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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2

当广田在厨房沏茶的期间,那鲁仔仔细细的看着餐厅的镜子——窗户。

虽然光线不会进来的话就没有意义,但翠每天早上还是会打开吊在镜子上面的窗帘。因为她说一直关着的话会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小心变成水仙。”

广田满脸不高兴的把茶碗放在桌子上面。

“我求之不得。”

轻轻地如此说了后,那鲁坐在桌子旁边。

“…………为什么是镜子?”

就好像在嘀咕一样的声音。

“是因为采光不好吧?”

“即使如此也没有必要弄成镜子吧?就算采光再怎么不好。也不应该弄成这种东西吧?”

“大概是为了遮掩缺点吧?因为窗子外面就紧靠着隔壁的墙壁。”

“如果是用来租赁的话还可以理解,可是这是上任的房主为了自住而进行的装修吧?既然如此,不就更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了吗…………”

广田设身处地的考虑了一下。这么说起来确实是。就算采光差劲,就算从窗户那里能看到的是隔壁的墙壁,好像也要比都弄成镜子来得好吧。——至少如果是广田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想要去弄成镜子的吧?

“…………就好像,不想看到窗外一样。”

那鲁的声音让广田抬起了头。声音也自然而然带了刺。

“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会看到幽灵之类的蠢话吧?”

“…………我没有说到这个程度哦。"

广田只是皱起面孔。

“我是觉得,前任房主应该有什么想要堵起窗户的理由才对…………。”

“那去问前任房主不就行了吗?”

“问题是能不能做的到。”

广田皱起眉头。

“——做不到吗?”

“房屋中介公司说不知道他们的搬家地点。他们没有留下联络方式。”

“……怎么说的?”

“贩卖这里的房屋中介在这栋房子进行租赁的期间就一直从事中介工作,所以也算是和房主打了很久的交道。可尽管如此,房主搬家的时候只说回头会给他们寄明信片,就从此再没有和他们联络。”

“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栋房子很糟糕吧?因为害怕事后发生纠纷,所以索性不留下现在的住址。”

“也有这个可能性。”

嗯,广田陷入思考。他考虑了一阵,不过还是想不出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会让房主不留下联络方式。

“——这么说起来。”

广田突然想起了什么。

“昨天晚上的暗示实验的结果怎么样?”

“没有动。”

“这么说——那个叫什么来着?RSPK,不是那个了?”

“好像不是的。”

广田轻轻的笑了笑。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暗示失败了呢?”

“没有的。”

听到他这么干脆的断言。广田有些脱力。

“你真的是自信家呢。”

“我只是对于事实比较客观而已。”

就在广田进一步脱力的时候,传来了咔咔的清脆声音。

广田环视周围。咔咔咔咔,是在敲击什么地方一样的声音。他觉得好像是从那鲁背后的窗户那边传来的。

广田不由自主抬起身体,但那鲁用手指阻止了他的进一步站立。就这样维持着半站半坐的状态,他们暂时保持屏息静气。

咔咔咔咔,声音很明显是以敲门的节奏持续了一段时间。

广田站起来,这次那鲁没有阻止。

广田打开镶嵌着镜子的窗户。因为只是松开插销开窗这么短短的时间而已,所以既然是玻璃的话,应该可以看到是什么人敲的。

在窗外矗立的是隔了很短距离的邻居家的墙壁。和邻居家的缝隙并没有宽到可以挤进一个人来,而且什么生物的影子也没有。位于相隔不远的地方的邻居家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他也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也是关着的。

“有什么人在吗?”

听到从背后传过来的询问,广田回答了一句没有。然后带着极度不满的感觉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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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嘿呦一声伸了个懒腰。她觉得好像听到了门铃声,不过不知道那个是梦境还是现实就是了。

麻衣分配到的房间是翠的房间。翠住到了礼子所使用的和室去,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她。

虽然麻衣有过不只一次的去朋友房间的经验,但是这里是OL的房间,所以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相当的有兴趣。

最大的差别就是梳妆台吧。她一面悠闲的想着一面换着衣服。因为一向少不了掉进坑里或是爬到高处的行为,所以基本上来说她在调查的时候不会穿裙子。

她拿着洗漱的旅行套装走出房间。因为想着也许已经有什么人爬起来在守望画面,所以她向放置在二楼大厅的摄像机说了声早安。

醒过来之后首先不能不做的,就是去基地接受指示。在洗完脸去基地的途中,麻衣在走廊上停下了脚步。

“嗯…………”

不知道为什么,一接近穿衣镜她就无论如何都要停下脚步。可是绝对不是为了整理衣服的皱纹什么的。

穿衣镜位于走廊的正面,被安排得埋进了墙壁中。正好是从地板到麻衣轻轻扬起手的高度。周围附带着白木的镜框,相当之大。

就在他歪着脑袋仔细的凝视那个的时候,镜中射出了光。麻衣背后的玄关房门打开了。

麻衣吃了一惊。但是吃惊的理由麻衣本身也不明白。总之她就是吃惊到脸上失去血色,好像被火烧到一样地跳起来转身去看。一句原本做梦也没有想过的话掠过了她的脑海。

——*不能进来。*

因为自己意料外的念头,麻衣维持着转过脑袋的状态变成了化石。

*——不要进来。就这样出去。*

打开房门的人是礼子,也许时看到了回头的麻衣吧,她浮现出一个笑容。

“我回来了。——怎么了?”

麻衣没有回答。

——快点。

(必须和她打招呼。)

——出去,不要再回来。

(如果不出声的话,阿川夫人会在意的…………)

"您……您回来……啦。”

要发出声音需要意志力。

提着购物袋的礼子,穿过起居室,来到了餐厅厨房的房门前。

“怎么了?”

“我……我只是吃了一惊……。因为刚好在想事情……”

哎呀,礼子笑了笑。

“不好意思。”

“哪里。”

麻衣勉强挤出了笑容。礼子似乎微微有些迷惑,不过还是打开了餐厅厨房的门。直到她进门为止,麻衣都拼命的维持着笑容。

(我的腿……在发抖)

能感觉到脊背上冒出了汗水。

——为什么,总是会在穿衣镜前停下脚步呢?

(……明白了。)

在礼子的身影消失后,麻衣终于能够停下勉强的笑容。

(我害怕穿衣镜……)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可是就是害怕到冒出了鸡皮疙瘩。要去基地的话明明必须走过穿衣镜那边,可是因为害怕,她甚至都无法回头。

卡拉,耳边传来了拉门打开的声音。就在麻衣的后面。

“怎么了?”

听到林的声音,麻衣颤抖起来。

“……谷山?”

麻衣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虽然明明知道位于那里的人是谁,但还是害怕得无法自制。

“怎么了?”

位于那里的,果然是林修长的身影,麻衣这一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出了什么事?”

林的刘海比较长,遮住了一边的眼睛。所以麻衣看着他那只可以看到的眼睛。

“……我,害怕那个穿衣镜。”

林回头看着穿衣镜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特别的害怕。”

林轻轻皱起眉头,将手搭在麻衣的脊背上,轻轻的把她推向基地那边。

“总而言之,先进去再说。你的脸白得和纸一样。”

(在穿衣镜的 对面……)

一面朝着基地迈出脚步,麻衣的脑海中一面唐突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有*kosori*)

因为麻衣好像双腿无力一样的一屁股坐在了那里,所以大概是因此而觉得困惑吧,林叫来了那鲁。
原本人在餐厅的他立刻和广田一起来到餐厅。

“——kosori是怎么回事?”

即使受到那鲁的询问,麻衣也只会摇头。

“不知道。只是突然就冒出这个念头。”

那鲁皱起眉头。而广田则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灵感游戏吗?——我还以为至少谷山要好一些呢。”

麻衣瞪了广田一眼。

“你说什么?”

“你是因为刚刚醒过来,所以还是处在睡迷糊的状态吧?”

“我还没有灵巧到可以明明是睡迷糊了还站在那里呢。”

“这可不好说呢。”

哎呀呀,广田如此叹息着。麻衣则从正面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是睡迷糊了,我的睡迷糊也和广田的睡迷糊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啊?”

广田脸孔上出现了明显的奚落色彩。

“半清醒的状态的意识被称为ASC。也就是变成意识状态。根据研究者的不同,也有可能被称为分离性变成意识。”

广田睁大了眼睛。

“——啊?”

“在变成意识状态的时候,我的超能力和灵能力会变得敏锐。虽然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个平庸的女孩子,但是一旦意识变成的话可就非同小可了。”

听到她的这番炫耀,广田不由自主的露出有些不敢领教的表情。

“……哦。”

“在睡迷糊的时候,我可是称得上第六感的女人呢。如果你想归罪到睡迷糊上面的话也无所谓。不过请你先考虑清楚这些事情再开口。”

“——麻衣。”

那鲁静静的插嘴进来。

“你自己这么说,都不觉得丢脸吗?”

“……觉得。”

好像真的觉得很丢脸的如此说了后,麻衣皱起面孔。

“嗯,反正我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比较无能啦。这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天生就是这种体质。”

“我顺便问一句,所谓的变成意识状态,也是显示催眠下的意识吧?半觉醒状态所形成的灵感和催眠状态形成的幻觉要怎么区分呢?”

“那个……”

那鲁干脆的浮现出了讽刺的笑容。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外行人不要用现买现卖的专业单词乱插嘴哦。”

“……我反省。”

打量了一眼低垂脑袋的麻衣,那鲁将视线转向广田。

“请你无视这个笨蛋的话。”

“……那个……”

“顺便说一句,也请你尽管无视麻衣的微妙发言好了。她只是单纯地阐述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而已。而这一点是有意义的事情,还是单纯的戏言,随着调查的进行应该就可以明白。”

“那个当然是……”

戏言吧?广田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顺便说一句,我之所以详细询问她,是因为在过去的经验中,她的戏言不单纯是戏言的例子相当之多。——但是,因为这也是和你无关的事情,所以请你尽管无视好了。”

“啊,哦。”

一面点头,广田一面觉得他话里带刺,而感到几分说不出的无法释然。

“还有,广田。”

如此说着的那鲁浮现出了满面的坏笑。

“沏三杯茶。立刻、马上。”

虽然血不由自主地冲上了脑门,但是在广田的怒气爆发之前就被那鲁先发制人。

“我说过,我很会使唤人的。”

“……知道了。”

面对偷偷握拳的广田,麻衣微微一笑。

“我要可可。而且要加牛奶的哦。砂糖只要一个就够了。”

将进一步增加的怒气用力压制下去,广田点点头。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麻衣的声音还从后面追了上来。

“阿川夫人已经很疲劳了,你可不要麻烦人家哦。”

广田已经超越愤怒而进入了彻底的脱离状态。

“广田,我……”

礼子不知所措地看着搅动着牛奶的广田。

“没关系,我来做。”

虽然能觉得他好像在生什么气,但是因为不知道理由,所以礼子也没有办法。广田粗暴地把整袋牛奶往里面倒。

“那个……广田。”

“没关系,我来做就好。”

“不是,如果牛奶不一点点倒的话会结块的。”

广田耷拉下肩膀。

就在看着这个的礼子迷惑不解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礼子的全身下意识有些紧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来的莫名其妙的电话。因为这个缘故,她已经无条件地忌讳电话。

因为广田好像有些奇怪地扬起了面孔,所以礼子慌忙抓起了话筒。她战战兢兢地把话筒放到了耳边。

“……喂,这是阿川家。”

啊啊,又来了。在将话筒放在耳边的瞬间她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好重的杂音。从那后面传来的听起来很遥远的模糊声音。

翠曾经说过,不管听几次也不明白对方再说什么。可是礼子多少可以明白。

——出去。

——如果不出去,就咒杀你们。

礼子放下话筒。

这种事情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怎么了?”

广田来到她的身边,礼子扬起面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像是恶作剧电话。”

她感觉到好像又受到了沉闷的头疼的袭击。这一阵子一直在折磨着她的,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勒住了脑袋一样的头痛。虽然还没有痛苦到要去吃药的程度,但是却会一直持续下去,怎么也无法平息。从昨天晚上开始明明已经好转了一些才对,可是……。

“你没事吧?”

广田窥探着礼子的脸孔。他觉得对方的脸色好像相当难看。看了广田一眼,礼子回答自己没事。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阿姨,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礼子如此摇摇头。突然回头看向背后。我回来了,传来了这个声音。是翠的声音。

“……不行。”

礼子嘀咕着,接着大叫了出来。

“不行!翠,不能进来!”

“阿姨?”

“不行,就这样出去——!”

——拜托了,拜托了啊。

——*至少要放过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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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翠冲进房间的同一时间,麻衣和那鲁也奔进了餐厅。

广田站在一面大叫一面蜷缩成一团的礼子身边,不知所措地分别大量着其他三个人。

“妈妈?”

“你没事吧?”

在麻衣和翠的支撑下,礼子扬起面孔,但是她的表情中却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空虚感。

“妈妈……你要不要躺一下?”

翠如此说了后,礼子用好像被删除了表情一样的脸孔嘀咕。

“必须去……准备晚餐了。”

“我来做饭好了,所以请你去休息一下吧。”

翠搀扶着礼子把她带去了二楼。

——不行。翠,不能进来。

——不行的,就这样离开这里。

听着从重放的基地录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广田陷入了思考。

这个不是和麻衣曾经说过的话一样吗?——不,也许这个原本就是礼子不知什么时候在错乱下说出过的台词,而被麻衣记住后,在下意识的时候重复了出来。

一定是这个样子吧?——但是……。

“和尚说他什么时候到?”

那鲁向麻衣询问。

“傍晚。他没有说时间。因为他还有工作,所以说要做完了那个再过来。”

“你们在说谁?”

广田插嘴进来。

“啊,就是有合作者要来。”

麻衣说完之后,挑起眼睛扫了广田一眼。

“不过是广田最讨厌的灵能者哦。”

广田一阵怫然,没有对她作出回应。

“那个人平时也经常与我们合作。虽然我们拜托他来支援,但是因为灵能者是他的副业,他还有本职工作要做,所以说傍晚才能过来。”

“已经是傍晚的时间了吧?”

“你说的对。也许是工作延长了吧?”

“到底为什么还需要灵能者?”

“这个啊——”

在麻衣说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铃声。麻衣脸上放光地站了起来。

“是和尚。”

说了这么一句,她就跑出了房间。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3

=6=

“晚上好。”

发出如次悠闲的声音而进入基地的人,是曾经在涉谷心灵现象调查办公室见过面的安原。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轻轻行礼后,广田重新对比安原和他背后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和广田年龄相仿。感觉上并不怎么像是灵能者。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孔,个子相当之高。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浅色的头发留得相当长,在脑袋后面束到了一起。——广田非常讨厌男人留长发和染发。
  
嗨,面对如此笑着招呼的男人,那鲁只是冷谈地点点头就看向安原。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全都弄好了。”
  
安原如此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纸袋。
  
“辛苦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广田奇怪的样子吧,安原看着他笑了出来。
  
“啊,这位是泷川。他原本是高野山的僧侣,怎么说呢,算是我们的合作者或是帮手吧。——总而言之他就是这样的人啦。”
  
面对轻轻低头致意的泷川,广田也回了一礼。这人的哪里看得出是和尚了?这句话他咽回了肚子。
  
“这位是委托人的表哥广田先生。”
  
你好,那鲁向重新行礼的广田招呼了一声。
  
“——广田,沏茶。按人头端到这里来。”
  
不会吧?广田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但自己确实因为刚才的骚动而忘记了茶水,所以只能无奈地站了起来。
  
让他这份怫然的心情雪上加霜的,就是那位和尚泷川。
  
“啊,我要喝冰茶。”
  
广田没有回答就离开了房子。也许是他看起来相当不爽吧。麻衣在后面追了出来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这次我来帮忙好了。”

“嗨,小鲁鲁,好久不见。”
  
泷川一面在狭窄的房间中坐下一面说道。
  
“故乡的空气如何啊?”
  
“应该说是从成分上来说比东京要强吧。——前几天的花束多谢了。”
  
“——花束?”
  
安原一面关上拉门一面插嘴。
  “难、难不成是在求婚吗?要是这样我可要鄙视泷川了。”
  
泷川坏坏地一笑。
  
“不能有歧视哦,青少年。”
  
“我是在鄙视你这种居然赠送花束的老土品味。如果是红玫瑰再加戒指的话,就更差劲透顶了。”
  
“你白痴啊?——是供花。”
  
啊啊,安原嘀咕了一句。
  
“是葬礼的花束吗?对了,最近花束也可以送到海外了。”
  
安原说完之后向那鲁轻轻行礼。
  
他之所以回国,是为了举行在日本客死他乡的兄长的葬礼。他原本就是为了寻找在日本失踪的兄长才来到日本,最后却只能抱着他的遗骨回国。——安原再次想起了这件事。
  
“请你一定要节哀顺变。没能进行任何表示真的很抱歉。——不过现在才说这个好像也太迟了。”
  
那鲁对此只是苦笑了一下。
  
泷川看向那鲁。
  
“话说回来,你回来的还真是早啊。我原以为你至少要过上半年才能回来。”
  
“没那个悠闲时间啦。因为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毕竟是我。”
  
“啊,是吗。”
  
泷川说着就坐在器材前面,向林挥挥手。
  
“林也没有变化呢。”
  
对此林只是回了个礼貌性的点头。
  
先别说这个了,安源向拉门那边使了个眼色。
  
“那个广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那个人端茶倒水。”
  
那鲁浮现出讽刺的笑容。
  
“因为他很好心地主动提出要帮忙调查,所以我就如他所愿地接受了他的要求而已。”
  
“哦……还真是奇特的人呢。”
  
“你都是让好心人端茶倒水的吗?”
  
泷川话中有话地看了一眼那鲁,不过那鲁倒是一脸清凉的样子。
  
“你还是老样子啊。”
  
“托你的福。”
  
算了算了,安原笑着打圆场。
  
“泷川你不是也马上就变得对广田冷冰冰的吗?”
  
“那人是什么意思啊。”
  
“广田先生好像是坚定的否定派。昨天傍晚谷山也有在电话里面抱怨呢。他对于我们好像存在很多偏见的样子,刚才也有狠狠地瞪泷川。”
  
“哎呀。居然是否定派呢,真是可怜。”
  
“哦?你认为他可怜?”
  
“那当然。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他。想必是过了很痛苦的一天吧?”
  
“啊?”
  
“因为被那鲁欺负。”
  
噗,安原慌忙将到了喉咙眼的笑意憋了回去。
  
“我什么也没有说哦。都是泷川说的。——啊,这个是你要我准备的东西。”
  
安原拿起纸袋递给那鲁。
  
“——那么?”
  
泷川交替打量着那鲁和林。
  
“我可是特意放弃了庆功宴跑到这里来的。”
  
对此那鲁做出了简洁的回答。
  
“我们想要请你进行除灵。”
  
“什么对象?”
  
“没有。”
  
“啊——?”
  
泷川提高了声音,安原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没有?那是什么意思?”
  
“就和字面上一样。虽然没有对象,不过希望你能华丽地演出一番。”
  
说完之后那鲁冷嘲热讽地笑出来。
  
“如果需要的话,干冰和镭射光什么的我们都可以帮你准备哦。”
  
“不需要。”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做出那种很符合密教感觉的华丽招摇的仪式。为了能给她留下‘已经除灵’的强烈印象。”
  
“等一下。喂。”
  
泷川挠了挠脑袋。
  
“能不能再说明得详细一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要让对方觉得已经除灵。”
  
“我说啊,我已经听安原说过委托的内容。”
  
因为不知道阿川家的所在地,所以龙川让安原为他带路。在路上泷川已经听说了大致的情况。
  
“这个房子里面应该是发生了相当于pulder geist之类的东西吧?知识进行形式上的除灵算怎么回事?如果状况不能改善的话,委托人也不会认可吧。”
  
对于这一点,那鲁看向安原所拿的纸袋。
  
“我准备了演出用的道具。用那个应该就没有问题。”
  
“你到底什么意思?”
  
泷川带着怫然的表情盘起手臂。
  
“你要让我进行那种骗人玩的除灵吗?而且由你们进行导演,假装出成功了的样子?”
  
“就是这么回事。”
  
“你这个死小鬼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就在泷川怒吼的时候,拉门突然打开了。满脸怒气的广田单手拿着托盘站在那里。
  
“——我都听到了。你们这群骗子。”

粗鲁的将托盘放在榻榻米上,广田环视着房间中的四人。

他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不出所料。灵能者之类的家伙根本就不能相信。翠和礼子都差一点就被骗了。

“你们这群混蛋果然还是打着这种鬼主意。”

看到广田恶狠狠的瞪着自己,那鲁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鬼主意是指什么?”

“就是装神弄鬼欺骗翠她们,从她们身上榨取钱财!”

“有什么榨取不榨取的,我们原本就不收多少谢礼。”

“不要以为用这种台词就可以骗过我!”

“阿川小姐已经用文件形式和我们签订了委托书。那上面已经记录的很清楚。”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就大错特错了!”

在广田怒吼的时候,从他的背后传来了让人几乎脱力的悠闲声音。

“——在吵什么呢?”

回头看去,是麻衣惊讶的拿着杯子站在走廊上。

广田不管不顾的粗鲁地走到那鲁身边。

“你们果然还是打算欺骗阿川母女。你是打算使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男人,靠着小道具来装模作样,然后就号称已经除灵,从她们身上卷走谢礼吧?”

“咦?和尚不是伪药吗?”

听到麻衣的声音插进来,广田回头看去。

“伪药?”

他带着几乎要抓住对方胸口的势头瞪着那鲁。

“——那是什么东西?”

那鲁露出了露骨的厌烦表情。

“我现在给你说明。——为什么每个家伙都这么‘单蠢’。”

“喂!”

“——坐下来!”

被用严厉的眼神瞪到,广田不由自主在气势上被压倒。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如果用伪药这个称呼,可是会有傻瓜误以为是什么可疑的东西哦。”

那鲁如此说着扫了一眼麻衣。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可疑得东西。而是标准的医学·药物学用语。将非活性的物质——比如蒸馏水或是乳糖、生理盐水之类的东西伪装成药物给于患者,患者有可能因为吃下了药的心理性效果而真的痊愈。”

难道说?泷川提高了声音。

“这就是所谓的普拉希伯效果?”

“没错,可以说是普拉希伯效果,也可以说是伪药效果。像这样被投入的药物就被称为伪药。如果药物本身就是大量使用会存在危险的副作用,或者是造成患者上瘾的东西的话,如果可以混杂若干成的伪药,对患者来说会更加有益。——此外,在进行新药试验的时候也会使用伪药。为了能够确定没有心理效果下的药物的实际效果。”

“原来如此。”

如此说的人是麻衣。

“那么,和尚就是伪药了。”

老师。泷川乖乖的举起了手。

“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我现在来说明。——委托人的母亲礼子,因为搬家以来的怪现象而在心理上陷入了相当的困境。甚至于风吹动窗户发出的声音,都会让她大惊小怪。委托人翠小姐的最大的不安也是礼子的状态。所以,我们想要通过投下伪药来让她安心。为此当然要进行尽可能豪华的仪式。为了让她产生已经除灵的强烈印象。”

原来如此。泷川如此嘀咕。

“这么回事啊。不过我说,你该不会让我只摆个祈祷的样子后就走人吧?——我好歹也是有自尊的说。”

泷川的话只让那鲁耸了耸肩膀。

“我觉得这次的时间还用不着让和尚来帮忙。”

“哦。”

比如说,那鲁拉出了纸袋里面的小型电器零件。

“频繁跳闸的原因就是这个。”

“那是什么?”

“电闸的零件。我把这栋房子的闸门分解调查后发现的。虽然表明是三十安培,但是内部零件本身却只有五安培。”

哦,泷川嘀咕了一句,麻衣则迷惑不解。

“五安培大概是多少?”

那鲁露出了露骨的不爽表情。

“你在学校都学习什么了!”

“女孩子对电器通常都不在行的。”

“电流和电压的容积等于电力。日本的家用电压是一百伏特,五百瓦。所以如果是成倍的电流通过就会跳闸。因此两台空调都运转的话当然会跳闸。”

“哦哦。”

“电视的色彩混乱是由于磁石。我打开电闸之后,就发现内部有放置强力的磁石。画面的杂音是由于线路的腐蚀。而且线路上存在着故意造成腐蚀的痕迹。其他的电器系统的故障也都大同小异。不过每个都进行过巧妙的伪装,让人不能一眼就看出来。”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动了手脚的意思吗?”

泷川的话让那鲁点点头。

“电话的杂音和电视画面的故障是无线电波得关系。可以确认到是混杂了其他电波。”

“哦。”

“既包括单纯的手脚,也包括相当费功夫的手脚,很明显是某人故意的。还真是辛苦他了。”

“电器系统以外的状况呢?”

“虽然还没有进行彻底的调查,但是从电器系统的例子来考虑也一样吧。至少翠所说明的那些情况中,还没有什么是不能人工制造出来的麻烦。”

“那么说?”

泷川盘起手臂。

“是有什么人故意这么做吗?有人侵入到了房子里面?”

“就是这样。”

“但是,是为了什么?”

那鲁耸耸肩膀。

“那种东西必须要去问犯人才知道吧。”

如此说着,那鲁看向坐在墙壁一角的安原。

“——安原,怎么样?”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4

因为话题突然被丢到自己身上,安原慌忙挺直了脊背。

那鲁是在今天早上打来电话让他去买东西,并且让他把东西和地图一起交给泷川,让泷川带来。而安原之所以最后还是自己送来,是因为他同时还要进行报告。

安原慌忙的打开手里的包,从里面拿出了笔记本。

“那个……首先是自杀者的时间。我把图书馆的报纸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当然了,我连悼词栏都确认过了。”

“果然……”

“因为是自杀,所以也有可能报纸不会登出来,所以我也去了附近打听。”

“怎么样?”

听到那鲁的询问,安原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

“这一带是这二十年左右才极速被开发出来的地区。因为大都是在原本是园地和农田的地方建起房子形成城镇,所以人员的流动很激烈。地名和街道名也改过好几次。——其实在查看报纸的时候我也对这一点比较介意。不过这个就暂且不说了。总之我没有找到代代都居住在这一带的人物。”

“原来如此。”

“结果就是,虽然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不过知道这个房子里面曾经有人自杀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鲁轻轻笑出来。

“该不会,就只有隔壁的世仓夫人吧?”

“你说的没错,顺便说一句,世仓一家是由——中学老师的丈夫刚,妻子加津美,和高中生的长男润三个人所构成的。——他们好像是六年前搬到隔壁房子来的。还有,我曾经问过从以前起就住在这附近的人,不过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什么自杀事件。”

广田探出了身体。他的脑海中掠过了加津美过于不自然的样子。那么加津美曾经说过的来打听消息的男人就是安原了。

“难道说,世仓有说谎的可能性吗?”

安原点点头。

“非常可疑。”

“但是为什么要说谎?”

“这个嘛。关于这一点,我从买卖这栋房子的房屋中介那里听到了有趣的故事。这附近的房子,几乎都是在昭和四十七年左右的建筑热潮时期被建立起来的。建筑用地狭窄,建筑物本身的质量也不是很好。所以在今年的土地狂热中,大部分都被转卖,一步步被改建成了城镇。这栋房子和邻居的房子都是在建筑热潮期间被修建起来,没有被卷入土地狂热的房子。”

“那么说——?”

“昭和四十七年左右之所以爆发建筑热潮,是因为田中角荣提出了日本列岛改造论,所以在角荣就任首相后就大力提倡相关建设,但是,在这一年的前后两年分别爆发过美元和石油风波,当时的景气绝对不能用良好来形容。由于材料不足,景气也不好,所以那段时间所修建的建筑物有很多都相当粗劣。比如说在混凝土里面参杂海砂啦,使用生锈的铁筋啦,总之那段时期的建筑物没少发生问题。”

“哦……”

“是藏家也并不是例外。所以世仓家好像打算重建房子的样子。因为他们有一个独生子,那个孩子想要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而且还要考虑到将来儿子结婚的问题。但是遗憾的是,建筑用地过于狭窄。”

“……原来如此。”

“这栋房子确实一直在出租,卖掉这栋房子的房屋中介原本也职业担任租赁的中介。据他们说世仓曾经不止一次提出要购买这栋房子,但是房主一直没有卖掉的意思。而且世仓所提出的金额也便宜到不值一提的程度。”

安原如此说着看了看广田。

“不仅如此,世仓家的人个性好像都比较强。”

广田皱起面孔。那个好像不使用个性强就能打发了吧。

“房主和房屋中介对他们的印象似乎都不太好。所以在决定卖掉这栋房子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卖给世仓家。”

广田开了口。

“你居然能调查到如此内部的事情吗?”

安原开朗的笑了出来。

“有时候人不是会说漏嘴吗?我就是很擅长让别人产生这种失误哦。”

广田有种想要抱头的冲动。为什么这个涩谷心灵现象调查的家伙全都是这种不按常规出牌的人物呢。

“……也就是说,世仓为了让人放弃土地而玩弄花招吗?”

“这个可能性相当浓厚吧?”

那鲁插嘴进来。

“关于这栋房子的价格为什么会如此便宜的原因,你打听出了什么吗?”

“关于这一点啊,”安原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并不是很清楚。房屋中介的说法就和阿川小姐说过的那样。不过根据附近的居民表示,房主夫妇在这栋房子里面住了两个月左右。”

广田有些迷惑。

“虽然他们没有说过这个,但也不算是特别奇怪的事情吧。”

“还有呢——根据附近的人的证言,这里好像不是适合人类安居的房子。”

广田皱起眉头。

“那是因为建筑物有问题吧?”

“房屋中介在这方面嘴巴很严。所以我有尝试去找进出这里的施工人员……”

“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面进行了这么多的调查啊?”

“哎呀呀,当然是在接受委托之后就离开展开行动了啊——这个就暂且不论了。这栋房子好像更换过好几任房主。拥有时间最长的就是上一任房主竹中。竹中在十三年里面一直把这里用于出租。在这个期间房屋中介没有更换过,所以出入这里的施工人员也没有变更。据这些从业人员表示,没有人在这栋房子里住过两年以上。”

“——为什么?”

“理由好像倒是各种各样。只不过,似乎也有人诉说这栋房子很奇怪,好像有什么存在。因为漏雨之类的房屋本身的毛病也很多,所以负责这栋房子的人都是一提起来就大皱眉头呢。”

“那是因为世仓一直有做什么吗?”

“这个啊,”安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据那里的工作人员说,从房子开始租借起就时不时能听到这种事情。因为是从十三年前开始,所以和六年前搬来的世仓没有关系。”

“——怎么会这样。”

安原缩了缩肩膀。

“你对我说也没用啊——总而言之,因为人员流动频繁,所以我也不是很明白哦。而且这里的人平时和邻居的往来也不密切。我倒是可以再扩大一下调查范围。”

说完,安原看了看那鲁。

“难道说,没这个必要吗?”

不,那鲁嘀咕了一句。好像陷入了某种思考。

“总之,先继续下去。”

“了解。”

“那么?”
  
说话的人是泷川。
  
“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至少家里面的纠纷,好像是由长着腿的犯人所造成的。只不过因为阿川夫人很害怕,所以为了让她放心,而需要我去假装出除灵的样子吗?”
  
那鲁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如果问题还是持续下去的话怎么办?是不是还是抓出犯人来比较好?”
  
“你说的也没错,可是……”
  
“虽然由我这个灵能者来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不过除非对方是非常迷信的类型,否则比起告诉她这里有过幽灵,但是已经被我除灵来,告诉她这是某人的恶作剧,犯人就是这家伙要更能让她安心吧。”
  
确实。广田也不由得点头。这才是正常的人类应有的反应吧?——虽然不知道好 像咲紀那种类型会怎么反应。
  
“有什么证据吗?”
  
听到广田的询问,那鲁摇摇头。
  
“没有直接证据。如果摄像机能抓到犯人侵入的场面就最好了。”
  
这样啊。就在他们陷入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从基地探出脑袋去看的话,就发现翠正好走下楼梯前往这里。
  
“——阿姨没事吧?”
  
听到广田的声音,翠有些困惑地笑着看了看背后。随着轻轻的脚步声,礼子走下了楼梯。
  
“你已经可以起来了吗?”
  
听到广田的询问,礼子微微一笑。
  
“哎。……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发呆。”
  
“哪里……”
  
“各位,你们肚子饿了吧?请等一下。”
  
说完后,礼子看着基地方向。
  
“刚才门铃好像响了。是你们叫的人来了吗?”
  
“啊,对……”
  
就在广田如此说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翠走到玄关打开门。
  
“——啊?”
  
“呐,你们已经吃完晚饭了吗?”
  
这个声音飞进了房间里面。
  
“刚才我看到翠回来了。”

是世仓加津美。
  
她一面站到能通过门缝看到房间里面的位置,一面将手里的包递给了翠。
  
“好像来了很多客人啊。准备饭菜也很辛苦吧?所以我做了些东西给你们拿来。”
  
翠和礼子一瞬交换了个眼神。
  
“虽然没有完全做好,不过已经是半成品了。只要借我厨房用一下,马上就能弄好。”
  
翠有些困惑地笑出来。
  
“哪里,不用了。非常抱歉,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做这种没有理由去做事情。”
  
你说什么啊。加津美笑着说道。
  
“有困难的时候就要互相帮忙。我们不是邻居吗?”
  
“不用了,而且我母亲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只是一个菜啦。借我厨房用一下就好。”
  
翠挡住了试图进入房间的加津美。
  
“那个——请等一下。”
  
就在翠尽可能地制止加津美的时候,广田的声音插了进来。
  
“让他们进来。翠。”
  
咦?翠回头看着后面。她看到的是盘着手臂的广田。那鲁则在他背后的走廊上露了个脸。
  
“你来得正好,进来吧。”
  
翠和礼子似乎都很困惑。而相反的是加津美却浮现出了满面的笑容。
  
“就是说吗?要做那么多人的饭一定很辛苦的。”
  
加津美兴高采烈地进入玄关。
  
“厨房是这边吧?”
  
加津美说着就擅自进入了起居室。
  
翠有些困惑地看着广田。
  
“广田……”
  
广田向压低声音的翠点点头。然后调转身看着背靠墙壁站立在那里的那鲁。
  
“涉谷。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趁早弄个黑白清楚的好。”
  
那鲁轻轻吐了口气,点点头。
  
翠和礼子一时间只能来回对比着广田和那鲁。
  
快手快脚进入厨房的加津美,听到广田的惊呼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请你过来一下。”
  
“哎呀——可是。”
  
“料理的事情回头再说好了,我们有些话要和你说。”
  
这样啊,一面横穿过餐厅,加津美一面感觉到自己的脸孔紧绷了起来。因为广田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危险。
  
来到起居室后,就发现翠和礼子,还有昨天起就在出入的高中生年纪的少年和广田一起等在那里。起居室的一角架着摄像机。因为那个好像是对着自己,所以加津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有——什么事啊?”
  
“请坐下。”
  
广田的声音显得更加的严厉。加津美由于不安的感觉而坐了下来。
  
其实呢,广田开了口。
  
“这一阵子,这边的房子接连发生了电器制品的故障。”
  
哎呀,加津美嘀咕了一句。真是辛苦呢,她一面如此说,一面眼神游移不定地转来转去。
  
“我们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调查后,就发现那些全都是出于什么人的故意的恶作剧。”
  
广田能看到加津美的脸孔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啊……这样啊。那还真是……”
  
“我们觉得,犯人是不是就是世仓夫人呢。”
  
广田断言道。加津美的脸孔进一步失去了血色,然后马上又转变为通红。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种事情!”
  
广田对那鲁使了个眼色,但是那鲁似乎并没有协助他的意思。所以他只能自己把听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翠和礼子都瞪圆了眼睛,与此同时加津美也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干的。”
  
加津美说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把证据摆出来给我看啊!”
  
“只能认为你们是犯人吧。”
  
“你没有证据吧?这是对于我们的名誉的诽谤。我不介意和你上法庭的。”
  
加津美满脸通红地颤抖起来。
  
“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广田在内心叹了口气。没有证据。但是,至少威胁到这个程度的话,她应该也不敢再搞那些莫名其妙的恶作剧了吧。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那鲁冲着摄像机的方向呼叫到。
  
“林,把录像带拿过来。”
  
摄像机转动了一下。
  
然后麻衣从走廊上跑进来,拿来了两盘录音带和一盘录像带。
  
“借我机器用一下。”
  
那鲁接过录音带,放进了音响里面。按下播放键后,从里面流淌出来的是一种噪音。
  
嘈杂的声音。可以说是街上的声音吧。杂乱的街道的噪音。就在这时,响起了长长的硬质的声音。
  
“——这个是?”
  
广田看着那鲁说道。
  
“是电车的声音。从今天早上在各处搜集来的样本来看,应该就是电车到站的声音。这个其实是从今天早上打来好几次的奇怪电话中抽取出来的。就是凌晨五点五十六分打来的那个电话。”
  
“这是?”
  
“自从来到这栋房子后,我们就一直在进行各种录音。我们查了一下正好在同一时间录下的这栋房子里面的声音,就发现了同样的电车到站声。”
  
广田认真地看着那鲁。
  
“你说什么?”
  
“调查声音的状态,就能发现它和音源的距离。因为状态接近到极点,所以可以判断打出奇怪电话的场所和这栋房子的距离很近。”
  
“有多近?”
  
“从声音状态中测出的距离几乎一致。但是,因为测定距离会存在误差,所以是在一定的范围内。由于误差大约是加减8feet,所以误差的范围大致是5米。测定地点是起居室,也就是说打电话的地方在距离起居室直径五米之内的范围内。”
  
如果说道直径五米的话,就只可能是外面的大路,或者是阿川家里面,要不就是世仓家。
  
“那又怎么样?”
  
加津美几乎是半站在那里地说道。她大概是很想当场逃亡吧,但不巧的是广田就挡在门前。
  
“还有一盘磁带。”
  
那鲁换了一盘磁带。这次里面录的是男人的声音。
  
男人在用沙哑的声音说话。
  
——出去!如果不出去就咒杀你!立刻滚出去!
  
“这个是从最后一次的奇怪电话中抽出的声音。虽然这个本身好像只是单纯的恶作剧电话,但是可以从里面分析出男性声音的特征。”
  
加津美变得面如白纸。
  
“如果进行比较,就可以通过数值来判断是否同一个人。——世仓夫人,可以让我们把你的丈夫和儿子的声音录下来吗?”
  
“开什么玩笑!”
  
加津美站了起来。
  
“可恶!胡说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我看根本就是你们要陷害我吧?”
  
加津美大叫。
  
“既然你说是我干的,那我要怎么进来啊!你倒是说说看啊!我要怎么进入锁着门的房子啊!”
  
翠好像有些困惑地插嘴。
  
“那个……世仓夫人没有我们家的钥匙。如果她有的话,也不会向我们要备用钥匙了吧?”
  
那鲁轻轻笑了出来。
  
“那个也可以认为是烟雾弹哦。”
  
“那么,你说我手上有备用钥匙吗?”
  
加津美笑了出来。
  
“愚蠢透顶。又不是三流的推理小说。”
  
“不需要什么备用钥匙。因为有进入的道路。”
  
“怎么可能!”
  
那鲁这次打开了录像机。出现在电视里面的是黑白的,画质非常粗糙的影像。
  
“这个是将超音波的反射影像化的东西。——在这里。”
  
那鲁手指的地方能看到大小的阴影。
  
“这是什么?”
  
听到广田的询问,那鲁淡淡地回答。
  
“多半是销子锁的痕迹。这个是锁眼和门把手的痕迹。”
  
“房门?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啊?”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
  
“既然是有什么入侵的话,就必然要有进入的道路。如果这么去设想的话,就会发现那个穿衣镜无论从大小还是形状上来说,都酷似房门。如果在有一扇玻璃的房门上,有其他窗户一样装入镜子会怎么样?乍看起来只能觉得是穿衣镜吧?”
  
“……确实。”
  
“用超音波来测试镜面,就会发现镜子对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应该存在的墙壁。镜子是露出在外面的。调查了框架的部分后,就发现距离表层1.5厘米的地方存在断层。多半是在原本的门框上安装了化妆板吧。因为看不见合叶,所以应该是向外开的门。”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扇门的外面是非常狭窄的后院。宽度和建筑物一样,而纵深只有短短的八十厘米。因为建造了三边衔接的建筑物,所以后院就不够再用来当院子了。所以才会被堵上吧?”
  
翠提高了声音。
  
“那个院子不是后面的建筑物吗?”
  
因为从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得见,所以她知道房子后面有个小院,但是从来没想到那是属于自己家的。因为没有后门,房屋中介业没有提起,所以就没有太仔细去想。
  
“你去院子看过了吗?”
  
“当然,毫无疑问这就是扇门。镜子的背面就那么暴露在外,虽然框子类似于铝制窗框,但是门把手只是被卸下来,甚至没有堵上。在房门的打开部分,墙上有两个圆形的洞穴。多半是为了防止房门擅自被从外面打开,而从外侧用金属板之类的东西固定住了吧。但是,固定的东西却被卸下了。而与之相反的,有两处地方却利用后面大厦的墙壁安装上了支棍。”
  
广田嘟囔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后面的大厦就只有换气窗面对后院而已。左侧的房子也没有任何开口的地方。只有世仓家拥有面向后院的窗户。”
  
“也就是说,能够进出的,只有世仓家的人吗?”
  
“应该说最值得怀疑吧?可以录音后进行比较。更可靠的办法就是调查世仓家的通话记录。这样就可以成为直接的证据了吧?”
  
加津美变成了化石。
  
广田看着哑然的翠。
  
“翠,你要起诉他们吗?”
  
咦?翠睁大眼睛。
  
“如果世仓家不同意的话,就无法从电话局提取出通话记录。但如果翠进行起诉,将问题带到法庭上的话就有可能实现。”
  
翠来回看着广田和加津美。她好像犹豫了一阵,然后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我觉得只要他们不再恶作剧就好。只要他们能保证这一点,我就不打算起诉。”
  
“——我保证。”
  
如此大叫的人是加津美。
  
“我保证!所以无论如何请不要起诉!我的丈夫是教师。如果这种事情被学校知道的话……”
  
翠看了看加津美,点点头。
  
“……好吧。”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4

=7=

“我的戏份就只有这点?就只是过来而已吗?”

听到泷川的嘀咕,安原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不用工作就了事不是很好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叔叔我会有点寂寞呢。”

“如果你想要工作,我想接下来肯定还有撤收工作要做哦。”

“我比较想做更能活用自己专长的工作。”

“这不就是能够活用臂力的工作吗?”

“呜呜呜,人家不要那样啦。”

“就算泷川再怎么装哭,估计会产生同情的也就只有我而已。”

“少年你会同情我啊。”

“那当然,单纯的同情要多少有多少。我这个人一向不吝啬善意和亲切。”

“你、你这家伙!”

麻衣嘿嘿地笑了出来。

“没有人遇害就能解决事件,不是很好吗?”

说完之后,她回头看着在器材前面陷入思考的那鲁。

“那鲁,要进行撤收的准备吗?”

麻衣一面说一面把手伸到了器材的连接器上。

“不。——至少要再看一个晚上情形。”

“咦?为什么?”

因为原本很高兴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所以麻衣忍不住表现出了无法掩饰的失望。

“因为有些东西还是无法释然。”

“什么东西无法释然?”

“不知道。”

“这算什么嘛!”

那鲁毫不在意提高声音抗议的麻衣。

就好像是小小的扎在喉咙上的刺一样的东西。为什么没有人能在这栋房子住久,为什么离开这里的他们会说“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各处的窗户都不是玻璃,而是镶嵌了镜子呢?

安原的调查,麻衣的言行。过于便宜的房子价格。礼子的口气。

所有的这些都好像小小的骨刺。虽然不管哪一个都是让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的琐碎小事,但是聚集了如此之多后,就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释然。

“怎么了?小鲁鲁。难不成你把安原打听来的那个会冒出什么的谣言当真了?”

泷川凝视着他陷入思考的侧脸。

“……我并不是当真,但是……”

那鲁如此说着看了看泷川。

“和尚,如果把窗玻璃换成是镜子,一般会是因为什么?”

泷川有些不解。

“那是因为没有镜子,而且墙壁上也没有足以挂镜子的面积吧。”

“如果墙壁上有那个面积呢?”

“那就是因为房子很狭窄,所以想让房间看起来显得宽敞吧。”

“如果房间并不是很狭窄呢?”

“嗯……装饰。”

“如果房子里面的玻璃几乎全都换上了镜子呢?”

泷川张大了嘴巴。

“房子里面所有的玻璃?怎么会有那种蠢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会这么做的理由有可能是什么?”

泷川陷入思考。

“如果不是房主抽风的话,那就是出于什么目的,而试图让镜像彼此进行反射。”

“只有窗户。其他的窗户不会被照到镜子里面。”

“那么是打算通过照到镜子里的影像,对全家进行监视吗?”

“除此以外呢?”

“那就应该是不想看到外面吧。”

说完之后,泷川又立刻修正自己的说法。

“不对。如果只是不想看到外面的话,只要拉上窗帘或是安装百叶窗就好。——那么也许是因为有什么人从外面偷窥。”

“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觉得会受到外面的偷窥,而感觉不安的话,那么就连窗帘的缝隙和百叶窗的缝隙也会觉得讨厌吧。”

“……原来如此。”

“你没事搞这种脑筋急转弯干什么?难道说这栋房子的窗户全部是镜子吗?”

“你说的没错。”

“要是这样的话,窗外应该没有可以让人进行偷窥的空间吧。”

麻衣戳了戳泷川。

“你为什么会知道?”

“咦?小鲁鲁不就是在介意这个吗?如果是来自外部的偷窥的话,就只能认为是灵体了。所以他才无法下决心撤退吧?”

“啊,原来如此。和尚好聪明。”
“嚯嚯嚯,对我刮目相看了吗?”
在泷川如此说的同时,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啊?”

轻轻叹气的人是那鲁。虽然房间的电灯熄灭,走廊也变得一片黑暗,但是基地因为利用另一个电源的关系,所以还在运转的显示器提供了光亮。

“跳闸了。——林。”

那鲁把刚才拽出来的电器零件扔了过去。

“你去换上吧。真是烦死人。”

好,就在林如此回答而站起来的时候。

——传来了女性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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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挥着手。她的手上全都是小麦粉。

因为厨房由于礼子和号称帮忙,其实是在碍事的广田的存在而感觉狭窄,所以她走出厨房前往对面的洗手间洗手。

她拧开洗手间的笼头。一面洗手一面浮现出了阔别许久的笑容。

——太好了。

能够弄明白不安的真相真的让人很高兴。虽然邻居住着奇妙的人物这一点让人有些介意,但从加津美的样子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再次进行骚扰了吧。礼子好像也安心了下来,脸上都露出了开朗的表情。——最让她高兴的就是这一点。

她笑着关上笼头,扬起了脸孔,然后突然一惊。

最初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吃惊什么,但马上就察觉了原因。

在洗手间的镜子中,映出了翠和翠背后的浴室的门。浴室的门是向旁边拉开的玻璃门,上面镶嵌着两块毛玻璃。

——在那个玻璃上映出了人影。

翠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的动弹不得。

面对洗面台维持着弯曲身体的状态冻结在那里的自己,看起来好像要覆盖住自己垂下的脑袋一样的浴室的人影。

浴室很暗。虽然因此轮廓有些模糊,但是通过毛玻璃可以看得出,确实是有什么人在那里。因为可以隐约看到脸孔的阴影,所以翠能知道哪个人物并不是背对着自己,而是面对着这边。

有什么人牢牢地站在玻璃门的对面。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在窥探自己的样子一样。

——不是广田。

因为他在厨房。也不是礼子。

——难道是涉谷心灵现象调查的人吗?

翠自问自答。但是却不能不告诉自己,不是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牢牢地看着这边?为什么从刚才起就一动也不动?

应该不是有什么人在使用浴室,结果由于翠进来而无法出来。浴室关着灯,也看不见脱下的衣服。

再说了,如果使用浴室的话,至少会和翠打声招呼。

——那么,是谁?

翠无法动弹。总觉得一动的话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仰望着镜子,就好像遇到鬼压身一样地半点也动弹不得。

她的心跳在加速。

——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

人影第一次缓缓地动了起来。翠差点叫出声来,但是声音却化为了喉咙深处的喘息。而这个也被接下来传来的水声所打消,几乎没有传进翠的耳朵。

那个人影,抬起了手。看起来像是用一只手去拉玻璃门的把手。

心跳越来越激烈。好像现在就要跳出喉咙一样。

玻璃门无声的打开了一点。从那个细细的缝隙中只能看到浴室的黑暗。门进一步打开。缓缓地打开,在那里的人影呈现了出来。

翠剧烈颤抖着扬起脸孔。因为这个缘故,背后的身影进入了翠自身的影子中。

出现在镜子里面的,只有翠的脸孔。——但是那个位于自己背后的东西,那个只看到了短短一瞬的东西,翠绝对无法忘怀。

——是男人。全身都染上了赤茶色的东西。

——而且。

那个家伙就在背后,正好在翠头部的影子部分。

——那个家伙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是什么,好像棒子的东西。棒子的前端安装着什么平滑的东西。而且脏得可怕。

不去看就好了。明明只是那样的一瞬。为什么自己却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呢?

颤抖从脚底升上。

——那个是,柴刀。

那个男人手里提着柴刀。

心脏几乎快要爆炸。好像要一直升到喉头,将悲鸣压迫出来。

——就在背后,正好在自己的影子里面。

然后突然,照明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翠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过来。然后好像被烫到一样地回头。有什么东西掠过耳边。

说不定只是翠自己的头发,也说不定是其他什么。但是,翠觉得那是被沉重的凶器擦过的冲击。

她发出了最大级别的悲鸣。

“——翠!”

广田试图冲进洗手间,但是差点被什么绊了个跟头。他赶紧停下脚步,就发现翠蜷缩成一团坐在门下。

强烈的灯光从走廊上射了过来。

“翠,怎么了?”

“有什么人……在。”

翠看着脱衣所说道。与此同时,手电光照向了脱衣所,一个人也没有的空间呈现出了奇妙的对比度。

“一个人也没有啊。”

“刚才还在。从浴室里面出来——拿着柴刀的男人——不要!!”

翠之所以提高声音,是因为林从翠的身边穿过,进入了脱衣所。他用手电照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浴室的门维持着关闭状态,玻璃反射着灯光呈现出湿润的光泽。

林用手搭上浴室的门,伴随着轻微的声音打开门用手电照射里面。

“——一个人也没有。”

“有的……就在刚才,我确实看到了。”

翠抓着广田的手在颤抖。

“他从浴室窥探着这边。然后打开门走出来,手拿柴刀——被血染红的——”

广田发出了非常冷静的声音。

“你带翠去起居室。我来修理闸门,所以请你陪她过去。”


花了好一段时间,照明才重新亮起。麻衣跑过去打开了一度关掉的照明按钮,明亮的灯光倾注下来,

翠直到这时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我想以后应该不会再跳闸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麻衣灿烂的笑容,这让翠大大地松了口气。

“谢谢你。”

“还有,很抱歉,脱衣所那边放置了摄像机。不过使用浴室的时候我们会关掉。”

翠看着麻衣的面孔。

“还要,继续调查吗?”

“总不能不调查翠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吧?”

翠松了口气。说老实话,她很害怕麻衣等人告诉她那只是她的错觉,然后就这么回去。

“谢谢你们。”

“虽然那些机器很麻烦,很占用地方,但是不好意思,请再让我们调查一下哦。”

“嗯……请多关照。”

“拿着柴刀的男人啊。——这栋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听到泷川的声音,安原有些困惑地看着笔记本。麻衣和广田不在基地里面。他们配着礼子和翠在厨房帮忙。

“奇怪了……应该什么也没有才对。”

“你是从哪年的报纸开始调查的?”

“因为这栋房子好像是在昭和四十七年之后建造的,所以我打了点富裕,从四十五年开始调查。”

“是在建造房子之前就存在着问题吧?你就老老实实把发行过的报纸全部调查一遍好了。”

“……你刚才,说得倒是很简单啊。”

“那就是你的职责吧?少年侦探团。”

安原把笔记本放回包里。

“如果所长让我做的话我当然会去做。——不过,那样要花上很多时间吧?与其做那种事情,还不如去追溯登记册什么的,尝试寻找更加有效的办法。”

安原说着站立起来。

“所长,就是这样,那我先回去了。我会继续进行调查,如果发现什么的话立刻和你联络。”

那鲁点点头。目送安原离去后,他看着泷川。

“泷川,你不回去吗?”

“因为好像展开了适合我的发展,所以我要再看看情形。”

轻轻笑了一下以后,那鲁突然说道。

“和尚,你知道kosori这个词吗?如果说在穿衣镜的对面有kosori,会是指什么?”

泷川陷入思考。

“感觉上比较像是某人的绰号,或是对于怪物的称呼啊。那是什么?”

“麻衣说她产生了这样的第六感。还说穿衣镜很可怕。”

“……怪物里面好像没有这种名字呢。如果是sasori的话倒是很有名。不过,妖怪的名称会根据地方的不同而有所变化。也有不少怪物的称呼是由拟音词转化而来的。说不定是在某个地区流传的名字。”

“这样啊……”

那鲁陷入思考。泷川盘起手臂。

“不要过来!回去!……吗?也就是说阿姨和麻衣都说了同样的话。——这个当然是有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能不能说是当然呢。也有可能是麻衣被礼子的话所影响吧?”

“拜托你相信一下自己的部下啦!——有什么人进入了房子。这就是对于那些人的警告。难道不是吗?”

“应该是吧。”

“然后翠又看到了拿着柴刀的男人的身影。那么说,因为有手拿柴刀的男人的存在,所以才有什么人对进入的人发出警告。可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谁知道呢。”

“能够想象的只有这个吧。这栋房子里面有手拿柴刀的男人存在。可以打个比方,假如说A看到有人要被杀。这时候B却进来了,于是A做出警告——不要进来!回去!”

那鲁没有回答他的这番话。而是吸了口气后看向守望着器材的林。

“——你怎么看?”

林摇摇头。

“我还什么也不好说。身份不明的灵体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泷川瞄了一眼那鲁。

“把真砂子叫来怎么样?”

那鲁一瞬很不情愿地皱起了眉头,但马上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你说的对。……说不定多少可以增加一点情报……”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5

听说还要来一个灵能者的事情后,广田大皱眉头。

还要进一步增加莫名其妙的人吗?的心情。这些家伙果然还是灵能者,还是不应该信赖他们吧?的感觉。

在听说要来的是名叫原真砂子的灵能者后,他的疑惑也更进一步加深。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然后他马上想起来时不时可以从咲纪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是经常可以在电视节目里面见到的灵能者。

广田从心底讨厌那种在电视节目上出没,让那些愚蠢的艺能人爆发出悲鸣或是表示佩服的灵能者。因此连涉谷心灵现象调查的家伙在他心目中也变得更加的可疑。

那位真砂子好像收到了联络就立刻赶过来,所以不到十二点就到达了这里。

“辛苦了,这么晚还麻烦你。”

在麻衣去玄关迎接她的时候,真砂子似乎一瞬间有些茫然,然后好像清醒过来一样地眨眨眼睛。

“啊啊……你好,晚上好。”

是个好像市松人偶的少女。广田忍不住如此想到。虽然原本就听关纪提起过,而且也在电视上看到过不止一次,但是当时并没有对于她的容貌留下什么印象。可是在近距离看到后,就觉得她是非常小巧而美丽的少女。光滑笔直的头发垂到肩膀的部分,作为现代的年轻人来说,她算是相当难得地适合和服装束的存在。

小巧的白色脸庞,命名没有化妆却说不出红润的嘴唇,真的好像人偶一样。

“……那鲁呢?”

真砂子如此发问后,麻衣鼓起了腮帮。

“好久没有见面,第一句就是这个吗?”

“我们上上周才见过面吧?”

“明明是就在两周前还一起出去玩的交情。女性的友情真的好脆弱啊。”

真砂子展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是世间的常识吧?”

“是是。”

“嗨,真砂子。”

与礼子和翠一起从起居室走出的泷川冲她挥挥手。

“好久不见。”

“泷川也来了吗?”

“来了来了。反正我也没事。”

“其他的人呢?”

“目前为止就只有我。”

泷川的台词让广田产生了若干不详的预感。他向身边的麻衣询问。

“——涉谷心灵现象调查的合作者,到底有多少人啊?”

“四个人哦。”

广田的脸孔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

“该不会……所有人都会过来吧?”

“啊?这要视今后的展开而定吧?”

无视满脸不情愿的广田,麻衣开始介绍真砂子。

“翠小姐,这位是原真砂子。这位是委托人的阿川翠小姐,和她的母亲礼子夫人。”

翠和礼子都很礼貌地行礼。

“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赶来。”

“哪里。是我打扰了。”

“然后呢,这位是翠的表哥广田。”

你好,面对低头行礼的广田,真砂子也轻轻回礼。麻衣指了指里面。

“基地在这边。”

真砂子点点头根在她的后面,但是在来到基地前面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了给她沏茶而走向厨房的翠和礼子也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因为真砂子停下的方式就是唐突到让她们也大吃一惊的程度。

怎么了?麻衣回头看向真砂子。翠也诧异地看着真砂子。

真砂子笔直地伸出手指,指向穿衣镜。

“……在偷窥。”

咦?翠也看向穿衣镜。在那里只映出了被荧光灯照亮的走廊,和站立在走廊中的人影。

“灵在从那扇门后偷窥。”

真砂子斩钉截铁地断言那是一扇门。

“是男性。他在窥探里面的情形。手里拿着某种好像棍子一样的东西。”

翠颤抖起来。刚才看到的东西好像和精子里面的存在重叠在了一起。站立在镜子对面的人影。动也不动,紧紧凝视着这边情形的身影。

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她觉得好像又会看到那个。

——浑身血污的身体。

手里提着的——鲜血淋漓的柴刀。

“也可以听到声音。这个和那个男性没有关系。不过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好像既是男性也是女性的声音。”

翠看着视线不知道凝固在哪里的真砂子的侧脸。

“那个声音在说,不能进来。回去。回去,不要再次进来。”

翠睁大了眼睛。那是礼子曾经不止一次提起的台词。

“难道说,那个也不仅仅是错觉吗……”

麻衣忍不住喃喃自语。

“在进入房子的时候,就产生了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房子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一样。”

听到真砂子的这番话,翠皱起了眉头。这个麻衣以前不是也说过吗?而且……

“我当时还想,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呢。——可是明明麻衣就在我的眼前。”

麻衣看着真砂子。

“那个……我在来到这栋房子的时候,也产生过同样的感觉……”

我也是哦,翠嘀咕了出来。麻衣和真砂子——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从基地走出来守望着情形的那鲁,都齐齐地转头看向翠。

“就是在最初来到这栋房子的时候。和母亲一起来看房子的时候。——明明妈妈就在身边,可我却觉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当时还想说,妈妈去了哪里呢……”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周围。翠初期鲜明地想起了那时的奇妙感觉。

“——愚蠢透顶。”

广田似乎忍无可忍地丢下了这句话。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连翠都这个样子。你不要被这种家伙影响,自己也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翠回头看向广田。

“但是,我确实还记得。我就是产生了那种感觉。”

广田摇摇头。看起来好像是在哎呀呀的叹息。

“你是被奇妙的氛围所吞没了吧?——或者说,是这些家伙听翠说过这件事,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的。我至今为止都忘了这件事。所以从来没对什么人说起过。”

“那么,就是你被周围的氛围所影响,产生了这种错觉而已。”

可是……虽然翠这么说,但是广田的视线已经转向了涉谷心灵现象调查的成员。

“我说你们几个,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等一下,广田。”

麻衣发出了声音,但那鲁却阻止她进一步说下去。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叫来灵能者,故意进行装神弄鬼的演出吧?这么做太过分了。我们可不会被你们这种陈腐的演出所骗过去。”

“可是——”

广田看着如此说的翠。

“翠。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厉害什么的吧?”

“我是觉得她厉害,毕竟——”

“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想想这个小姑娘的话,都是那些家伙视线教给她的话,就没有什么不可思议或是厉害可言了。”

“我事先什么也没有听说。”

虽然真砂子如此说,但广田却干脆地做出否定。

“阿姨宣称有什么人在偷窥而感到害怕的事情,穿衣镜其实是房门的事情,翠所看到的男人的身影,只要这些家伙勾结起来的话,都可以事先就知道。”

居然被这种单纯的欺诈所骗到,翠也未免太老实了。广田如此想到。

“我都知道。那就是这些家伙的拿手好戏。一开始先搬来大量的器材,通过一些正常的言论赢得委托人的信赖。等到委托人完全相信了他们的时候,就通过神神怪怪的演出来骗人。”

翠笔直地看着广田。

“老实说,我这个人以前并不相信什么幽灵。——但是,现在却不一样。我就在刚才,还亲眼看到了并非现实人类的人影。”

“那是翠的错觉。”

“不,我确实看到了。”

“那就是什么实际的人类。”

“应该不会。这栋房子里面安装了好几台摄像机,受到了全面的监视吧?那个人要怎么进来?”

“如果是那些家伙的同伙的话不就办得到吗?”

广田脱口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在说出口之后就拥有了奇妙的确信。

“没错。——就是他们的同伙。他们曾经说过有四名合作者。那一定就是其中的一个人。”

“既然如此,那他是消失到了什么地方?我跑到了洗手间的出口,直到广田来到为止都抓着门哦。”

“那么也许是在浴室里面呢。应该打开的浴室的门,后来却是关着吧?”

“你也知道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吧?林确认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翠你看了里面码?”

翠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那个时候因为跳闸,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这些家伙拿着的手电在闪光。因为林进入里面,用手电照过后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所以我们也觉得好像是一起确认了里面。但是,僵立在门口附近的我们,不可能看得到全部的浴室。”

“……可是。”

“如果浴室的角落里面有男人在呢?或者说是位于空的浴桶之中。假如是事先约好了,林故意没有照那个方向呢?——我们马上就抱着翠返回了起居室。因为我和阿姨都在担心翠,所以就算在那个期间有什么人偷偷离开这里,也不可能注意到吧?”

广田看着若无其事站在走廊上的那鲁。

“太恶劣了。——我觉得这种行为恶劣透顶。”

“是你怀疑过头了吧?”

如此说话的人是礼子。广田将视线转过去后,礼子浮现出有些头疼的笑容。

“我觉得涉谷他们并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觉得是广田太过疑心了。”

广田再次瞪着礼子。
  
“不能相信这些家伙。——话说回来,那家伙的名字根本就不是涉谷。”
  
咦?礼子睁大了眼睛。
  
“他是叫奥利瓦.迪维斯。”
  
广田说着转向那鲁。
  
“——对不对?”
  
那鲁的表情中看不出变化。
  
“——是这样。那又如何?”
  
“为什么要伪造自己的名字?”
  
那鲁浮现出了淡淡的讽刺的笑容。
  
“如你所见,我看起来并不怎么像是外国人。如果使用本名的话,反而容易受到猜疑。”
  
哎呀,礼子开口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涉谷你的日语说的很好呢。”
  
“因为我的母亲是日本人。”
  
“原来如此。”
  
礼子笑着看向广田。
  
“呐,动不动就彻底怀疑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广田皱起眉头。没想到礼子居然已经被这帮家伙毒害到了这个程度。
  
——诈骗犯就是因为擅长让别人相信自己才能够充当诈骗犯。现在完全就是这种感觉。
  
“阿姨,那家伙是杀人犯。”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广田。
  
广田带着不爽的心情看向众人。
  
“我其实是因为工作来到这里的。”
  
这一来翠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礼子和其他的人好像依旧是无法释然的样子。
  
“——我是东京地检特搜部的人。”
  
一瞬的沉默后,接下来所有人都叫了出来。不仅是麻衣和真砂子,就连泷川似乎都茫然不知所措。没有叫出声的似乎也就只有那鲁和林而已。
  
“……你该不会是逃税了吧?”
  
这个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是出自泷川之口。那鲁耸耸肩膀。
  
“我不记得有这种事情。”
  
“那么是贿赂吗?”
  
“你以为我会送钱给日本的政治家,让他们对灵异事业高抬贵手吗?”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听着他们悠闲的对话,广田切了一声。
  
“并不是那样的怀疑。不知道该算是幸还是不幸。但是,”
  
广田狠狠瞪着那鲁。
  
“我之所以对你展开秘密侦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今年夏天被发现遗体的你的兄长尤金.迪维斯的尸体遗弃事件中,你是重要的参考人。”

泷川哑然地看向广田。
  
“……居然是这个。也就是说,小鲁鲁被怀疑杀死自己的哥哥吗?”
  
“没错,就是存在这个怀疑。”
  
“这家伙确实在性格和情绪上都存在问题,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没觉得他糟糕到会去杀人。”
  
“他知道被害人的尸体所在的场所,这是为什么?”
  
长野县的警察是在夏季快要结束的时候受到了发现尸体的报告。据说是潜水员发现了沉在水库中的尸体。而雇用那个潜水员,让他搜索尸体的人就是那鲁。
  
他一开始就委托潜水员搜索尸体。甚至于在事前就告诉潜水员尸体是被银色的防水布所包裹。
  
“虽然我知道你无法认同,但是这家伙就是能知道哦。他有特殊的才能哦——”
  
“你是要说通过超能力知道的吧?在调查书里面也是这么写的。——但是。”
  
广田看向面无表情的那鲁。
  
“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家伙有这种力量。如果没有所谓的超能力之类的东西的话,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兄长的尸体在那里?——当然是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是犯人,或是犯人的共犯。”
  
东京地检特搜部存在三个部门。“智慧犯科”,“财务经济科”,“检举科”。负责选举中的犯规行为,政府官员的行贿受贿,业务上的贪污等等行为是智慧犯科,所以这个部门给人比较强烈的精英部门的感觉。而财务经济科主要负责的则是偷税漏税之类的经济案件。检举科处理的是检举、告发事件中相对小规模的事件。在这个检举科中,存在着一个只有一名负责检察官,两名检查事务官的小部门。
  
这个表面上没有任何固定名称的部门,被称为心灵事件班,在众人口中的通称则是零班。按照关纪的说法,就是那些没有幽默感的精英们把灵和零混到一起所取的绰号。
  
而广田和关纪就是隶属于这个零班的唯二名检察事务官。
  
一想到这部分的事情,广田就满肚子不舒服。经过再三的辛苦才通过公务员的考试,然后如愿以偿地成为检察事务官,并且被分配到向往中的精英部门,东京地检特搜部。结果到了那里一看,自己担任的却是和贪污受贿之类都没有关系的闲职,部门负责人仓桥还被称为狸猫。并不是出于狡猾的意思,而是因为他好像信乐烧的狸猫摆设一样,只是摆在那里派不上任何用场,所以才获得了这个称号。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无法在工作上自暴自弃。广田的个性很认真。他以他特有的方式,每天都在认真地努力工作。
  
所谓的零班,负责的是被认为和心灵现象,超能力以及诅咒等东西有关的事件。也就是说,他们的工作是在现场的调查官觉得事件过于莫名其妙,而放弃调查之后,从灵异视点再进行重新调查。因为是日本这方面唯一的部门,所以时不时就算是他们管辖外的事件,也会通过高等检察局转到他们这里来。
  
他们每天都要翻阅来自各方面的文件和调查书。而让广田感觉到存在可疑点,列为重点调查对象的,就是名为尤金.迪维斯的外国人的尸体遗弃事件。
  
麻衣和泷川都张大了嘴巴无法合拢。
  
“作为道理来说是很完美。但是,这是不是有些过于独断专行的歪理呢?”
  
如此说的人是泷川,而当事人那鲁则若无其事地说道。
  
“……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广田瞪着那鲁。
  
“——然后呢?当然了,在兄长死亡的时候,我是否人在日本,你们也已经调查过了吧?”
  
“我们当然进行了调查。——但是,这个世界上也存在所谓的伪造护照的。”
  
原来如此,那鲁笑了出来。
  
“既然你愿意怀疑我,那就随便你怎么调查好了。反正要怎么做也不过是你自作主张而已。”
  
“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我对日本的法律并不是很熟悉,你现在拥有什么强制权力吗?”
  
“现在还处于秘密调查中。”
  
“那么说,我要回去工作也没关系吧?我这个人很讨厌浪费时间。”
  
“你说这是浪费时间?”
  
那鲁浮现出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气量狭窄而且愚蠢低能的人物,以及会让这样的人类担任一定职务的组织,花费在这种程度的东西上面的时间,如果不是浪费还能是别的什么?”
  
因为过度的愤怒,广田觉得自己的眼前都一片通红。
  
混蛋东西,广田在如此怒吼的同时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是礼子。她脸色大变地抓住广田的手臂。
  
“请你至少放过那个孩子!”
  
广田皱起眉头。因为礼子的手指陷入了他的手臂。
  
“拜托了,不要杀掉她!”
  
吃惊的广田的耳中传来了凛然的声音。
  
“那鲁。——在这位女士的背后,有一位女性。”
  
真砂子的目光笔直地对着礼子。
  
“是在这栋房子中被杀害的人的灵体。”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6

第七章

“是在这里被杀的女性。我想应该是三十余岁的年纪。”

真砂子坐在起居室,斩钉截铁地宣布。

“我说你们啊!”

发出怒吼的是广田。这个声音是从隔壁的餐厅传来的。因为麻衣把他关在了外面。

“广田先生,已经很晚了,请你安静一点。”

“喂!”

“我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死亡的具体过程。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是被杀的。因为可以感觉到强烈的对于他人的恐惧感。”

那么……这个僵硬的声音是发自翠的口中。翠让礼子坐在自己身边,用手揽着她的肩膀。礼子维持着茫然若失的状态,实现牢牢凝聚在某个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方向。

“……在这个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吗?”

真砂子点点头。

“对。虽然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我想那位女性是在这栋房子里面被杀的。她非常在意孩子的事情。在说至少请放过孩子。”

“所以她才警告这孩子离开这栋房子吗?”

“对。因为孩子回到了这栋房子。所以那位女性才说不要回来!我想这里以前多半也居住的是母女家庭吧。”

“那么,我母亲她……”

“我想是那位女性的灵体附身在了她身上。也许是因为同样是母亲吧。——没事的,那个灵并不一定就是恶灵。我想她应该不会危害阿川夫人和翠小姐的。”

“可是……”

翠的脸色相当阴沉。就算如此,也不能对礼子现在的状态放任不管。

“可以祛除附身吗?”

如此问的人是那鲁。

“应该可以吧。——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再进一步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那位女性的心灵,全都被一个事情塞得满满的。对于这样的灵来说,除了那件事情以外的事,我想她们都不会听得进去的。”

说完之后,真砂子歪了歪脑袋。

“那个女性一直在叫喊两件事。——一个是不能进来!”

“还有就是放过那孩子吗?”

“对。”

“你曾经说过,在进入房子的时候,觉得好像什么人也没有。——那个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进行窥探的男人的灵呢?”

说不定啊,真砂子说道。

“那并不是灵,而是那位女性为了警告而让你们看到的幻影。……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种情况。”

“你曾经说过那个穿衣镜是门吧。”

“因为看起来是门。一扇玻璃门。而且可以看得见门把手。”

“这样啊……”

那鲁点了点头,看向翠。

“你打算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合作者中有人擅长祛除附身的灵体。要叫他来吗?”

翠抱着礼子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量。

“请你叫他来。拜托了。”

“明白了。——麻衣。”

麻衣笑了笑。

“是叫约翰吧?OK。明天一早我就和他联络。”

“同时也把安原叫来。”

那鲁说着环视着起居室的内部。

“这栋房子里面,绝对应该有什么存在……”

翠所描述的,是手持柴刀的男人的身影。她说男人挥动柴刀,试图袭击女性。

传来了玄关打开的声音。她的孩子回来了。所以她大叫。——“快出去!”

男人离开她的身边——说不定在那个时候女人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前往玄关。她拼命地祈祷。至少请放过那个孩子。

能够感觉到的与其说是恐怖,更接近哀叹。说到底,那孩子最终怎么样了呢?

之所以会感觉到说不出的郁闷,一定是心底的某个角落感觉到,这个孩子多半也无法逃脱和母亲一样的命运吧?

广田满脸不爽地离开了餐厅。

为什么翠和礼子,都宁愿相信灵能者也不相信他呢?他无法抑制这份烦躁。

从餐厅来到走廊上,广田的视线停留在了眼前的洗手间的门上。房门微微打开着。穿过走廊的电线,通过那个缝隙消失在了洗手间中。是那些家伙安置的摄像机。

轻轻皱了下眉头,广田产生了查看一下浴室的心情。说不定——因为那些家伙安置了摄像机……虽然不大可能,但也许会留下什么痕迹呢?说不定现场还能找出细微的能够证明有男子入侵的线索吧?

如果要这么做的话——广田看了看摄像机。然后从洗手间的房门中探出身体,向走廊深处的基地那边招呼了一声。

“林——。不好意思,我要用一下浴室。”

很快林就探出脑袋,冲广田点点头。返回脱衣所后,摄像机上显示电源的亮点已经消失了。

广田暗暗窃笑。他紧紧关上门,为了以防万一还在摄像机上盖上了毛巾。

——这一来就没有问题了。

在内心点点头,广田踏进了浴室。

脱衣所和浴室都维持着亮灯的状态。那些家伙拿来的摄像机有夜间摄像功能(录入者:此处原翻译为“紫外线摄像功能”,错误,修正。),所以基本上来说不需要照明。说不定是谁因为觉得心里发毛,所以故意开着灯没有关上。

广田几乎把脸孔贴到了地板上。他用毛巾擦一下地板,虽然白色的毛巾马上就变脏了。但至少没有泥土或者是翠宣称看到的血液。

为了以防万一,广田尝试用手指擦了擦磁砖缝,确认有没有沾到红色的东西。因为没有什么异常,所以这次他开始研究排水口。甚至于卸下了上面的银色盖子,摸了摸内侧。

“……没有啊。”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广田伸直腰,拿起了浴缸的盖子。光线进入不锈钢的浴缸中,让空荡荡的内部闪烁起了温润的光泽。

“——有了……”

就位于浴缸底部。那里落着几点红色的斑痕。

——我就知道。

广田的脸孔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就知道是那些家伙安排的花招。那个威胁翠的男人多半就曾经隐藏在这里。然后,在这里冲掉演戏用的涂料。

广田用手指撩起那几点红色,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有轻微的血腥味。

广田皱起了眉头。

——至少没有挥发性地味道。也许是海报颜料之类的东西吧?因为有血腥的味道,所以那个扮演犯人的男性也许受伤了。

——如果把这个交给仓桥检察官,让他拿到鉴定部门去的话,至少可以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满足地笑了笑,广田支撑起身体。他轻轻地把浴缸的盖子重新盖上,然后注意到了天花板附近的换气窗。

那是纵长三十厘米,横长六十厘米左右的回旋窗。底下又把手,按动这个的话,上侧会转到眼前,下侧会向外翻转,这个上面也镶嵌着镜子。也许是为了放出蒸汽吧,现在它正处于打开的状态。

这个应该无法用来让人出入吧?不过也要以防万一。广田踩着浴缸的边缘爬了上去。一面保持着平衡,广田一面轻轻伸展身体向换气窗外看去。然后差一点失声叫出来。

因为广田撞上了某个视线。——从窗外窥探着这边的某个视线。

唰,刚才看到的东西消失了。真的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广田一时间没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人。

在过了一会儿后,刚才的一幕鲜明地复苏过来。

换气窗的下侧向外敞开。在墙角和窗台角之间的短短三厘米的缝隙间——存在着一双人类的眼睛。

——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广田确实地看到了那双眼睛。虽然那个视线在一瞬间就不见了。

愕然了一阵后,广田慌忙探出身体。因为他觉得也许会看到隐藏起自己身体的什么人的身影。这时他忘记了自己脚踩在浴缸细细的边缘上,而且那里是湿漉漉的很容易滑倒。

结果广田干脆地失去了平衡。虽然他试图把身体扭转到反方向,但是脚却踩到了浴缸的盖子。而那个完全无法支撑广田的体重。

“哇——”

伴随着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声音,广田滚落到了浴缸里面。不过因为盖子断成两块,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所以他总算没有重重撞到浴缸上面。

“可恶……”

这可是太丢脸了。因为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所以马上就会有人赶来吧?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广田慌忙支撑起身体。他着手的地点是被他垫在身下的浴缸盖子,与此同时,他的手感觉到了某种湿漉漉的东西。

就好像浴缸底部存在积水,而那个水从折断的盖子中漏出来,打湿了广田的手一样。

广田一面爬出浴缸一面看着自己的手。接下来不由自主把视线转向浴缸。

——这个是,什么?

这个——弄湿了他的手,能够从断裂的盖子缝隙中看到的红色东西是什么?

一股铁锈的味道。

广田轻轻端起了程V字形掉落的盖子。

位于那里的是一双空虚的眼睛。

——是男人的首级。

“……!!”

广田跳了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后退,整个身体撞到敞开的房门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刚才的,是怎么回事?

广田试图捂住嘴角,但是因为看到手被染成红色而迟疑下来。

是首级。而且是被切断后滚落在浴缸角落的首级。那双混浊的眼睛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眼帘中。

怎么了?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是由什么人赶过来了吧?

广田没能发出声音。踉跄地爬到脱衣所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率先冲进洗手间的泷川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广田。

“——怎么了?”

广田看着泷川。他想要倾诉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但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因为他觉得说出口都让人不寒而栗。所以他只是指了指浴室。

泷川看了看浴室。然后不可思议似地回头看向广田。

“……你都搞了什么啊?

因为他的口气过于若无其事,只是充满了哭笑不得的味道,所以广田不禁十分诧异。他猛地把视线落到手上,结果却发现手上只是微微带着水气而已。

——怎么会有这种蠢事!

直到刚才为止,明明还切实沾着红色的东西。可是就算他抱着这种念头打量全身,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只有裤子因为吸收了没有完全干下来的水滴,而从灰色变成了深灰色而已。

“不……没什么。”

广田如此回答。声音微妙的干涩。

“没什么?没有理由就破坏别人家的东西可不是让人佩服的行为。”

“……啊啊。”

广田如此说着站起来。一面努力平息还在打鼓般地剧烈跳个不停的心脏,一面缓缓接近浴室。

白色毛巾,不锈钢的浴缸,断落在那里的白色塑料盖。所有的这些上面都没有红色的痕迹,也看不见任何的污垢。

——怎么可能!

广田再一次喃喃自语。他确实看到了。红色的粘稠液体,刺激鼻腔的铁锈味道,这些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的首级,变色的皮肤,混浊泛白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麻衣的询问,广田回头看着她。在麻衣背后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那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广田。

“没有……什么。”

“你还说没有什么。刚才好大的响动呢。”

“我只是想要看外面的情形,所以脚滑了一下。”

广田用视线示意换气窗那边。

“可是——”

“仅此而已。”

广田断言。

——是错觉。他如此告诉自己。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觉得看到了什么而已。因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虽然自己没有注意到,但确实很疲劳了。所以才会产生看到了不存在东西的感觉。

——只是,这样而已。

广田告诫自己。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7

“那个……你没事吧?”

返回餐厅后,听到翠的询问,广田苦笑出来。

“我没事。先别说这个了,不好意思。我会赔偿那个盖子的。”

“那种事情你不用在意了。”

“不,都是我的缘故。——可以给我杯咖啡吗?”

“我来泡。”

“啊,我自己来就可以。”

广田主动从餐柜中取出杯子,放在了台子上。

必须冷静下来。——明明心里这么想,手却在微微地颤抖。在将速溶咖啡放进杯子的时候,还撒出来了一下。

——那种东西只是幻觉。单纯的幻觉。

一面如此告诫自己,广田一面冒出了个疑问。到底从哪里到哪里是幻觉呢?

——或者说,就连在窗外看到人的脸孔也是幻觉吗?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窗外确实有人在窥探里面。那双眼睛,那个眨眼的动作——。

想到这个地步后,广田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这栋房子左右几乎都没有空隙吧?

对了——广田想到。这里和世仓家只有短短的十五厘米,和反方向的房子之间只有二十厘米的空隙。不管是哪一边,都没有足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

更何况,就连在房子中的广田都要踩着浴缸边缘,窗外的那个家伙要怎么窥探那个窗子里面呢?

他的手又微微颤抖了起来。搅拌咖啡的勺子碰到杯底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那么,从看到那双眼睛起,就已经是幻觉了吗?——那么,在浴缸中发现红色痕迹的事呢?在浴室中四处搜寻的事呢?甚至于自己去了浴室的事呢?

他突然觉得脚下的地板陷了下去。

自己现在真的处于清醒状态吗?难不成这个握着勺子的触感,咖啡的味道,乃至于背后所感觉到的翠的气息都是幻觉吗?

“广田?你怎么了?”

听到翠发出的声音,广田慌忙从梦中苏醒了过来。

——太愚蠢了。我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翠你不去休息吗?”

噢,翠暧昧地点点头。

“你原本就很疲劳了,如果不睡觉的话身体会支撑不住的。——阿姨呢?”

“她去休息了。——你说的对,我也去睡一觉吧。”

翠微笑着站立起来,广田凝视着翠走出餐厅的过程。

——这个是,现实。

——那么,从哪个部分开始是幻觉呢?

广田轻轻摇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慌忙从裤子口袋中取出手帕。

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皱巴巴的手帕上,没能看到任何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打算说出来了吗?”

看着手帕发呆的广田,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猛地清醒过来。

回头一看,就发现那鲁站在餐厅和入口之间的走廊上。

“——你在说什么?”

广田慌忙把手帕塞回口袋。那鲁进入餐厅,靠在他旁边的台子上。透过房门,可以看到走廊上泷川、麻衣和真砂子的身影。他们三人
也走进餐厅,让广田产生了被包围的感觉。

“在浴室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

“什么也没有,你会暴露出那种丑态吗?”

被丑态这个词刺激到,广田狠狠地瞪着那鲁。那鲁只是轻轻扬起一边眉毛。

“我觉得你看起来像是吓得腿都软了啊。而且似乎在颤抖哦。”

广田把怒火吞回了肚子。——真是的。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这小子更加能刺激他人神经的家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浴室看到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广田强挤出了个笑容。

“跑出了蟑螂而已。我讨厌那个。”

嘿,那鲁泄露出了讽刺的笑声。

“应该不是那种事情吧。你是看到了什么非现实性的东西。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不会隐瞒才对。”

广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调转目光闪避的冲动。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原来如此。如此嘀咕的那鲁声音中充满了明显的讽刺色彩。

“那就是你们的行事方法吗?”

“——什么?”

“你是因为怀疑我才来到这里。为了掌握证据,或者是为了监视。——那种事情是你的自由,你要怎么做都尽管做。”

“我当然会做。”

“但是,我是受了翠的委托才来到这里的。”

那鲁的眼色深沉,并且冒出了危险的色彩。

“我是为了调查这里发生了什么。假如你看到了什么,就有可能成为调查的线索。但是你却试图隐匿线索。”

“我——”

“出于臆测就弹劾他人,为了搜查不惜利用陷入窘境的普通人。先入为主地试图把观点强加于人,一旦发现对自己不利的线索就隐匿起来。——这就是检查官大人们的惯用手法吗?”

广田瞪着那鲁挂着露骨的侮辱色彩的脸孔。

“你说什么?”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广田不由自主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愿意为了搜查而不择手段,那也无所谓。据说日本的司法机关相当能干啊。毕竟号称世界第一的破案率。既然你宁愿不惜陷害他人,也要维护能干的名声的话,那也大可以请便。反正要践踏自己的品行也是个人的自由。”

广田紧握的双拳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因为他对于自己的工作一向引以为荣。

“——你打算侮辱日本的司法机关吗?”

“如果你们又被侮辱就会发火的自尊的话,就请你们至少做到不愧对这个自尊的程度。”

“你说什么——”

“就是托优秀的日本司法机关的福,我才不得不特地跑到这个国家来寻找兄长。”

“哪有这种事情!”

广田说到一半的话,被冷酷无比的声音所击落。

“我早就提出了搜查深情。但是实际结果怎么样?过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才找到人。而且如果不是我亲自去当地寻找,能不能找到都很可疑。”

“那是——”

“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找到人后,剩下的已经只是连长相都辨别不出,好像木乃伊一样的尸体。既然死因不明,就无法获得个人特定的资料。而且还无法解剖。”

广田咬紧了牙关。

“日本的司法机关不是世界第一吗?既然如此,那就在我提出搜查申请后就把人找出来啊!要是那样的话至少还可以进行解剖。”

算了算了,如此插口的人是泷川。

“你说这个也没用吧?就算你解剖尸体调查死因又能怎么样?多半也找不出犯人的线索……”

“不是那个问题!”

遭到蕴含着杀气的眼睛的瞪视,泷川不由自主把接下来的话咽回了肚子。

“啊……是。”

“尤金是真正的超能力者。超能力者到底通过那个部分看到灵?到底通过哪个部分听到灵的声音?如果进行彻底解剖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出什么线索来。而这些家伙却葬送了我们唯一的机会!”

所谓的哑然失声就是指这种情况吧。在场的每个人都冒出了这种想法。

“那个……”

泷川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看看门口。

“……我去看一下林的情形……”

虽然明知道这样不自然到极点,但是因为找不出其他的借口,所以只能这样了。

“工作,工作……”

麻衣也追在了强堆着笑容走向房门的泷川后面,而她后面跟着的人则是真砂子。

“你,你说的对……”

“我也去看看。”

三人迫不及待地离开房间,好像逃跑一样地走向基地。

“……你们怎么看那个?”

麻衣悄悄地询问两人。结果得到的是无精打采的回答。

“那就是所谓的疯狂科学家吧?”

“……我从心底庆幸自己不是那鲁的家人。”

“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是。”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在虎视眈眈地等待解剖自己的机会,就实在很难产生愉快的心情。

为了寻找音信断绝的兄长而不惜万里来到日本。设置了事务所,借着工作的机会在一年半时间内跑遍了整个日本,好不容易才发现遗体。从这些地方来看,他对于兄长的感情明明应该很深才对。

“——呐,如果在调查期间我们不小心送命的话,你们觉得那家伙会怎么做?”

“当然会动手吧。”

“多半会动手吧……”

“我想也是。”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我绝对不想死在那鲁的眼前。”

“同感。”

“……我也是。”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8

翠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睁开了眼睛。

身体很疲劳,切实地渴望睡眠。但即使如此,也还是很难熟睡,整个晚上都维持着浅度睡眠的状态。这是这段时间一直持续的状
态。——就是会像这样,不止一次地突然醒过来。

又没能睡好啊。翠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是二楼尽头的和室,礼子就睡在翠的旁边。一方面是因为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麻衣,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担心礼子。

再睡一次吧。翠翻了个身。躺在黑暗中的礼子却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她这边。

“……睡不着吗?”

声音模糊,也许是因为翠本身也是半梦半醒吧。礼子没有回答。只是用好像玻璃球一样的眼睛紧紧凝视着翠。

“如果不睡的话身体会支撑不住哦。”

再忍耐一下就好。翠如此告诉自己。明天那个驱除附身灵体的专家就会到来,到时候礼子的状态就会好转吧?在这栋房子里面发生的问题,麻衣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而且已经明白异常现象有一半是世仓家造成的,一定没问题的。

“妈妈,至少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嘘,礼子如此嘀咕。

“不能大声哦。”

非常小非常小的声音。

“妈妈?”

“会被kosori发现的。——不行哦。”

翠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试图撑起身体,但是却被礼子阻止了。礼子牢牢抓住了翠伸到被褥外的手。

“有kosori哦。……它在从窗户外窥探着里面。它正在房子周围转来转去呢。”

——不是礼子。

翠浑身僵硬。至少这不是礼子的口气。

“不能被它发现哦。因为会出现很可怕的事情。”

说完之后,礼子凝视着翠的脸孔。

“……绝对不能让它发现你。”

翠舔了舔嘴唇。感觉上好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你说的kosori是什么?”

“可怕的东西。”

“有那种东西吗?在这个家的周围吗?”

“它就在房子周围转来转去,试图窥探里面。”

“你被它发现了?”

礼子横躺在床上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用面颊蹭了蹭枕头。

“——好疼哦。”

礼子眨眨眼睛。她的眼角亮了一下,有泪水滴落下来。

“不能被它发现哦。快点逃走。”

翠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

“……明白了。”

礼子含着泪水,再一次点头。然后好像安心下来一样地闭上眼睛。翠守望着她的面孔。眼前是司空见惯的母亲的脸孔,但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却好像一口气苍老了十年的脸孔。

——不是平时的她。

就算是真的被什么附身了,这也不是平时的她的口气。感觉上似乎是很年幼的口气。就好象小孩子一样。

——好疼哦。

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柴刀。鲜血淋漓的柴刀。被那个击中的话,可不仅仅是疼痛的问题了吧?那么,kosori是指那个男人吗?然后,这个孩子也是被那把柴刀所杀害的吗?

——不能进来!

——至少请放过那个孩子!

——好疼哦!

被袭击的母亲,回来的孩子,也向着那个孩子挥下的柴刀。

带着郁闷的心情轻轻倾吐了口气,翠在被褥中挪动了一下身体。在寻找到尽可能让身体放松的姿势后闭上了眼睛。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那个。

——是视线。

翠浑身僵硬。

有什么人在看着她。——不是礼子。礼子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她转移着视线,通过窗户边的镜台——那个是父亲结婚时送给母亲的——确认映在镜子里面的窗户。

窗户位于翠的枕边。虽然内侧有百叶窗,但是百叶窗是打开的,而且镶嵌着镜子的窗户,也出于轻微敞开的状态。

——不应该这样的。

虽然没有特别去确认门窗,但是如果窗户打开的话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更何况礼子不可能打开百叶窗和窗户,而且翠本人也没有去开窗的记忆。

(……为什么?)

打开的窗缝只有短短的一厘米左右。有什么人通过那里窥探着里面。——可以确信是有人在窥探。

(没有可能被窥探。)

窗外就是后院——一直被她当成是别人家的后院的那个院子——只有那个而已。就算有人要窥探,也没有支架什么的东西。

(是我的错觉。)

翠如此告诫自己。可是,她无法做到无视那个视线进入睡眠状态。

(……关上窗户吧。)

如果关上窗户就可以安心。紧紧地去关上窗户,也关上百叶窗。

翠在被褥中挣扎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试图支撑起身体。

——有什么人的手阻止了她。

小小的手,从背后搭在了翠的肩膀上。小小的——冰冷的手。

翠猛地转头向后看去。她的双眼所捕捉到的是坐在被褥旁边的小孩子的身影。

她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不行。”

小孩子如此说道,可以听到什么东西轻轻划破空气的声音。

“有kosori……”

是个穿着睡衣的孩子。看起来好像是男孩子。看不出他的表情。正好在眼角位置是一条大大裂开的一字伤口。脸孔因为从那个涌出来的鲜血而一塌糊涂。血滴穿过圆润的面颊,顺着下颚低下,朝着喉咙的部分流了下去。

“——会被发现的。”

能够听到沙沙声,是因为呼气从他喉咙上裂开的深深伤口中泄露了出来。因为横穿过整个脸庞延伸到喉咙的伤口的关系,小孩子的脑袋维持着奇怪的耷拉的样子。

翠爆发出了悲鸣。——但是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悲鸣。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9

广田和那鲁两个人在餐厅中互相瞪着对方。

因为只剩下两个人,所以广田反而更加有被逼入绝境的感觉。明明对方年龄比自己小好几岁,从体格上来说也是自己占优势,为什么却偏偏是自己感觉到如此的压迫感呢?真是不公平。

“——你打算到最后都坚持什么也没有看到吗?”

“……没有看到。”

“窗外难道没有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

广田拼命试图假装平静,但他自己都觉得多半没有成功。

照这个状态背盘问下去的话,自己迟早都会交代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吧。可是就算如此,他的自尊也不容许他就这么逃出去。

所以,在听到啪哒啪哒的脚步声的时候,广田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餐厅的房门被打开,麻衣探出了脑袋

“——那鲁,二楼的温度开始下降。”

那鲁回头看看麻衣。立刻离开了广田身边,走出了餐厅。

被留在现场的广田轻轻吐了口气。因为终于从紧张感种解脱出来,他忍不住想要一屁股坐下来。和那个小鬼用眼神进行交锋,实在需要莫大的精神力。

在深深地吐了好几次气后,广田看着隔着一扇墙壁的基地那边。

——所谓的温度开始下降,也就是说开始发生什么异常现象吧?

广田迟疑了一瞬,最后还是离开了餐厅。因为他很在意发生了什么。

来到基地门前向里面打量了一下后,就发现全员都在仰望监视器。麻衣轻轻扫了广田一眼。

“怎么……了?”

广田战战兢兢地询问,麻衣倒是很干脆地示意了一下监视器。

“二楼的气温开始下降。而且还在下降。”

在广田所看到的画面上,映出了寒色的斑点。

“——这个是?”

“温度测定表的影像。就是将温度划分为颜色反映出来的摄像机。在旁边不是有个对照表吗?”

在画面的右端是对照表。和这个颜色进行对比后,就能明白那里的温度已经跌破了十度。因为其他地方的同样的影像都在显示十五度,所以只有这个画面低了五度。

“这个显示的是哪里?”

“是隔壁的温度记录器(录入者:即红外线摄像机)的影像哦。就在二楼的楼厅。”

温度记录器照出了广田所使用的和室的拉门。

“当时就是设定了让那个摄像机照出温度最低的部分。”

“那么,那一带温度最低吗?”

“也许是里面。”

如此说话的人是那鲁。他向广田投下了深沉的眼神。

“……你说想要充当助手的话还算数吗?”

广田怫然地点点头。

“当然算数。”

“那么,请你上二楼打开那个拉门。麻衣,你和他一起去,教给他打开的方法。”

打开的方法?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广田觉得奇怪的时候,麻衣推了一把他的脊背。

“我们走吧。”

麻衣走上二楼,笔直地接近和室。她的手里拿着小型的机械,并且用那个对准了拉门的表面。

“——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是在调查静电。要看是不是带电。”

“这是拉门。”

“就算是拉门也有可能的。……果然有。”

“有静电吗?”

麻衣阻止了不经意地把手伸向拉门的广田。

“不行哦。在墙那边又带着铜线的手电大小的器材。请把那个拿过来。”

广田按照吩咐看了一圈周围,结果发现了放在墙角的那个。

“这个吗?”

“对。用这个对准拉门的把手。在发出嘟嘟声之前都不要动。那个是地线。”

“哦。”

轻轻用不带铜线的那一头碰了一下拉门,立刻发出了短促的嘟的声音。

“还没完哦。要等到响第二次。——发生异常现象的房间,又很多都会奇妙地带电。糟糕的时候甚至只是手碰触到都会被弹出去。”

“——那么厉害?”

“就是那么厉害。——刚才响了第二次了吧?已经没事了。”

广田把手伸到拉门的把手上。在打开的瞬间,就感觉到冰冷的空气流淌了出来。

“好厉害,好低……”

麻衣说着从口袋中拉出了小型的器材。是曾经看到过不止一次的温度计。

“……哇,只有三度。”

广田也能看到温度计的液晶部分显示这里的温度还不到三度。因为实际上他也冷到冒出了鸡皮疙瘩,所以可以确定房间的温度确实低到了极端。

——问题时,温度问什么会下降到这个程度?

现在是十月,就算是房外也不可能只有三度吧?虽然有空调,可是并没有打开,而且也不会把空调调到三度。因为是没有使用的房间,所以除了衣柜和小小的架子以外没有其他家具。就算再怎么环视房间,也找不出可以降低温度的装置。

“为什么……气温会下降?”

听到广田的问题,麻衣若无其事地回答。

“有灵出现的话,气温就会下降。……这么看起来,是有呢。”

“你说有?”

“只能这么认为吧?”

广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他觉得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但是他也无法说明为什么气温会下降。

“我们下去吧。我们不在旁边会比较好。”

麻衣如此说道,就在他们调转身体的时候,听到了传入耳中的悲鸣。

“——什么?”

“是走廊尽头。”

广田和麻衣面面相觑。

“——是翠。”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4:59

=2=
  
男人发出了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息。女人坐在房间的角落,视线牢牢地倾注在膝盖上。儿子上了二楼就再也没有下来。在上楼梯之前,他扔下了咒骂的语言。
  
这时已经过了深夜,甚至可以说是早晨的时间带。但是两个人都坐在起居室没有动弹。反正他们也不觉得躺下来的话就可以睡着。
  
“……他们不会起诉吧?”
  
男人如此嘀咕。女人好像闹别扭一样地别过了脸孔。
  
“虽然说了不会,可是……。都是你的错,非要说什么没问题。”
  
男人皱紧了眉头。这句台词他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男人的名字是世仓刚。
  
原本去打探邻居家情形的妻子加津美,回来的时候已经脸如白纸。从前天开始隔壁的阿川家就频繁有人出入。难不成事要搬家吗?或者说,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加津美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而去拜访。但是他们原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看穿。
  
刚叹了口气,从加津美身上转移开视线。他的视线落在了柜子下方的隐藏式器材的电源上。
  
他站起来,关掉电源关上了柜子。那是儿子从玩无线电的同学那里买来的二手货。虽然是二手货,但是却派上了不上用场。——在今天之前。
  
“你也知道吧,如果他们起诉的话我们就完蛋了。”
  
加津美唐突地吐出了这句台词,刚进一步大皱眉头。他忍不住向还要将烦恼的心情投注在语言中。
  
“那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如果对方真的起诉,他们会失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甚至可以说能够剩下的东西反而比较少吧。
  
“一开始就和我的娘家借钱不就好了吗?”
  
“少罗嗦!”
  
刚丢下了这句话。
  
他是在六年前搬到了心心念念的独门独院的房子中。跑了不止一个地方,再三地计算价钱,最后才买下了这栋合他心意的房子。但是才刚一搬进来他就变得讨厌这栋房子。
  
毕竟房子太老,而且有很狭窄。虽然院子很大,但是相对的却是卧室只有两间。他向还要翻修,但是却没有余力。当时的邻居也是很讨厌的人,他们之间的细小摩擦一直络绎不绝。
  
在他一忍再忍的期间,隔壁家的居民不断地更换。因为没有出现过让他会觉得惋惜分别的邻居,所以那些人能搬出去他很高兴。但是,他很羡慕对方可以轻松地搬家。那些人里面,有人搬去了郊外的崭新的房子,有人在市区购买了公寓,还有人转去了便宜而且设施完善的租赁住宅。只有刚他们就好像被捆绑在这块土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当他的儿子润从小学生变成高中生后,也开始渴望拥有自己的学习房间。虽然现在在二楼也有他自己的房间,但是润好像很不中意那个四坪半的合室。也许是因为那个房间和刚他们的卧室相连,也许是因为那里面对阳台,加津美要晾晒衣服的时候都要穿过那里。
  
虽然加津美不止一次提出搬家的建议,但是他却没有那个余力。而且他也不能忍受向加津美的娘家低头拜托。他甚至想过干脆把隔壁租下来。这样做的话就不用再因为邻居而留下讨厌的回忆。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那样的余力——润的教育费,加津美的浪费习惯都在压迫着家庭财政——刚他们只能在这里不断忍耐。就在这期间,又有不止一个人在隔壁进出。
  
既然这里留不住房客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用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呢?如此建议的人是加津美。正好那时大家都传言那里无法安居,是不是因为存在着什么?

“隔壁比较宽敞哦。如果买下隔壁的话,润就能有学习的房间了。要不要把这里卖掉买下隔壁?”
  
加津美进一步建议到。
  
“啊啊,用这里进行抵押,贷款把隔壁买下来也不错呢。先把墙壁打穿让两边可以通行,等攒够钱后再进行重建。如果有两份的面积的话,可以建造相当大的房子呢。”
  
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与其交纳租金的话,还不如支付贷款。如果能让它属于自己的话,好像有小小的不便也可以忍耐。
  
“那样的话不也不用再因为邻居而烦恼了吗?怎么说呢,那个房子里面好像老是会搬来讨厌的人。”
  
不用再看到隔壁的房客,这个想法让刚相当欣喜。所以他向隔壁的房主提出要买房。但是却被干脆地拒绝。
  
如果隔壁能有人常住下来的话,购买就会变得困难。而如果房客换来换去的话,房主也许就会想要把房子脱手。而且还有可能把价钱杀下来。
  
最初他只是想搬到隔壁的人鼓吹“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为没什么人相信,所以他开始玩弄一些小花招。比如用棍子的前端敲击邻居家的窗户,朝着屋顶投掷石头。开始只是这样的程度,但是渐渐地开始升级。比如从后门偷偷进去在榻榻米上滴水,或者是移动房间里面的东西,把污物丢到地板下面,对家电动手脚 ——。
  
并没有什么良心上的疼痛感。因为刚他们——加津美也好润也好——都非常讨厌隔壁的房客。他们全都是些吵吵闹闹又很高傲的人。加津美和润都对这些小花招表示出了积极的合作。一定程度的恶作剧对谁来说都能起到发散压力的作用。刚他们的手法也越来越巧妙。至今为止都非常的成功。
  
——至今为止。
  
想起隔壁的邻居,刚扭曲了一下嘴角。阿川礼子和翠。不管哪一个都是鼻子翘到了天上的高傲女人。那个翠好像毕业自有名大学的法律系,目前在知名的公司工作。母女俩人对此好像都很引以为傲,让人觉得她们有种不把世仓家的人放在眼里的感觉。
  
——都是因为那些家伙。
  
刚的视线停留在起居室的墙壁上,凝视着某个昏暗的东西。

“就是这一带吧。”
  
泷川如此说着把白色的符纸贴在四方的墙壁和窗户上。那上面写着好像咒文一样的记号。这些是由龙川所书写的。虽然外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他的一笔字倒是很有些长者的味道。
  
“我想这一来至少这个房间不会再出现奇怪的东西了。”
  
泷川笑了笑,翠的肩膀终于放松了力量。因为翠的悲鸣而睁开眼睛的礼子,用手抚摸着她的背脊。她的手掌说不出的温暖。
  
“……谢谢。”
  
“翠,这个给你。”
  
真砂子递过了杯子。翠和礼子接过那个。甜丝丝的奶茶让翠终于找回了一点活力。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吧。”
  
听到翠的话,真砂子摇摇头。
  
“哪里。——没事的。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那个男孩子好像消失了。”
  
当她向冲过来的人们诉说了情况后,那鲁就吩咐泷川准备咒符。泷川用自己带来的笔砚准备好了符纸,真砂子为她沏了茶水。听完她的说明的那鲁带着广田在各处重新展开调查。
  
有人在安慰自己,有人在帮助自己,这个感觉让翠松了口气。
  
“算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和公司联系。”
  
“泷川先生?”
  
“这位是涉谷医院的主治医生。所以他可以帮你说阿川小姐需要静养什么的——”
  
翠好像觉得很滑稽似地嘻嘻笑了出来。凝固在身体中的冰冷的东西似乎终于要融化了。
  
“嗯,既然你还能笑就没事。”
  
“对不起,给你们添了麻烦。”
  
“那个是我的工作啦。当然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啊。如果连这种事都要介意的话绝对会倒霉的。”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不是粗神经的话是干不了这一行的。”
  
“哎呀。”
  
“如果自己痛苦的话,就绝对会发生痛苦的事情。你干脆和母亲两个人一起好好出去玩玩如何?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骑士哦。”
  
“——喂!都什么状况了,你居然还有心情泡妞?”
  
哭笑不得地如此说的人,是正好进入房间的麻衣。
  
“我才不是泡妞。你没听我也有邀请阿川夫人吗?”
  
麻衣轻轻瞪了泷川一眼。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说你啊,不分老幼,邀请别人约会是对于女性的礼貌哦。”
  
“破解僧。”
  
“请叫我绅士。”
  
翠和礼子都轻轻笑了出来。
  
“不要说傻话了。先去补一觉如何?约翰会来哦。”
  
“他说了要来?”
  
“嗯,他说一有空就过来。”
  
翠交替打量着泷川和麻衣。
  
“约翰?”
  
“啊,就是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神父。他擅长解决附身灵体的问题。”
  
说完后麻衣轻轻笑了出来。
  
“虽然他有不少奇怪的地方,不过绝对是个好人,而且很能干,所以请放心吧。”
  
“奇怪?”
  
“就好像是搞笑的播音员一样。真的很可怜呢。”
  
面对表现出不解的翠,麻衣笑着说你见到他就会明白。
  
“虽然我觉得不会花那么多时间,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因为如果体力下降的话经精神力也会衰弱的。”
  
“你说的对。……谢谢。”
  
“我和真砂子在翠的房间补觉。如果发生什么,请尽管叫我们起来。其他的人都不会睡哦。”
  
翠点点头。看到别人为了帮助自己而伸出手,她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二楼的四坪米半和室就只有在进门的正面部分有窗户。这个窗户也镶嵌着镜子,并且垂下了窗帘。其他的两面都是拉门。右手的拉门延伸到面向阳台的走廊,但是因为那里放置了一个老式柜子,所以被堵上了。柜子旁边是一个架子。因为那上面放着熨斗,所以也许是用来收拾洗涤物的房间。
  
再往里是三层的抽屉。这里面放着很多细小的东西,不过上层却是空的。也许是因为原本放在那里的客用被褥被搬出去了吧。
  
虽然一楼的墙壁因为湿气的关系而有很多斑点,但是二楼倒没有这个问题。墙壁是崭新的,拉门也是新的。也许是因为装修的时候全部翻新过吧?连踢脚线看起来都重新油漆过。
  
“天花板也重新刷过啊。”
  
林打量了一圈房间。基地的器材由并不情愿的广田在看护。
  
“——榻榻米呢?”
  
那鲁的话让他摇摇头。
  
“因为其他地方都重新装修过,所以榻榻米应该也换了新的吧?我觉得就算掀起来,也不会从底下冒出什么的。”
  
很明显存在异常的气温下降的房间。弄不好过去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可是在这种状态下要搜索过去的痕迹实在太过困难。
  
“盥洗室里面呢?”
  
“好像也重新油漆过。”
  
说完之后,林猛地看了一下天花板。
  
“如果是天花板上面的话,也许会没有被动过呢。”
  
“上得去吗?”
  
“也许吧。——不过,说不定在整理线路的时候已经动过了。而且就算没有动过,我觉得天花板上面多半也不值得期待。”
  
“还是看看吧。”
  
因为那鲁如此说了,所以林打开了壁橱。这种壁橱的天花板大多没有固定。这是为了以后施工的时候能够比较方便。他是在两年的留学期间听说到这个的。
  
林登上了壁橱靠上的部分。推动天花板看了看。果然是活动的。
  
“从这里好像可以过得去。”
  
“我来吧。”
  
“总之先看一下好了。把手电给我。”
  
从那鲁手里接过手电,林站了起来。他推开天花板,把板子向旁边移。
  
上面是居民中很常见的天花板上层。柱子和房梁都不是很粗。也许是因为房子本身的质量就不是很高吧。在那上面分布着各种线路。不过这里面好像是混杂着新旧的不同时期的电线。
  
他仔细地打量光线所能找到的范围,确认到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部分。就在他试图把天花板复原的时候,听到了查拉一声。
  
天花板因为被柱子和房梁所阻挡,所以只能向一个方向移动。就在他移动板子的时候,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他轻轻抬起板子,用手摸索了一下,结果感觉碰到了满是灰尘的纸制品。他小心翼翼地拽出了那个。
  
“——那鲁,有这种东西。”
  
林所拉出来的,是个词典大小的纸箱。大概是相当陈旧了吧。满是灰尘的箱子因为吸收了湿气而扭曲变形,盖子看起来也快要烂掉了。
  
那鲁接过那个打开一看,里面是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的一堆纸。
  
从壁橱那边下来的林,看了看那鲁手上的纸。
  
“会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年头相当久了。”
  
因为是纸制品,所以被岁月侵蚀得相当厉害。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形,只能看出那是小小的卡片厚度的纸,上面似乎印刷着什么。
  
那鲁轻轻吹掉灰尘。
  
“……要看看吗?”
  
“没事吧?”
  
林看着那鲁。——从物品上读取情报,是那鲁所拥有的特殊才能之一。他就是通过这个确认了兄长的死亡,并且寻找到遗体的。这种才能有时候也会带给他本身很大的冲击。所以林才会如此询问。
  
那鲁虽然理解林询问的意图,但是却没有对此作出YES或NO的回答。因为是不是有事,哪路本身也要做过后才知道。
  
那鲁坐在地板上,轻轻地背靠着墙壁。他从箱子中取出几张纸,尝试将意识凝聚到指尖。
  
很快就产生了变异。几乎完全不需要他进行努力。
  
——原来如此。
  
那鲁轻轻地嘀咕。
  
——这个主人是孩子吗?
  
他容易和孩子产生同步反应。而且从这个状况来看,那上面应该烙印着相当强烈的思念。
  
——不太妙……吗?
  
没来得及多想,他就被急速的坠落感所袭击。好像坠入深渊一样的感触,以及与此同时的好像一时间失去所有感官的味道。然后又好像讲拼图的碎片一片片填入一样,无规则地返回到身上。这一切都发生在短时的一呼一吸之间。
  
最初所看到的是带着绿色的光线。那个就好像是通过彩色滤光镜所发出的色彩,是死者所特有的颜色。
  
——这个孩子,已经死亡了。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5:00

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时间不知所措地仰望着天花板。散发着模糊的白光的荧光灯,斑斑点点的天花板。然后,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蠕动的黑暗。
  
嘎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他躺在被褥中眨眨眼睛。
  
是地板被踩动的声音。
  
他的身边就是拉门。在拉门的对面的走廊前方就是楼梯。延伸到二楼的细长黑暗的深洞,歪斜地攀延上来的楼梯。地板的嘎吱声,好像就是从黑洞的底部传来的。
  
——有什么人在楼梯下面。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黑暗中剧烈跳动的声音。
  
——是kosori。
  
他抓紧了被角。

kosori会在夜晚从窗外窥探房间里面。只要窗帘稍微打开一点,就会一点点地逼近,牢牢地监视着他。
  
就算在白天的时候,如果是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它也会偷窥房间里面。而且会不知用什么方法进入房里,在隔壁的房间故意弄出什么响动。有时候还会故意穿过他的旁边。趁着他转头的时候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将他放在那边的东西藏起来。没完没了地进行恶作剧。一定是因为知道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才变得大胆起来。

话虽如此,kosori最喜欢的还是深更半夜。
  
kosori会在大家都入睡后进入房子里面。像这样来窥探他的睡脸,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的时候还会潜入房檐,通过天花板的缝隙对他进行监视。
  
——kosori,又来了。
 
他屏息静气地竖起了耳朵。
  
他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在墙壁对面的昏暗走廊上,站在下面仰望着二楼的kosori的样子。
  
kosori的样子非常可怕,虽然说实话,他还一次也没有见过kosori,但是他就是知道kosori拥有恐怖到让人的血液都会冻结的外表。它一定拥有好像裂开了一样的大大嘴巴,锋利的牙齿,以及长长的舌头。眼睛像灯泡一样闪闪发亮,爪子长而弯曲。
  
它现在一定站在走廊下面耸动着鼻子。像这样察看二楼的情形。
  
kosori的动作很敏捷,而且非常擅长隐匿。可是,因为他非常信心,所以马上就能知道kosori就在那里。他可以敏锐地听到查拉一下的轻微声音,可以眼尖地发现唰地横穿过走廊或是融入黑暗的影子。就算入睡了,他也立刻就能察觉kosori来了,然后立刻清醒过来。——就好像现在一样。
  
——必须装出睡着了的样子。
  
他轻轻地把被褥拉到头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呼吸变得比较困难,而且在紧闭的眼帘后面,闪过了红色和茶色交杂的花纹。
  
——我睡着了。
  
只要屏息静气地假装睡得很熟就好。因为这么做的话kosori就会回去。
  
在注意到kosori的存在的时候,绝对不能让kosori发现自己注意到它了。Kosori会把注意到自己存在的东西撕裂后吞食下去。所以,就算发现kosori隐藏在壁橱里面,也必须装成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隔着栅栏窥探房子里面的老婆婆,用帽子深深遮住眼睛的奇怪人,看起来颇为善良的什么人,就算注意到这喜人其实是kosori装扮的,也绝对要表现出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查拉,传来了这个声音。
  
他紧紧闭着眼睛,拼命装出熟睡的样子。
  
——绝对不能睁开眼睛。
  
事实上,kosori是希望他能发现自己。因为这样一来kosori可以把他吃掉了。
  
所以它才会故意发出声音。才会进入别人的梦境,让人进入它的可怕的噩梦。因为kosori就是在等着他惊醒过来。
  
查拉,又传来了声音。它开始攀登楼梯。查拉,查拉,伴随着这声音,kosori缓缓地走上来。
  
他不由自主试图睁开眼睛。因为那个脚步声实在太过真实。
  
——和平时,不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kosori发出的声音都是谈谈的,默然的。总之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刚觉得好像是在那里发出,就马上又从想不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是 kosori。在他冒出这种想法而竖起耳朵听时就无法听到。就在他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马上又从出乎意料地方传来声音。
  
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如此清晰真实地听到过这个声音,清晰得让人很明白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向哪里进行。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自己也能明白脸上失去了血色。有一种什么东西从额头转向下颚,紧紧勒住喉咙后,又流向了肚子那边。
  
——被发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速冻结。
  
明明已经那么那么的小心,kosori还是发现了他注意到自己。
  
——怎么办?
  
他觉得快要哭了出来。Kosori正在顺着楼梯上来。这一点可以从地板的嘎吱声清楚地感觉到。
  
虽然他想过要提高声音呼叫父母,但是舌头却萎缩到了无法动,似乎连呼吸都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
  
说不定,kosori并不是真的发现了。而只是装出发现的样子,等待他爆发出悲鸣。
  
——怎么……办?
  
是应该逃跑呢?还是应该就这样继续装出睡着了的样子。
  
假如kosori没有注意到他的话,会不会在他掀起被褥,起身试图逃跑的瞬间就进入他的房间呢?
  
假如kosori注意到他的话,就算这样装下去的话,也只能被它轻松地抓住,一口吞食下去吧?
  
总觉得不管是哪边都一样的危险。一样的可怕。他头脑一片混乱,几乎要大叫出来。但是就算已经快要哭出来,他还是紧紧地抿住嘴,拼命地忍耐着那个冲动。

嘎吱,传来了这个声音。
  
——来了。
  
kosori在顺着二楼的走廊,接近他的房间。
  
他紧闭上眼睛,用被子压住口鼻,轻轻地轻轻地呼吸。因为痛苦而连脑门都在疼痛。
  
kosori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他的房间前面。
  
——它来了。
  
嘎吱,它停了下来,然后声音就此中断。
  
嘶,他能感到有风从头上掠过。这是他的房间的拉门被打开的证据。
  
——它在窥探我的样子。
  
他颤抖着,祈求能够得救。
  
——请救救我。救救我。
  
嘎吱,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原本以为会进入房间的那个,却从他的房间前面穿了过去。缓缓的脚步声正在朝里面走去。
  
这次是隔壁房间的拉门,伴随着有点干涩的声音被打开。
  
——姐姐不在家。
  
他如此告诉自己。
  
所以没事的。姐姐不会被kosori抓住的。
  
又传来了嘎吱的脚步声。kosori进一步向里面走去。朝着位于走廊尽头的他的父母的房间走去。
  
——去别的地方啦。
  
他强烈地祈祷。从走廊深处传来了小小的轻微的声音。在那之后就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不由自主睁开眼睛,从被褥中轻轻探出脑袋。他歪着脑袋看线过声音消失的方向。然后,再眨了几次眼睛后,静静地深呼吸。
  
——不见了。
  
kosori已经走掉了。kosori果然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注意到了它。所以认为他是睡着了。
  
就在他吐出了长长的安心的吐息的时候。
  
嘎达,传来了什么激烈的声音。
  
他在被褥中弹起了几厘米。
  
有很大的声音。
  
是父亲的怒吼声,母亲的呼叫声,好像悲鸣一样恐怖的声音。
  
沉重的东西倒下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扔出去的声音,嘈杂纷乱的脚步声。
  
——爸爸和妈妈,被发现了。
  
他粗重地喘息着。
  
——必须过去。必须去救他们。
  
可是,他无法动弹。
  
——也许是,圈套。
  
也许是kosori故意弄出这样的声音,等着他前去救人。
  
——妈妈,爸爸。
  
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一直来到了房间前面。好像青蛙一样的声音,什么东西倒下的激烈声音。
  
他圆睁着双眼躺在那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kosori哦。那都是你的幻想。
  
他的姐姐曾经如此对他说。虽然父亲和母亲也都如此说过,但是kosori果然还是存在的。然后终于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他没有错。可是也许真的没有什么kosori,真的只是他的幻想,所以这也许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咕咚的声音。拉门被移动的声音。
  
——被发现了。
  
被它发现了。kosori进来了。进入了房间里面。拉门被打开,出现在那里的是恐怖的脸孔,恐怖的身影,尖锐的爪子,浑身鲜血的恐怖模样——已经,无法挽回。
  
住手!他听到压低的声音。
  
“不要这样。那还是个孩子吧。放过他吧!”
  
——不要这样。
  
“拜托了!”
—  —不要这样。
  
有什么沉闷的声音,他听到了短暂的悲鸣。咚,拉门被从外面敲击。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向内侧倒了下来。
  
他看到了。和拉门一起倒下的人影。以及站在对面的影子。
  
他听到了好像狗儿喘气一样的声音。伴随着腥臭的味道一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kosori踏进了房间里面。
  
穿着裤子的腿。上半身是赤裸的,血迹斑斑,手里提着巨大的柴刀。在皮带上插着菜刀。柴刀上都是粘稠的血液,菜刀也染着湿漉漉的红色液体。
  
“——不要这样……”
  
耳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不知所措地仰望着kosori,他只能喘着粗气躺在那里,凝视着第一次看到的kosori的影子。
  
(——别闹了!)
  
kosori扬起了手臂。
  
(——快逃啊!)
  
他只是看着。也许已经无法理解自己都看到了什么。
  
(——必须切断!)
  
——要切断回路。在进一步前进之前。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5:01

“——那鲁!”
  
他睁开眼睛。在脸颊下方是榻榻米的触感。眼前一片模糊。头痛得非常厉害。
  
“你没事吧?”
  
真是千钧一发啊。他如此嘀咕。
  
“——那鲁?”
  
“……我没事。”
  
对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轻轻扬起手指制止了对方。因为现在只要稍微一动就觉得要吐出来。
  
“不用担心。……只是身体有点吃惊而已。”
  
他眨了几下眼睛,等视野变得清晰后支撑起了身体。林担心的林孔就位于眼前。
  
“那鲁——?”
  
“有个孩子在这里被杀死。”
  
林轻轻吐了口气。好像是安心的叹息,同时也好像是看破的叹息。
  
“那么,这些是那个孩子的?”
  
那鲁点点头。感觉上身体的某个部分的神经还处于断裂的状态。他的动作都变得好像慢镜头一样。连开口说话都非常痛苦。
  
“也就是所谓的小孩的秘藏的宝物吧。这里多半就是他的房间。”
  
“是这样吗……”
  
隐藏着有幻想癖的少年的可爱秘密的房间。kosori从他的噩梦中走出来,踏进了他的房间。单手扬起了屠杀过他的父母的柴刀。
  
“犯人是男子。还有个女性共犯。……被杀害的,至少也是包括父母和孩子在内的三个人。”
  
“全家被杀吗?这么大的事件居然至今都没有传进翠她们的耳朵里面吗?”
  
就在那鲁缓缓点头的时候,他们听到了悲鸣。
  
正在基地茫然发呆的广田抬起脸孔。从扬声器中传来了悲鸣声。在领悟到那是从二楼传来的后,他立刻飞奔出起居室,跑上了楼梯。在爬上楼梯后,他就看到了翠的房间前面的林的身影。
  
“——怎么了?”
  
广田奔跑过去,麻衣在翠的房间的被褥上支撑起身体。真砂子用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翠和礼子则在旁边不安地守望着她们。
  
“——怎么了?”
  
虽然他如此招呼,但是麻衣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广田。她满含着泪水的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广田的背后。
  
你没事吧?就在广田进一步招呼的时候,从他背后传来了急匆匆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麻衣视线的焦点凝结在了他背后的什么人身上。
  
“怎么了?”
  
泷川几乎是要把人撞开一样地冲了进来,广田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麻衣则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和尚。”
  
她看着弯下身体的男人。
  
“……我做了,梦。”
  
哦。泷川凝视着麻衣的脸孔。
  
“是男孩子被杀死的梦。有名叫kosori的怪物跑来,把爸爸妈妈和那孩子都杀死了。”
  
原来是梦啊。就在广田松了口气的时候,泷川和真砂子都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是吗?”
  
“是拿着柴刀的男人。上半身赤裸,浑身鲜血淋漓。皮带上还插着菜刀……”
  
说道这里,麻衣的泪水滚落了下来。当泷川把手放到她低垂的头上后,麻衣继续说了下去。
  
“——为什么?”
  
“麻衣?”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在那鲁不在的期间我也不止一次去进行调查,可是自从夏天以来,明明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为什么现在却会这样!”
  
真砂子轻轻拍打着麻衣的肩膀。
  
“……麻衣。”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明明没有可以指示方向的人!”
  
麻衣低垂着脑袋,用双手覆盖住了脸孔。
  
“——金明明已经不在了……!”
  
就在真砂子轻轻地把麻衣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非常安静的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怎么了?”

witman 发表于 2008-7-12 15:02

=3=

想要让麻衣冷静下来,似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广田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守望着他们的样子。因为真砂子说这里就交给我吧,所以广田只能无奈地下楼。好在还有礼子和翠在那里。女性的事情还是交给女性来处理比较好吧。

正因为那个孩子平时那么的开朗,让人完全无法想像她消沉的样子,所以看到她的哭泣才会觉得格外的难受。

和一起下楼的那鲁等人来到基地后,广田询问道。

“……那个,是怎么回事?”

广田无法理解麻衣的混乱。

而那鲁对此的回答,却冷淡到了极点。

“和你没有关系。”

“但是——”

“就算向你说明,我想你也不可能理解的。”

广田有点火大地沉默了下去。

“先别说这个了,广田你就不想去调查一下这栋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发生过什么——不会吧?你说那个吗?就是谷山说的母子被杀的事情。”

“就是那个。”

广田叹了口气。

“……那个是,梦。她本人不都这么说了吗?”

那鲁只是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广田的脸孔扭曲了一下。

“我这么说有什么不行的?就算是你们确实看到什么好了。——但是,你们凭什么可以断言那就不是错觉或是幻影呢?”

那鲁对此干脆不做出任何的回答。

“就算是中井不也坚持说自己看到过吗?但是却被你干脆地否定了不是吗?你凭什么可以断言,那不会和中井的经验谈一样是幻觉
呢?更何况她本人也说了是做梦,为什么你不怀疑呢?”

“我没有心情和你辩论。”

广田不由自主要怒吼出来,但是泷川阻止了他。

“我说啊,广田先生。”

“——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灵能者抱有彻头彻尾的偏见?或者是一开始就把灵能者全部当成是骗子呢?”

广田没有否定他的话。

“我觉得存在着不想信灵的人也没有关系。因为那种事是个人的自由。所以我认为就算存在否定派也没关系。——可是,想都不想就把别人当或是诈骗犯或是神棍,是不是也不太对呢?”

“我——”

“我不否认,自己也曾经怀疑过眼前的人是不是在欺骗自己。因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谨慎也没有错误。——但是,这个和不假思索就认定别人是诈骗犯,连这点是不是事实都不肯去确认,根本就不肯听别人解释,还是完全是两回事吧?”

“但是……”

“既然是那种只听得进去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的耳朵,那么根本就没有必要把语言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那么,我问你。”

“我们现在可没有闲到有工夫去为榆木脑袋上基础知识课。”

广田推开泷川,将视线转移到那鲁身上。

“——我问你。你是研究者吧?教导不明白这些的人,应该也是你的使命之一。为什么你会认为中井的经验谈就是幻觉,谷山的梦就有意义。”

那鲁叹了口气。

“从根本上来说,这是语言定义上的问题。”

“……什么?”

“如果是看到不存在与那里的东西的话,就定义上来说就被称为幻视。”

“——啊啊。”

“但是,某个人物——譬如说原看到的幻视里面包含只有原才知道的事情的正确情报。这个是偶然呢,还是偶然以外的东西,就不好说了。虽然不清楚,但是因为这和通常的幻视存在性质上的不同,所以就被分类到名为灵视的范畴内。”

“这个我能明白——”

“如果这一点频繁发生的话,这个能力就被称为灵能力,拥有灵能力的人就被称为灵能者。——所谓语言只是一个记号。虽然一般人都认为在说到灵能力的时候,都是有名为灵能力的实体存在,但有时候实际上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广田点点头。但此为止他都没有异议。

“原一直被人称为灵能者,这是因为大家都认为她拥有灵能力。要说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她时不时能够经历幻视,而且这些幻视都是相当于能够被命名为灵视的东西。——也就是说原能够看到别人事先所无法知道的事情。”

“真的是无法知道的事情吗?”

“因为在经过确认后,确实积累了这样的事实,她才会被人称为灵能者。并不是原是灵能者的事实在前。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因为认为她是灵能者,所以才把她的幻视视为真实。”

广田有些怫然,因为他觉得听起来就像在玩文字游戏。

“首先存在的是一个幻视并不是单纯的幻视,而是灵视的事实。当这样的事实一再地重复后,原就被称为了灵能者。当她经历幻视的时候,我们之所以会觉得这个也许是灵视,也许是事实,并不是因为她是灵能者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拥有足以被称为灵能者的实际成绩。我们是通过那个实际成绩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广田没有回答。

“中井表示自己经历了幻视。可是,中井并没有可以与此相对应的实际成绩。所以在听到她的话时,首先就要考虑她的幻视是单纯的幻视,还是灵视。是事实,还是不是事实。虽然这一点如果不进行详细调查的话也不好断言,但至少中井的幻视完全可以用highway hypnosis来进行说明。那么既然她又没有实际成绩,那么首先就应该定义为幻视。”

“中井因为认为自己具备灵能力,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的吧?过去曾经有过实际成绩,所以自己拥有灵能力,她也许是这么认为的呢。”

“十个八个的经验,还不足以被称为实际成绩哦。广田。”

“也许是一百二百,或者说是一千两千呢。”

那鲁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遗憾的很,这个世界上好像广田一样的人类比较多哦。”

“——咦?”

“如果说自己看到灵体,就被嘲笑是白日作梦,如果说是灵视,就被人斥责为故弄玄虚。一上来就认定对方是骗子,从而骂不绝口的人可是多到数不胜数。——所以说呢,绝大部分拥有实际成绩的人,都不会好像那样顺口说出来哦。”

那鲁说着看了看泷川和林。他们全部都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确实没错,泷川说道。

“就算是我也一样。如果不是调查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说的。因为对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我已经深有体会了。”

“不可能随口说的。”

如此说的人是林。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必须是事实。”

“没错,只要说出一次和事实相反的事情,就足以抹杀一百二百的实际成绩。因为人家都会盯着你灵能者的身份,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同一性也会崩溃。”

泷川如此说着苦笑出来。

“最可怕的就是产生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幻觉的念头的瞬间。如果刚才的是幻觉的话,那么至今为止的那些会不会都是幻觉?也就是说,我难道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吗?这会让我们产生那样的怀疑。”

“这样啊。”

广田陷入了沉默。不知为什么,他找不出该说的话来。

“你们在讨论相当严肃的话题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回头看去,结果发现真砂子在门口露出了苦笑。

泷川摆摆手。

“啊,偶尔也要严肃一下啦。——麻衣怎么样了?”

“好歹算是平静了下来。翠在陪着她。”

“她不下来吗?”

“我觉得在真正平静下来之前,她最好还是不要看到那鲁的脸孔。”

那鲁只是耸耸肩膀,泷川则一副迷惑的样子,就连林似乎也有些不解。

“刚才的那个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平时的那种梦吗?为什么事到如今小姑娘还是会那么动摇?我实在不明白。”

“……麻衣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啦。”

“各种各样?”

泷川对比着那鲁和真砂子。开口的人是那鲁。

“林从隔壁房间找出了那种东西。”

那鲁看了看林。林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陈旧的古老纸箱,递给了泷川。

“是在壁橱上面的天花板上层找到的。”

泷川打开箱子。

“哇,这不是激光卡吗?真让人怀念。”

那鲁看看泷川。

“以前有过这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