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城·逆行之人<二>-受の酱よ冰箱
[align=center][font=黑体][size=5][b]羊齿痕 梦她 名[/b][/size][/font][font=黑体][size=3][/size][/font] [/align][align=left]
[font=新宋体]“这……哪啊?” [/font]
[font=新宋体]凭声音听起来是我的,却不真实得很,更像是我喉咙深处的哪里发出的。可我对人体的复杂构造甚不了解,遂决定放弃此声来处。 [/font]
[font=新宋体]与这声音相比,周围一切看上去更不真实(我则真实地在这不真实的地方其中),一切看上去像是出自一个马虎的画师,不懈努力地在画布上胡刷的底稿。空间并非平面地存在着,是立体地展现在我的周围,不真实的东西唯有我的靠近才显出活的形象,黄绿相间的杂草彼此紧密相挨,一直漫延到天边,在更远处与天边无间缝地相接起来。天的蓝,是一块块类似色的蓝拼凑而成。没有太阳,自然的,我也没踩着影子。完全色彩的世界。对我而言,若这是死后的天堂再好不过。 [/font]
[font=新宋体]我没死吧?忽然这么想到。 [/font]
[font=新宋体]没有地板,而是草原。没有到来过,然而似曾经过。[b]此地,此景[/b]。 [/font]
[font=新宋体]我久久横躺在杂草丛间,看天空的蓝,手伸向天空,想捕捉什么想尝试什么,可什么都没变化。 [/font]
[font=新宋体]仿佛闭眼间,一项物体正靠近着我,向我右边靠近。看了才知道是一只[b]黑羊[/b]。那羊全身上下无不是黑,头上的角不像是作摆设的,黑溜溜的眼珠子实实盯着我,或无视我看着我脑后嫩嫩绿绿的草儿。确实是羊啊,真实的[b]黑羊[/b]。四目相对一会儿,羊嘴里像是含着什么,我慢慢等待它能从羊嘴里磨出什么羊言羊话。确实,它确实开口了,而且我能听懂。 [/font]
[font=新宋体]“喂!起来!” [/font]
[font=新宋体]羊两排牙齿摩擦之间确实吐出了这话。 [/font]
[font=新宋体]我着实吓了一跳,可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期待羊的动作。黑羊沿着我的手臂摇摆到手掌处,狠狠地往虎口处咬下去。据我所知,羊应是食草的哺乳动物,可它咬我!与其说是咬,更像要从手掌活吞下我。 [/font]
[font=新宋体]虚假的痛觉最终使我梦醒,冷汗渗透了整件衣服。半梦半醒间居然把右手甩在冷冰冰的墙壁上,随之带来实实在在的疼痛,整只手臂一阵酥麻。我用左手轻轻按摩右手手掌,而齿印像活过来似的印在右掌虎口的地方,揉了一会也未见消褪。 [/font]
[font=新宋体][b]羊齿痕[/b]。 [/font]
[font=新宋体]“怪事也不是只有一件……” [/font]
[font=新宋体]无可奈何之下,我还是从床上缓缓爬起,顺便把昨晚搁在床边的东西提到迷你冰箱前,打开才知道已有一罐橙汁躺在里面,蹲上一会后才把新买的橙汁放进冰箱,拿出牛奶。 [/font]
[font=新宋体]“最好习惯呐……” [/font]
[font=新宋体]“把健忘当作习惯?”我自言自语着。 [/font]
[font=新宋体]我干吃了几片吐司,一口气喝下热好的牛奶。窗外已是上午9时的阳光。 [/font][/align][font=新宋体][/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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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多云的天。阳光一会从云缝里冒出片刻,又藏了回去,不见踪影。风虽大,但云总吹不动似的,云连接住远处的楼房。 [/font]
[font=新宋体]我戴着耳机,耳里反复回响着Jack Johnson的《Losing Keys》,嘴唇微动跟着曲子哼唱。其实多大部分都听不懂歌里鸟语的意思,但总能懂得几句,只言片语拼凑起来,按照我所理解的,将之化为我的言语。总而言之,喜欢不一定非弄懂不可,深究未必带来更好的歌。 [/font]
[font=新宋体]不远处,一幢宿舍的前门被蓝色“KEEP IT OUT”的警戒线封住。一个女生装过蓝带子,越过前门,像被钉住了一样站在房子门前盯着门看。门没有开,没人从屋里出来,她不像是等人一起上学的。也是,谁会住在这种装扮的房子呐。 [/font]
[font=新宋体]我站在那女生背后的不远处望着,从背影中看不出她的表情,理所当然吧。然而我却知,她正伤心着,近乎绝望地呼唤有人能从那幢房子里走出来。她持续这无声的呼唤,门仍然保持关闭的状态,两者互相对峙。整间房屋从外面看不出生的气息,如同站在那的女生。 [/font]
[font=新宋体]风吹的树簌簌作响,地上的光斑时明时隐或移到了别处,只有上空这片顽固不化的云始终没变化。她转过头来,目光对上,此时才发现我存在吗?但她又转回头去。我装作看云的样子,快步流星离开。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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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她,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频频闪动。我好奇地观看着。她从侧脸把泪眼转向我,又不知所措,婉顺转换另一个视点,低眼看往哪里,缓缓把鬓边的头发挠向耳后,转而焦点又对向我,深邃的双眸盯着我像在发问。 [/font]
[font=新宋体]“怎么了?”她问。 [/font]
[font=新宋体]“哈?” [/font]
[font=新宋体]只是世界被你美丽的双眸吸引住了而已。一瓣花轻轻落在我心的深池里。它唤醒我全身的每一条神经,传布到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泛着光。心壁刻下你此刻的画像。紧紧地守护,拒绝任何分享,唯怕何时会不经意流失到哪里。我想,仅仅这样。 [/font]
[font=新宋体]“没有啊。”我说。 [/font]
[font=新宋体]我唯怕失去,唯怕一句话将这世界破坏。 [/font]
[font=新宋体]醒来。 [/font]
[font=新宋体]躺在天台上的石台。环顾四周,又是梦呐。身边没有留下她来过的一丝痕迹,没有留下她来过的气息。世界空寂得如剩我只身一人。 [/font]
[font=新宋体]天上的云仍没有散,风把它们都聚在这里的上空。 [/font]
[font=新宋体]在我原来住的城市这种时节没有刮这么大的风,现在那里一定还很热吧。不自觉地想起那块地方。 [/font]
[font=新宋体]我怕这么看云想事又是会睡去,便沿铁梯爬下石台。 [/font]
[font=新宋体]“什么!?她又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了?昨天才在我面前和我男友走过的,不,前男友!现在……这算什么!气死我了!”一个烫发的女生生气地压低语气说着。 [/font]
[font=新宋体]“你又不是那人的第一个受害人,茵不也是这样嘛,好几个人了呐!再说,我看你啊,对你男友也没真心。”旁边的戴眼镜的女生说,下声安慰,但又不像是。 [/font]
[font=新宋体]“是前男友!前男友了!凭什么要我去对他付出真心,像那类的男生我指到应到的。” [/font]
[font=新宋体]烫发注意到我从石台下来,话停下来,狠狠瞪着我,有气无处撒,对着吼道:“看什么!偷听成兴趣了不成!” [/font]
[font=新宋体]话到我耳朵又不是我故意的,无理取闹!在意的不过是她自己。我拿着上午带来的吐司走到另一边去,置她于身后不加理会。烫发似乎还想把气撒在我头上,要走过来,却被戴眼睛的拉住,向我这边点头道歉。拖着烫发离开。她们离开之际和一个刚来天台的女生擦肩而过,目光相对瞬间,相背离去。留下来的那个女生转过头向我这边,轻轻点了下头。我回应点了头,随即开始我的午餐。 [/font]
[font=新宋体]她看上去有些面善,像是上午来学院路上在宿舍区遇到的那个女生,但确定不下。我是记忆靠不得,即便才是上午留下的记忆。女生吃着带来的便当,手边放着纸盒豆奶,全神贯注地吃着。我便继续我的吐司大餐。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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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午餐过后,我找了个无风的墙角看接下来的书。《有烫斗的风景》,村上春树的一篇短篇小说。 [/font]
[font=新宋体]渴望生死相随。人真的希望能这样么?即使死去?这我理解得不深。我未曾有过强烈的生死离别的情感。身边固然有人死去或永别,伤心在所难免,可我仍要生活下去。过于[b]冷漠[/b]了吗,我? [/font]
[font=新宋体]误读了这小说不?不得而知。 [/font]
[font=新宋体]看书的时候,我不时瞄下那女生是否还在。几次看她后是同一个神态动作。单手托腮靠在围栏上,看远方的哪里,沉思着,静得像一幅画,画里画着大海深处,偶尔闪出几处光点。风不时吹拂她的长发。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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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闭眼之间已到傍晚,无梦的睡眠许久没降临在我的[b]意识世界[/b],但,我知道的,到来的[b]现实物质世界[/b]将发生什么转变,以此来[b]填补[/b]意识区域的不足。身体总在意识和物质中择取一个[b]平衡点[/b],好使我确定我自身实在的存在感。转变不管好坏,不管意识抑或是物质,都会给我一个[b]平衡点[/b],该来的总会到来。 [/font]
[font=新宋体]“喂!……” [/font]
[font=新宋体]那女生还在,朝着楼下大喊着什么。我伸了个懒腰提神,沿铁梯爬下石台,经过他。仍对谁大喊着。 [/font]
[font=新宋体]“喂!帮我打开门啊!开不了,锁住了!” [/font]
[font=新宋体]我在她身后停下,看她又喊了几次,最终无力地自语着什么。 [/font]
[font=新宋体]“再大声也没用,风这么大,楼下的人没谁能听到的。”我在她身后说道,这显然有点吓到了她。“需要帮忙吗?” [/font]
[font=新宋体]“吓?!我还以为这里没人了呢。”她看我像看着笼里的蛇类动物。 [/font]
[font=新宋体]“什么状况?” [/font]
[font=新宋体]“我被锁在这里了!门打不开呀!” [/font]
[font=新宋体]“哦。” [/font]
[font=新宋体]“你也一样。” [/font]
[font=新宋体]“说的有道理。这显然是。”我无奈应道。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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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门被锁得很不自然,与其说是锁,确切来说是被什么卡住,打不开倒是事实。 [/font]
[font=新宋体]“你能踢开吗?”我问她。 [/font]
[font=新宋体]“哈!真有心情开玩笑。别灰心,出口其实很多,门框大得很。”她说着边指着身边的围栏。继续说道,“这样今晚洗不了澡,吃不上晚饭,学习不得,上网就痴想吧!还要在天台忍受一夜狂风。” [/font]
[font=新宋体]“还要跟我呆一个晚上。”我补充道。 [/font]
[font=新宋体]“对……”她对着我翻白眼。 [/font]
[font=新宋体]“踢开它!”我指着门。 [/font]
[font=新宋体]我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呆上一个晚上。情况[b]糟糕透顶[/b]! [/font]
[font=新宋体]“不如先坐下,冷静头脑,我倒是想到了几个提案。” [/font]
[font=新宋体]她就地坐下。“说说。” [/font]
[font=新宋体]“一,你有随身通讯工具吗?” [/font]
[font=新宋体]“手机吗?一部,没电。” [/font]
[font=新宋体]“嗯,这样呐。不乐观。好。” [/font]
[font=新宋体]“接着第二呢?接下来怎么做?” [/font]
[font=新宋体]“什么也做不成。第一个方案执行不了,就没有第二了。遗憾呐!”[b]遗憾[/b]。 [/font]
[font=新宋体]她看起来想在围栏上找个出口,我要阻止她吗?但那或是给我找的。[b]遗憾呐[/b]!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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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我把剩下来的一半吐司分给她,并排蹲坐在无风的围墙下。晚上的风愈加的大,并带着刺骨般的冷气,周围温度可想而知。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真空保温瓶、她带着的空饭盒和几本书。吃完吐司,倒出半杯咖啡,剩下的全给她。她无论是吐司还是咖啡,都理所当然地接过手,默默地往肚子里装。道谢个字都没捞得。 [/font]
[font=新宋体]“中午你总是看着我干嘛?所以我不会道谢的哦。”她吃完后,当即劈头说道。 [/font]
[font=新宋体]“没‘总是’。谢不谢我都无所谓。”我边把装吐司的纸袋折小放到塑料袋里,继续说,“并没有故意去看你,只是看云久了,书看累了,便转移个事物而已。” [/font]
[font=新宋体]她又像看蛇的看着我。 [/font]
[font=新宋体]“我是无害的。”我补充道。 [/font]
[font=新宋体]她这回嗤嗤笑着说道:“嗯。好,这就算了。那,上午有个装看鸟的也是你吧?” [/font]
[font=新宋体]“一回事,说说嘛,反正你现在做其他也不成,书看不了吧,云也该看闷了吧,从早上到现在都停在这上空,这么大的风都吹不散,活像街头死缠烂打的老乞丐!脑袋都转不通的!为什么看我?漂亮?哪一点吸引了你呐?”她乐此不疲地说着。 [/font]
[font=新宋体]“没完没了的。” [/font]
[font=新宋体]“说啦。我也是无害的啊。”小孩似的冲着我笑,“你得知道,女孩都很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对这敏感得很的。男生都是傻蛋吗?” [/font]
[font=新宋体]“你的名字叫什么?”话题转得不怎么巧妙,但非这样不行。 [/font]
[font=新宋体]“在问对方的名字之前,要先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节问题,真够失礼的。”接上了。而她说的不无道理。 [/font]
[font=新宋体]“黛。上边是代替的代,下边是黑。”我对着空气笔划,“完毕,女王贵姓?” [/font]
[font=新宋体]“薰。草字头,中间千,下边也是黑字。”她边笑也边对着空气笔划出个“薰”字,“假名。” [/font]
[font=新宋体]“我也是啊。在这儿真名和假名区别开也没意义吧。真也好假也行,名字不过是存在的代号,代号没有真假的定义。没了名字我们照样存在,但就是少了个中心,少了很多的羁绊。”我不知为何说了这些,只是…… [/font]
[font=新宋体]我怎么了。 [/font]
[font=新宋体]“我懂。”薰点了个头,像被雨滴打到的叶子,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贴在脸上。 [/font]
[font=新宋体]我说的只为一瞬间彼此[b]思绪[/b]轻微的碰撞。 [/font]
[font=新宋体]她看着我,双眸里却印着更远处。问道: [/font]
[font=新宋体]“能说说你的秘密吗?”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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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新宋体]**** 第二章完 ****[/font][/align][align=left] 08.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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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ruinasi 于 2008-8-9 20:45 编辑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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