  【邀请函?】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可完全不记得谁会给我寄邀请函。
  【总而言之呢~详细情况都写在上面了,请看~】
  【?】
  那波小姐递给我一封信,我的目光落在信上,那里用极为流丽的字体写着:
  【新春女仆×管家联合联欢会邀请函 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东日本支部】
  【...】
  这个像是奇怪的可疑NPO团体的究竟是?(注:NPO:“non-profit organization”的缩写,“非营利组织”)
  这个名称散发着一种可疑的味道,如果不是确有必要,我可不想主动与其扯上关系。
  我正这样想
  【这就是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发出的邀请函~~世界女仆管家联合协会——简称WMBO(注:M:maid,女仆,B:bat,管家)。全国的女仆和管家们所属的互助组织。】
  【...所谓联欢会,就是一年一度全国的女仆和管家们齐聚一堂举办的聚会。我们也都收到了邀请,这个就是邀请函】
  【——(点头)】
  三位女仆一起向我说明。
  【...】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貌似这种可疑的团体确实存在。而且还有在举办新年聚会。
  总之关于这一点我算是了解了。
  不、这并不是说我心里已经接受,只不过如果抓住这个不放,话题就根本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我决定暂且不去在意。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
  【——情况我大致是明白了。但是...】
  【?】
  【为什么会有给我的邀请函?】
  就是关于这一点
  叶月小姐、那波小姐以及爱丽丝收到邀请函还可以理解。但我既不是女仆又不是管家,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收到这种信函——
  【你在说什么啊~裕人少爷不是有过做管家的经历吗~】
  【诶?】
  【就是去年圣诞节前的那次啊~。为了给春香小姐买礼物而去打工~从那时候起裕人少爷的名字就已经成功登记在协会的名单里了哦~】
  【 ...】
  ...啊、是那件事啊
  浮现在脑海里的记忆与其说是在做管家,不如说是被当成了祭品的绵羊(注:日语中“管家”和“绵羊”发音类似,经常被拿来开玩笑)
  确实,那个在名义上姑且也可以算是管家,然而实际上那只是为期约一周的杂务兼奴仆的工作。那个世界女仆管家什么什么的组织那么简单就把我的名字登记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请无需感到惊讶,裕人少爷作为管家侍奉的是那个有名的天王寺家,在那里工作一周就完全可以算是了不起的管家了】
  【可以说是专业管家的初段吧~】
  【——(点头点头)】
  貌似就是这么回事
  看起来在天王寺家的管家体验(模仿澳洲斗篷蜥蜴、或是与暴马的亲密接触、以及为买牛奶而四处奔走),是超出我原本的想象,非常被重视履历。虽然我自己觉得除了完全从属这一点之外和管家完全扯不上关系。
  【事情就是这样——好了,那么我们就一同前往如何~?】
  那波小姐从容地开口说道。
  【啊?】
  【聚会是从今天十二点开始~所以如果再把路上所需时间算上,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今、今天?而且我还穿着睡衣——】
  【衣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在车上更换】
  【——(点头)】
  【啊、等等,不、我自己会换...】
  就这样我一边被脱去睡衣,一边被架住左右手臂,像宇宙人@roswell一样被带往玄关。(注:这里指美剧【ROSWELL】)
  好像以前去伦敦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从不像上次那样不由分说地把我绑架上车这一点来看,也可以说是有了一点进步吧。                             Part 1
  
随后,我就被塞进停在家门前道路正中间的车里(limousine[豪华轿车],长约二十米)。车厢内,在叶月小姐与那波小姐的帮助下换上了不知为何大小长度都十分合身的管家服。[这里有个もと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我被带往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巨大宅邸。
从我家出发,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行驶就到了城中某处,与乃木坂家不同,这是个颇有地中海风情的公馆。
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吧。
“……这里是鹿王院家的白鹭别馆。”
“鹿王院?”
我向从后车厢开门过来说明的叶月小姐反问道。
“……是的,鹿王院。从古早前就延续下来的名门望族,和乃木坂家,天王寺家,塔崎?家并称四大家族。”
“晚会是每年由各家轮流做东。今年是这鹿王院家的女仆们负责招待,活动会场自然是在鹿王院的公馆里。因此我们今天也是以来宾的身份来的哟。”
“——(点头点头)”
笑盈盈女仆小姐与小不点女仆继续这样补充道。
嗯,因为是这三个人来迎接,便以为一定又是在乃木坂邸,看来搞错了呢。
“……那么请往这边走,裕人少爷。”
一边说着话,我在女仆小姐们的带领下走如这座宅邸。
向着入口的大门处,是一个就算十个人同时进入也有余裕的玄关。其后的是个通风良好却过分 夸张的楼梯井 ,不过这种豪宅景观在乃木坂家、天王寺家也算司空见惯了的,倒也不足为奇。
进入玄关之后,有几位女仆小姐待命在一个象是服务台的场所。
“欢迎光临。请在这里签名并出示您的请柬。”
“啊,是。”
好象是在这里登记入场。
按着她们说的我们各自签了名,出示了请柬。
女仆小姐马上宛然一笑:
“非常感谢。乃木坂家女仆队的樱坂小姐,七城小姐,爱莉丝小姐,还有天王寺家的管家绫濑先生。这是你们的宾果回函卡。在后面的抽签之前请妥善保管好。我们还准备了各位的名牌,请将它别在胸前。”
各人分到了写有自己名字与所属家族的名牌以及一般party上都会有的宾果回函卡。
作为全国的女仆、管家齐聚一堂的节日盛会,这方案还真是意外的普通,就如平常的新年会一般。
“那么,会场在这边的白鹭之间。请进。”
随着女仆小姐深深地一鞠躬,招待处旁一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这门后将通向的是——
“噢——”
大厅之中,是个非同寻常的世界——应该说已经是异次元世界了。
乍看之下这里只是常见的[?]气派非凡的party会场。
宽阔的大厅里各处都是搭着纯白布套的桌椅,其上摆放的是无数珍肴佳馔。
但是,这时候无论你往哪里看,满大厅之中尽是女仆与管家,而且——女仆居多。
因为来宾与主人都是女仆、管家。
有种就如同字面上意义的“女仆天国(執事の沙羅双樹付き)”的感觉。
“……”
太厉害了……
我不禁咋舌。
粗略地估计一下,这里聚集的人数应该有五百人以上。
日本にこれだけのメイドや執事がいたってだけも驚きだが[单是日本有如此众多?/少?的女仆、管家这点就够让人惊叹的了],而且大家还都集中到了一处,人们尽情畅谈的场面着实壮观。ミヤコタナゴ(天然纪念物)が魚群を作ってオラオラ営業をしているのを見る気分というか……
看到一时失语的我,那波小姐说道:
“很吃惊吧?每年大概都会聚集这么多人哦。”
“是么?”
“对啊。其实今年和往年比还是少一些的。今年开的时间有些晚了,我想多少有这原因的影响吧。”
“诶……”
居然是如此大规模的晚会。眼前这个已经是够让人叹为观止的景象了。[这里十七分是什么意思?]
“哦,还有,今天乃木坂家的女仆队其他成员们也都来了哟。确切地说应该是有排名号的女仆队成员们都被邀请了。快看,那边!”
“噢?”
我顺着那波小姐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的确,在那个角落的女仆和管家之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里面的餐桌边,正在喝着饮料的是平安夜的时候受她照顾的医疗女仆雪野原鞠愛小姐(排名第五),而那边正愉快聊天的是人称“驾驶三姐妹”的六条菖蒲小姐、沙罗小姐、树里小姐(排名第七)。在她们身后有一位刘海长得几乎将脸藏起来的身材娇小的女仆小姐,她正小块地切分着烤牛肉。这位恐怕就是传闻中负责料理的凪川小鮎吧(排名第六)。……嗯,真的是有排名的女仆小姐们都到齐了呢。
と、
“……嗯?”
在那之中有个陌生的身影。
那位女仆小姐站在六条小姐们的一旁和鞠爱小姐说着话,双眼细长而清澈。
她穿的像是乃木坂家的官方女仆服(有排名者才有),可是到现在连一次面也未曾见过。她也是乃木坂家的人么……?
我一边看着一边侧头猜想,
“哎呀,那不是水面吗?”
“水面?”
“啊,裕人少爷还没见过她吧?楠本水面,女仆队排名第四,财务,法律,外交方面的事务都是她负责的。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基本的工作一个人都能完全搞定呢。”
“……特殊情况下拥有对排名5位以下的所有女仆的指挥权,行使类似女仆队侍从长的职责。”
“——(点头点头)”
“……”
女仆队侍从长的职责其实并不清楚,总之是个了不起的人吧。确实单从这里看过去就感觉她给人一种是个办事爽利经验丰富的女仆(?)的印象。[?]有点像没有腹黑属性的叶月小姐。
“再补充一下,她们旁边的两人一位是宗像理绪,另一位是雛咲祝!排名分别是第九和第十,负责化学部门[?]和祭祀相关的工作。”
那波小姐继续说道。
这是有着理性之美与神秘感的两位女仆。
总之这似乎也是两个第一次登场的拥有排名的女仆小姐吧。
“以上就是全体成员了呢。恭喜你啦,裕人少爷也‘集齐全套’的排名靠前的女仆队成员了哟!”
那波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开心地拍起手来。
当真是有各种各样的女仆呢。从排名第一到第十,真是类型众多,阵容强大啊……
“……嗯?”
有个问题。
现在才认识的新女仆是位列第四,第九,第十这三个人。
此前就认识的叶月她们分别排在第一,第三,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共六个人。
全部是9人(组?)。
说是有排名的女仆全到齐的话,那么排在第二位的人应该还没见到呀……
总觉得一直担任副女仆长职责的那波小姐该是第二位的人,却始终是第三位。做为女仆长的左右臂却不是副女仆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嗯,那个……”
“……什么?”
正要询问的时候。
“……第二位是?”
“……”
“——”
静——
突然转成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就象自称美食家的人自信满满地将真鲷刺身与罗非鱼刺身搞混时的沉默。
那波小姐与爱莉丝面有难色地互看着,叶月小姐则像陷入思考一般,冷面的样子更甚以往。
嗯,看来好像提了不该提的问题,触到逆鳞了……我正尴尬地想着,
“……。……排名第二的位置,现在空着。”
“诶?”
“……五年前她还在职,不过现在已经不乃木坂家的人了。从那时候开始第二的位置就一直空缺下来。因此很抱歉,她不在这里。”
“……”
叶月小姐如此严肃地告诉我。
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为什么位置要一直空着,那个人如今又在做什么,很多诸如此类的疑问都冒出来了,但现在的气氛却让人觉得与此相关的话题不要追问比较好,因此暂且先将它放一旁吧。
“……您了解了吗?”
“啊,啊,是的,对不起,问了奇怪的问题……”
“……不会,没关系的。”
“……”
回到平时状态(寒いギャグ付き)的叶月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这样的那波小姐和爱莉丝将双手置于胸前,仿佛心中放下大石一般。
哎,她们之间似乎是有着许多复杂的隐情……それは少なくとも今回の一件で明らかになることではなかった。[歹势,我会努力控制丢原文的数量的。。。]
Part 2
“现在我宣布,新春女仆×管家同乐亲睦会正式开始!”
设置在大堂前方的舞台上,女仆司仪一声宣布,台下数百人响起了足以匹敌当时声优活动的掌声。
“非常感谢在场各位百忙之中抽空驾临敝宅。鄙人是出任本次大会司仪的鹿王院家头号女仆,高天原小夜。请各位多多关照。”
台上的女仆——高天原小姐文质彬彬地向众人低头致礼。
这个自我介绍也同时标志着派对的正式开始。
“那么按惯例,为了今年举办的第三十五界新春亲睦会有个好彩头……就让幸运的35号来发表祝酒辞吧。有请乃木坂家的女仆长——樱坂叶月小姐。请问您准备好了吗?樱坂小姐。”
“哦”
好久没听过这种叫法了。(谜之声:连我都差点打错成叶月小姐了)
身边一阵风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头戴米老鼠耳朵,身穿兔女郎装的叶月(鼠女郎……?)已经站到台上了,那条尾巴好像还在晃动。
叶月清了清嗓子,又拍了拍麦克风,然后张口便说,
“……啊,啊,喂喂,今天还是道格拉斯最帅气……”
“……”
“……吃道格拉斯不吐道格拉斯皮(谜之声:“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叶月版),one two three four,呜~呜~,嗙嗙,轱嚓轱嚓轱嚓……”
“那,那个,樱坂小姐……?”
终于憋不住的高天原提醒叶月。
打扮成米老鼠的叶月恍然抬头,随即四下张望一番,
“…………。呃,莫非我已经在上台了?”
“是,是的。”
“…………。……让各位见笑了。那么——”
接下来叶月若无其事地向众人打招呼,
嗡~
麦克风从她那附有肉球的手上重重地砸到地板上。
看来她只不过是强装冷静,实际上已经心乱如麻了。
……
话说她在之前信州旅行中的“野泽菜君”事件中也表现过她的迷糊属性啊。不愧是专属女仆,就连春香的属性也丝丝入扣……
“…………。再三让各位见笑了。咳咳,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举杯同贺吧——”
这个号令三百女仆的资深乃木坂家女仆长好像也太不济了吧。
手忙脚乱地捡起麦克风后,叶月用恬静无波的表情向众人再度发出问候。
“以上是乃木坂家的樱坂小姐的祝酒辞。非常感谢樱坂小姐。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之后是宾果游戏和隐藏才艺表演,请各位抛弃常日的上下级关系,尽情享受同业者之间的愉快交谈吧。”
随着司仪的提示,活动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先前有点压抑的灯光也通通点亮了,同时周围萦绕起优雅的古典音乐。
场内的女仆和管家都纷纷随意行动起来。
喧嚣的感觉再度出现。
这才有派对的气氛嘛。
至于身在其中的我,
“…………”
“——(狐疑的点头?)”
莫名其妙地和小不点女仆一同被人遗弃在大堂的角落里。
在充满女仆和管家的热闹大堂中,在大小不逊色于东京巨蛋的大堂中,我们两个就像将要拆迁的神社里两头孤零零地等待解体丢弃的石狮子。
顺带一提,那波也不在我们身边。
名副其实的我和爱丽丝两人世界啊。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两头被遗弃的石狮子)的理由也很简单,
给我介绍完有排名的女仆后那波就说,
“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要动身了~”
“哈?”
“对啊,类似巡游那样~。今天要跟那些一年没见的老朋友挨个问好呢~。很遗憾,我们不能陪裕人少爷你了。不好意思,裕人少爷你就解放管家之魂来享受这个派对吧。以防万一我就安排爱丽丝来做你保镖吧。拜拜~”
“……请恕我们无礼。照顾好自己吧。”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叶月也急急忙忙地跟着离开了。
一大早就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自生自灭吗……。唉,又不是被人扔到孤岛上做鲁宾逊,叫我干些什么好嘛……
看来再怎么发牢骚也不能改变现状的了。
其他我认识的女仆都很忙碌似的,我除了原地立正外没别的能干了。
我看了看身边摆设一样的小不点女仆,
“啊,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吃点东西吧?”
“——?”
“反正无所事事,时间有的是,别浪费了。”
我提议到。
“——(点点头)”
爱丽丝像是接受了我的说法,点点头后向摆满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的餐桌走去。
“?”
咔嚓咔嚓。
开始埋头往托盘上分盛料理。
不过手法有点惊世骇俗。
看来她是想帮我也盛一份,不过她平常的主要任务是破坏根据地和保护要人吧。这位有些佣兵性质的女仆明显不习惯干这种日常家务活——
扑通。
“——唔”
切好的熊肉还没来得及移到盘子里就先掉进法式牛奶浓汤里了。
滴答。
“——!?”
倒意式果汁进杯子结果满得一桌子都是。
唰。
“——唔!?”
要取出一些醉茄(亚洲产的新蔬菜)来配沙拉,结果因为用叉子插出好几个洞而支离破碎。
到头来,我的托盘上是涂满法式牛奶浓汤的熊肉,满出杯子边缘的意式果汁,惨绝人寰地被肢解得有如杂草的醉茄。
“——(惭愧)”
“啊,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
结局是有点差强人意,但她好歹也算是为我努力过了。
我为了表示感谢,温柔地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点头)”
小个子女仆脸上泛起两朵红云。
“真的就只有女仆和管家啊……”
我一边吃着爱丽丝给我的涂满牛奶浓汤的熊肉一边重新打量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大方得体的女仆,任君选择(?)。
除了乃木坂家的女仆(除了有排名的女仆外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家族的女仆和管家济济一堂。下至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谜之声:年龄不详的爱丽丝怎么看也没有二十岁吧……)上至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各种各样的男女老幼都有,左右传来的谈话是“听说过吗?这次最新推出的那款饰帽据说设计得很不错呢。”“啊,是很好,我肯定要去买的……”以及“啊,看看那个花瓶,真是美轮美奂。”“唉,我也想在我们的茶室里添置一个……”之类十分专业(?)的谈话。
想必这个派对是女仆(管家)通过女仆(管家),为了女仆(管家)而举行的派对,除了女仆(管家)以外就连她们的主人——例如春香和美夏,都不能受邀参加。这就是所谓的把“同业者乐园”的理念贯彻到底吧。我怎么说得像林肯总统发表演说似的……
我靠在墙上没头没脑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抱歉,请问你是天王寺的管家吗?”
“哎?”
一个年轻的管家走过来和我搭话。
“啊,果然,我看到这个胸牌的时候就在怀疑了……。你身边的,莫非是乃木坂家的女仆?这还真是明星荟萃呢!”
“啊,你过奖了。”
“——(歪头?)”
受到谬赞而受宠若惊的我连忙还礼。
“看你们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出色了……。啊,失礼,我是在吉野家里家担任管家的滨松。请问高姓大名。”
“啊,不、不敢当,我是绫濑裕人。这位是爱丽丝,爱丽丝缇娅=莉恩……”
“——(连点头)”
我慌慌张张地做自我介绍。
“哦,天王寺家的管家和乃木坂家的女仆在这里啊?”
“在哪呢?请务必让我问个好。”
“难不成是排名内的?太好了,我是叶月小姐的拥趸哦。”
“啊呀,好可爱的金童玉女哟。”
附近的人(女仆和管家)不断聚拢过来。天王寺和乃木坂的名头似乎在她们之间挺响亮的。
须臾间我们就被团团围住了。
“这位就是绫濑阁下了吗?果然管家的领带不仅仅限于宽领带呢……”
“啊,啊—”
“请问你为主人预备的红茶是用什么牌子的呢?如果方便的话请不吝赐教,好让我作为参考。”
“最近大街小巷里好像冒出了管家咖啡厅呢。其中女扮男装的那种特别有人气哟……”
“不,那个,我……”
“请问在乃木坂家做家务活有些什么秘诀?”
“听说在打扫的时候会用到装有链锯的鸡毛掸子……”(谜之声:应该说是装有鸡毛掸子的链锯)
“做饭的时候用的是哪里出产的蔬菜?”
“——(忙点头)”
管家和女仆的怪圈越来越大。
百年难遇的诡异事态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爱丽丝,
“哇哦,好可爱的丝带。是在哪买的?”
“乃木坂家指定服饰吗?衬绝了!对了,干脆把头发配着丝带打理吧,这样一定很棒。”
“啊,试试这个假发,嗯嗯,感觉还不错。”
“好可爱~”
被女仆们众星捧月。
外表和本职(战斗女仆)相去甚远的小不点女仆好比金发碧眼洋娃娃,也许因此引爆了女仆们心中那团灼热的换装之魂吧,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真人大小的芭比娃娃。
“——(退后,退后)”
排山倒海般的盛装攻势差点没把爱丽丝弄得灵魂出窍。
在女仆们纷纷出谋划策之下她是渐渐可爱起来了,问题是她没有多少高兴的样子,反倒是让人一看就觉得愁眉苦脸。她如今也是一筹莫展吧。谁叫她长得这么人见人爱呢……
我正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
“呃,绫濑阁下。早上你用什么技巧来叫醒大小姐的呢……”
“能否赏面指点一下我最喜欢用的手套呢?它的设计确实很秀逸……”
“果然管家的生活离不开私家手套呢,世界大管家宣言第六章第二节也有‘为管家者必须把私家手套戴到墓地里面去’的说法……”
“啊,不敢当……”
我也被惊涛骇浪般推挤过来的管家潮逼得动弹不得。话说什么世界大管家宣言我一个字都没看过啊……
当我们被风力达十六级的女仆&管家旋风所掀起的完全可以肆虐日本南西诸岛的巨浪吞没而差点窒息时,
“发生什么事了,爱丽丝。”
一把声音脱颖而出。
一把玲珑剔透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之前看到的冰山美人女仆——楠本水面。
水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用她那嵌有钻石星尘的眼睛往周围一瞥。
“各位,爱丽丝是否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是的话我代表乃木坂家的女仆队向各位谢罪。请你们网开一面。”
“哎?不,不是,没有这回事……”
“我们只不过是聊下天……”
“没,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女仆们顿时溃不成军。
“是吗。那就好。”
……
……
“……。那么,我们就……”
“先失陪了。”
“啊,绫濑阁下,再会。”
水面小姐如同来自阿拉斯加的冷空气,把现场的气氛完全扭转,女仆&管家潮一下子烟消云散。
之后就只剩下我和爱丽丝(洋娃娃化)和水面小姐。
尴尬的沉默。
还是说点话来缓和气氛吧,
“你还好吧,爱丽丝。”
水面小姐抢先回答了,
“你的日语还没熟练,在这种场合下就不要单独行动。我不是说过要随身携带发声电子辞典的吗。”
“——(委屈地点头)”
说不定水面小姐是怒气冲冲地跑来给我们解围的吧……
“你也没什么大碍吧……。难道说,你就是绫濑裕人少爷……吗?”
看到我的胸牌后她有点惊讶地说道。
        “没、没错,怎么了……?”
“不……”
水面冷冷地摇了摇头,
“失礼了,因为你以管家的姿态出现,我一时没有察觉到。初次见面,绫濑裕人少爷。我是女仆队排名第四的楠木水面。久仰大名。”
“啊,不,你客气了。”
我赶紧低头回礼。
“原本应该更隆重地向你问安的,不过今天因为没有公务在身,所以多有失礼了。改天我再正式跟你打招呼。爱丽丝,好好照顾绫濑少爷哦。”
“——(坚定地点头)”
“那我就告退了。”
深深地行完一个大礼,水面小姐就离去了。
……怎么说呢。
感觉上是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女仆啊……                                       Part 3
与水面小姐进行第三类接触后没过多久,
“——通知一下在场的各位。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谈,接下来将举行宾果游戏以及隐藏才艺表演。麻烦各位带着入场时领到的宾果卡集中到舞台这里。”
“哦”
舞台上传来电台主播一样的声音。
大概马上就要开始作为重头戏的宾果游戏和隐藏才艺表演了。
“宾果快开始了,去看看吗?”
“——(猛点头)”
我和点头同意的爱丽丝一同走向舞台。
舞台前面已经人山人海了。
“今年全国三千名女仆、管家翘首以待的宾果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也同样准备了豪华的奖品,祝各位旗开得胜,满载而归。”
随着发言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被彩带围绕的奖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啊。
只有在电器店里见过的一百英寸高清电视(和主人一同享受高画质!);梅森(谜之声:欧洲瓷器之母)和哥本哈根出产的高级餐具(和主人一起品尝下午茶!)狗狗翻译机DX(和主人一起转三圈汪汪汪叫!)。
……
太……什么了
不愧是为女仆和管家准备的宾果游戏,基本上全部都是以侍奉主人为首位而设置的奖品,而且还极尽奢华。
其中牢牢地吸引住我眼镜后面的眼球的是,
“那个是……”
舞台右方摆放的是最新型号的电饭煲。
“炊事革命nice rice!”(用这个和主人一起吃遍五谷!)
煮出来的饭比通常松软1.2倍,还有远红外线功能,这个新产品已经成为这个冬天的话题了。
那个白痴老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在这玩意的性能下,食欲铁定会增至霸王鳄(栖息在澳洲的巨型食肉鳄鱼)的等级吧,我今天最想要的就是这件商品了。
嗯,这个该不会是展品吧……。我不禁攥紧了手上的宾果卡。
“那么现在开始读数字了!请留意手上的卡片!”
宾果游戏开始了。(谜之声:介绍一下宾果的玩法:玩家手上的宾果卡是个九宫格,上面写着9个数字,主持人抽号码球,然后玩家手上的宾果卡上如果有这个数字就在相应位置打孔。一旦有3个孔按横、竖、斜连成一直线,玩家就喊“宾果”,主持人确认后就可以领奖)
“好,让大家望眼欲穿的第一个号码是……32,是32。请卡上有32的朋友开个孔。”
从箱子里抽出号码球的女仆朗声说道。
“32啊……哦,有”
卡片右上方赫然印着32这个数字。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大家都好了吗?那么公布下一个数字。下一个是73,十位数是七,个位数是三,七十三。”
“73啊……没有。”
好事不来双啊。
“两个数字后各位情况如何呢?有人欢喜有人愁吧。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好,下一个是——”
在这种气氛下一个个数字被公布出来。
73后面是依次是11,20,66……
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公布,我手上的宾果卡也有一点点谈不上很理想的进展,
这段时间内,
“——……(咕咕咕咕咕咕!)”
惊!?
怎么感觉邻座传来一股杀气。
是至今未曾感受过的切肤之气。
我纳闷着扭头一看……背上仿佛升起一道火焰的小不点女仆颤抖着娇躯,把目光全部投到手中的宾果卡上。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有什么事吗?爱丽丝?”
“——……”
我忍不住向她提出疑问,可她连头也不抬,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平常她就算不发声也会用点头来回应的啊,现在怎么毫无反应的呢。
我疑惑地往她的手上看去……一张只有数字的空空如也的宾果卡。
……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她是相中了某个奖品,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再怎么释放杀气也无法让手中的宾果卡增添一个中奖号码……尽管我对当前的状态心中有数……
“啊,爱丽丝,莫非你想要得到什么东西?”
但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地问道,
“——(点头点头点头!)”
回应我的是一连几个气势汹汹的点头。那双炽热的眼睛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辉。唔嗯,她是动真格的了……
“好,我知道了。那,你想要的是哪一个呢?”
“——(猛一点)”
在强力点头的同时,爱丽丝往奖品堆一指。
所指之处,是写着“和主人一起在洗澡中嬉戏!呱呱先生X”的绿色物体。
“……”
恐怕那是小时候用来浮在浴缸里玩的青蛙玩具的变种吧。
只不过现在舞台上的那只……也太唯妙唯俏了吧。
饱含水份表皮部分完美地体现出湿漉漉的触感,胀鼓鼓的白肚皮仿佛吹弹可破,有力的后腿还带着一簇水花。简直就是把金线蛙按比例放大7.5倍的视觉系作品,只不过可爱度也按比例地降低7.5倍就是了。
“……。啊,你想要的是那个吗……?”
“——(不停点头)”
小不点女仆把头点得如同弹簧振子。唉,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也不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东西万一真有那么一天浮现在浴室中,春香会不会被雷倒呢……
心中隐约涌起一丝的不安,不过眼下连怎样把它弄到手我都无计可施,这点不安还是先束之高阁吧。
言归正传,宾果还在继续着——
“好,下一个号码是13。是13哦,13”
“——……”
“再下来是51,50后面的51。有人宾果了吗?”
“下一个号码是8。是个既吉祥又生财的数字呢——啊,宾果了吗?恭喜恭喜!那么请挑你喜欢的奖品!”
“——……”
爱丽丝的卡上还是一片空白。
台上已经有好几个中奖者报上自己的名号,奖品数也随之渐渐减少,爱丽丝的卡上仍旧一个数字都没中。事到如今应该不大可能上演0命中下扭转乾坤的戏码吧……
顺带一提,我的卡上已经蓄了两条准中奖线(还差38或者44),“炊事革命nice rice”离我越来越近啦。
“——……”
“没、没关系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上天自有安排……”
“——……(动摇)”
眼看爱丽丝背后拉起一条浊霾的暗影,我毅然上前鼓励道,
然而,
“宾果!”,又有一个人在接下来的报数中(这个数字在爱丽丝的卡上也没有)欢天喜地地跑上了领奖台。
“啊、啊——……”
“——…………”
她是不是被衰神附体了。
“——…………”
小不点女仆全身散发着黑化的气息,失魂落魄地倒退着,倒退着……一直去到大堂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蜷缩起来。
“爱、爱丽丝……?”
“——(奄奄一息的深海鱼的眼神)”
再怎么喊都只是面壁打坐,连头都懒得抬一抬。
唔嗯,无论平时显得有多挺精明干练,终究还是个小孩啊。此时此刻的行为才和她的实际年龄相符……
先说些好听的话来开导开导她吧,
就在这时。
“好~,各位,接下来要公布下一个号码啰。第二十三个号码是——就是,44!是44,要是有人宾果就请报上名来!”
“啊”
台上的司仪女仆读出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数字。
恰恰是能让我宾果的数字!
“我……好像宾果了”
我用生怕别人听见的声音呓语道。
这是可望不可及的“炊事革命nice rice”变为可能在现实中入手的一瞬间。
可是……
……
我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宾果卡,又看了看一旁的爱丽丝,
……算了,这就是命啊。
老实说放弃“炊事革命nice rice”是挺可惜的,但比起面前这个对着墙壁活像得了抑郁症的座敷童子(谜之声:日本神话里守护房子的妖怪)一样的小不点女仆,我实在无法狠下心来弃她不顾。她可不是掏钱就能卖到的商品啊。
我噗地一下把手放在爱丽丝的头上,
“……你稍等一下,爱丽丝。”
“——…………?”
我携带着开了一斜列孔的宾果卡,往舞台走去。

“——(哼歌)”
手里揽着无比毛骨悚然的呱呱先生X,爱丽丝的脸上现出无比愉快的表情。
咋看之下会觉得那东西长了一张别有风味的怪脸,但看久了居然会慢慢产生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全因那身半点都不像青蛙的花纹。
它是怎样到爱丽丝的手上不用我说了吧。
当我刚刚把它抱下舞台的时候,爱丽丝还大吃一惊,拼命地摇头,可惜她那恨不得从喉咙里伸出小手来抓的心思早就表露无遗了。最后总算腼腆地笑着收下了这个礼物。
爱丽丝疼爱地用双手紧抱着PVC做的呱呱先生X,嘴里说着我即使听不懂也能感受到她那份喜悦的语言。原本像洋娃娃的小不点女仆现在看起来宛如被巨大的两栖类动物“呱呱先生X”反抱过来一样,嘴里还发出“嘌嘌”的声音,不管怎么说,这种景象也太超现实了,再加上这种不明所以的台词……
先不管这个“嘌”是解释为兔子还是青蛙还是春香,总之小不点女仆看上去很高兴就是了。
满足感油然而生的我把目光移回舞台上。
宾果游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进行的是隐藏才艺表演。
隐藏才艺表演,用英语说就是secret talent contest。
作为派对的第二个主要节目,也可以叫做压轴戏,各家的均有派出几名女仆(管家)代表出场,分别在大家面前露上一手。
“——好的,感谢你的倾力演出!以上是由藤林家的女仆舞滨小姐表演的节目!下面有请塔崎家的首席管家神乐坂先生上台表演!请各位细心观赏。”
舞台上的节目层出不穷。而且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出神入化,让人目不暇接。
举些例子:一次高速洗完30个盘子的女仆,用同样的时间泡出绝妙口感的10人份红茶的管家,表演千真万确的神速拔刀技的女仆,空手劈开石制仁王像的管家。
不愧是压轴戏。
也只有在各地的名流望族里任职的女仆和管家才有这样的超一流身手吧。竟然连娱乐领域也没有马虎……
我快要被这些彪悍的实力压倒时,
“那么,接下来就是乃木坂家的女仆长辅佐,七城那波小姐的节目。有请七城小姐。”
“哦,是那波小姐!”
有人喊出了我耳熟能详的笑脸女仆的芳名。
大概乃木坂家是派那波做代表了。
她会表演什么呢。是用她最拿手的铁锤打达摩吗(谜之声:就叠起几个圆木块,然后用锤子不断地敲掉最底下那块),还是用铁锤打肉饼来做巨型汉堡包呢……
我不断地联想出各式各样与铁锤有关的动作场面。
可是我的这些联想,自打一看到那波的样子后就被一股脑门地清理干净了。
“哦……”
被屏风区分的舞台上,那波先以罗袖示人。接着看到她身上穿着一袭……不是之前的乃木坂家指定女仆装,而是色彩鲜艳的和服。
淡淡的粉红底色上的白梅花雪和碧蓝的腰带,营造出春意绵绵的意境。
而她手里,则是携带着一把小型琴。对,是琴!不是什么伪装成琴型的巨型铁锤。
来到舞台中央的那波向观众席盈盈施了一礼,然后屏声静气地把手中的琴放到地板上(不是在说笑)。轻轻吐了一口气后……她戴着演奏用指套的玉指开始翩翩起舞。
——叮咚。
清澈的音色缓缓流出。
这个是,好像什么时候听过的充满回忆的旋律。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春之海”吧……?
读小学时上音乐课肯定要听一遍的公式曲。不过现在听到的这个音色,是和那时大相径庭的温柔音质。琴声带来的惬意也是前所未有的……事先声明,我对音乐的领悟能力充其量也就是米陶诺斯(谜之声:希腊神话里的牛头怪)那种水平。
“那波小姐,还有这种才艺啊……”
完全颠覆了平日里整天嘻嘻哈哈的乐天派女仆形象,没有比这个更让我感到意外了。(再婆妈一次,我不是在说笑)。
我惊讶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心中的想法。
“……抚琴才是那波小姐的拿手好戏。”
“呜噢噢!?”
突然耳朵传来轻轻的耳语和幽幽的呼气。
猛一回头,正好和鼠女郎打扮的无口女仆长打了个照面。
——她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背后的!?这个人还真是……唉
我的内心抗议多半是无效的了。
“……手法基本上属于专业级的,在她数项技能中是最拿手的一项。从她懂事的时候起就开始练习了,读中学的时候还创下了最年轻的夺冠记录。一直被人奉为神童……”
“有这种事?”
“……对。是由她本人亲口说出的。”
“……”
唔嗯。
事实总是令人意外啊……
老是率性而为的笑脸女仆这个阳光型角色,和身穿和服抚琴这种典型的日本风情,给人的印象根本就是地球的南北极嘛……
我还没把这两者融合起来,叶月又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其实那波小姐,原本是京都某间旅馆的继承人。”
“哎?”
“……去到那里随便找人一问都会知道的老字号。听说为了成为老板娘而接受了各种各样的英才教育训练。琴艺以及和服的穿着也是其中一环……”
“老板娘……”
……就是那个吗?旅馆之中一手遮天的,整天穿着和服,落落大方,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那种人……
这种职业和女仆相隔很遥远啊,对笑脸女仆来说这种距离简直就更是次元之间的差距了。不,仔细考虑一下,按西洋风格服侍别人的女仆和按日本风格服侍别人的老板娘在服侍这点上会不会有共通点呢?啊,头大……
匪夷所思的事实连续不断地扰乱我的思维。
忽然台上的那波把眼睛合上。
旋即那波把演奏的事搁到一边,完全变回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向我这边大咧咧地挥起手来,腾出来的手还往额头一拍,大声喊道:“呀嚯~裕人少爷!”
……
这是老板娘,才怪……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过那波也好,刚才的冰山美人水面小姐也好,第二位的事情也好,女仆队还真是谜雾重重啊……

Part4
隐藏才艺表演总算告了一段落。
场面相当热闹,不过没发生什么意外,活动进行得还算顺利。
随后我还莫名其妙地被微笑女仆叫上舞台致词,而且还让我作为特别嘉宾表演一项才艺。无奈之下,只能把我在天王寺家学到的唯一管家才艺——“模仿伞蜥蜴叫”亮出来了。没想到我的表演居然大受欢迎,连续返演三次观众们才心满意足地放我下台。搞不懂这些人的审美观……
更加没想到的是,因缘际会之下,我又和某个人意外再会了。
“……绫濑阁下,是绫濑阁下吗?”
“模仿伞蜥蜴叫”节目表演完,我走下舞台时,忽然被人叫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天王寺家的小犬川无道先生。
“无道先生。”
“没想到你也大驾光临了!刚才你的表演让在下大饱眼福啊。很有罗德里格斯的怪诞风格……很精彩!很久没见你了,你还挺精神的嘛。”
“啊,托您的福。”
“啊,那就好,怎么说呢,我们当时没法给你支付足够的薪水,所以一直都为此愧疚万分啊。”
“薪水的事就算了,我又不是冲着它来的……对了,冬华怎么样了?又给你们乱添麻烦了吧。”
“哈哈,这个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是毫无实际内容的客套话。
不过我也从谈话中得知,冬华似乎现在不在天王寺本家,而是躲在某个地方实行什么古怪的计划……如果我表现得很有兴趣的话,说不定又会被牵连进入,所以我赶紧把话题转移。
又客套了几句,我就跟无道先生告别了。
此刻我正靠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休息。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叶月小姐和那波小姐又去跟熟人打招呼了,爱丽丝也自顾自地去了餐桌那边取饮料和甜点。貌似她为了还呱呱先生X的人情,同时也为了修复失地(涂满法国牛奶浓汤的熊肉什么的),打算再一次向食物发起挑战。
“哎……”
仔细端详着来来往往的陌生女仆们,我叹了一口气。
越看越觉得这里女仆(管家)的数量还真可观。
这么多人里边,还有一两个我认识的人在里边也不稀奇吧。我刚那么一想,
“——哼,还是那么寒酸嘛。”
忽然从某处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简直就像定价三千五百元的大陆货一样寒酸。嗯,受不了受不了。由此可见这个派对的档次了。”
语气嚣张,简直把人贬得不名一钱。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离沙发稍微有点距离的金发男子。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品味极差的西服。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管家,傲慢无礼地看着我。
“……”
……这人是谁?
我不禁在脑子里打起了问号。我应该不会认识这种有人品问题的金毛二世祖(推定)吧。
正想着,那个金毛用手装腔作势地把头发往上一梳,朝我走了过来。
“很久不见啊,穷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哈。”
干嘛找我说话?而且还说什么很久不见,我好像一次也没见过他啊……
“啊——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听到我的反问,那金毛的太阳穴倏然一抽,
“你,你难道忘了我是谁了吗?你,你这个穷人,低等市民,伞蜥蜴,居然把我的名字给忘了……我是修特,修特•沙札兰多!”
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家伙,我在春香生日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因为当时他的行为太令人不快,所以对他的印象格外反感,连大脑记忆空间的角落都没留下关于他的信息,所以基本上把他忘记得一干二净了。本来我就不太愿意记住这种烂人。
现在总算知道眼前这个金毛是谁了。
不过还是有一个疑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这个派对只有女仆和管家才能参加。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好歹也是沙札兰多家的太子爷,应该不符合参加的条件吧。
为什么这个金毛沙札兰多会在这里表演太阳穴上显示十字路口的才艺呢。
“你,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个问题!是谁,是谁害得本少爷来这参加这个女仆和管家主持的低俗派对的……全,全都是因为你!”
他在说什么?
人品差就不说了,脑袋里想的东西也是不知所谓……我被他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这时一旁的马屁精管家说道,
“修、修特少爷,冷静点,太过激动的话,你穿着的神秘增高鞋(特别定制能增高25厘米)的鞋底就会断掉了……”
“对,对,本来没必要告诉你的,上次生日会那件事后,父亲大人对我大发雷霆:“你这个笨蛋也给我取学学怎么当管家!好好反省,改过自新后再来见我!”,然后就强制安排我进行半年的管家修行,详细情况我不想再说了……”
“你,你当管家还挺像样的!”
“……”
原来如此。
如果是这样,怪不得他会见了我就火冒三丈。不过这也是那家伙自作自受,没理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吧。
见我默不做声,沙札兰多呼呼呼地耸着肩膀喘大气说道,
“哼,算了,反正这种潦倒的生活很快也要结束了。至少今天还让我看到你那惨不忍睹的穷酸相,我心情马上好多了,哈。”
“啊,修、修特少爷。”
“等,等等!”
说完他们就扬长而去。
“嗯?”
我看见爱丽丝从餐桌那边,嗒嗒嗒地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她好像是刚盛完食物。跟刚才地惨状相比,这次可好多了,手里拿着一个盛满了菠萝甜点和饮料的托盘。这次拿食物行动看来是圆满完成了,爱丽丝开心得双眼熠熠生辉。
但是在她移动的轨道上,偏偏有个眼睛不看路的沙札兰多——
“爱丽丝!”
“!?”
咣当!
已经晚了。
在大厅的中央,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小鬼!”
“——!?”
沙札兰多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嚷道。
原来由于冲撞,托盘里的饮料(顺便说一声,是火龙果果汁)全洒倒了,沙札兰多的西服上多了一大片湿渍。
“你,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啊,都湿透了!你知道我这套特别定制的西服价值多少钱嘛!”
他那铜锣嗓子一喊,周围的女仆啊管家们都把目光集中过来。
“——(行礼,行礼)”
爱丽丝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只能一个劲儿地不停道歉。她低着头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奋力擦拭沙札兰多西服湿掉的地方,
可是果汁渍哪有那么容易擦拭掉……
“喂,喂,你干什么哪!你以为这样就能擦掉这种污迹?真是的,没用的小鬼!算了,给我滚开!”
咚!
沙札兰多一手把爱丽丝推开,很生气地站了起来。爱丽丝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口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
是翻着白肚子的呱呱先生X。
沙札兰多皱了皱眉,
“嗯?这是什么动物?真恶心。简直跟我的高级审美观完全相背……还有人居然像宝物一样带在身上,撞到了高贵的本少爷!”
紧跟着他抬起了他那穿着特别定制25厘米厚的神秘增高鞋……大模大样地往呱呱先生X身上踩过去。
“——!?”
吧唧一响!
这个软树脂做成的两栖动物似乎内置有发声零件,生命垂危似的“呱呜”一声惨叫,倒在了地板上。
爱丽丝吓得捂住了脸。
呱呱先生X的肚子上多了一个明显的脚印,整体看过去已经扁成一块,惨不忍睹。
“……”
爱丽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她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沙札兰多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围观的女仆和管家们纷纷指责,不过——
“哼,看什么看!你们不过是管家和女仆而已,敢对我有意见吗?”
沙札兰多嗜虐的心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我和你们可是不一样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沙札兰多集团的继承人!也就是说,跟你们是主人和仆人的关系,是至高无上的主人。本来我就不属于这里——或者说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就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有什么权利对我不满?”
“……”
“……”
沉默。
虽然明知他是强词夺理,女仆和管家们也无法对他提出有力的反驳。
这样一来沙札兰多自以为他获胜了,
“——哼,没话说了吧。总之我会叫爸爸炒你鱿鱼的。”
“——!?”
那句话他是很粗鲁地指着爱丽丝说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谁叫你对我这么无礼!光把你炒掉算便宜你了。”
他自以为是地下了辞退令。
“……”
“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就凭你这样普通的女仆身份?可以代替你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难道你想说你比我的特制西服还有价值?啊?”
“……”
——这么说可有点过分了。
在他唾沫星子乱飞的喝骂声中,爱丽丝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呱呱先生X蜷缩在地板上。
……
这已经到达我的忍耐极限了。
两个人相撞,当然不能说爱丽丝一点责任也没有。而且作为女仆,就算对方是人格缺失者,有时候也只能忍气吞声。贸然出手相助可能给乃木坂家添麻烦,所以刚才我也只好袖手旁观……可是再这么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挺身而出,
“……你适可而止吧。”
“啊?你是哪根葱?”
“……我说你最好适可而止,她是女孩子,再怎么说你也太过分了。”
爱丽丝手里还握着呱呱先生X,我走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别怕,爱丽丝,已经没事了。”
“……”
她眼里含着泪花,感激地抬头看着我。
“喂,等等。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我还没说完呢。对了,我刚才说了,我要炒这个人的鱿鱼。”
“你这样做欺人太甚了。应该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跟他争论道。
“啊?你说的倒好听。”
沙札兰多立马把我的话打断。
“那小鬼可是把我的特制西服给弄得一塌糊涂哦!这套西服价值二百五十万元,按我的身材量身定做,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套!炒了她当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