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逝ⅠⅡ
第1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1)第一章 天地之遥
繁华的帝国皇城内,人们安宁而平静的生活着,但近来有一件大事成为了他们忙碌的理由,这件事也是他们闲暇谈论的话题——据说王要退位。
“听说王要退位了啊,是不是啊?”
“这是真的!你没看到皇城内来了很多天生拥有强大灵力却一直隐居的人吗?!他们可都是冲着王位来的!”
大街上两个闲逛的人在聊天,近来关于王位的事情是大家谈论的重点。
整个帝国都在冬季,虽然现在是三月阳春,也并不奇怪,在帝国这片神奇而圣洁的领土上,四季百年轮换一次,并且四季的长短也有不同。在这里,冬季将持续五十年,春季三十年,夏季有近二十年,秋季很短,它往往是在夏季的尾巴上悄然滑过。
相传,这里奇特的四季在远古的时候就形成了,帝国有一千年的历史,一千年前还没有这个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国家是天使的国域——天府之国。但那个时候四季的轮换是一千年一次,因为天使是上天的杰作,他们深受着神的庇护,拥有着恒久的生命,一千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凡间的一瞬,时间对于他们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帝国的冬天并不寒冷,只是常下着柔软美丽的小雪花,但偶尔也有阳光照到堆积的雪上,反射着格外耀眼的美丽光晕。
皇城的中心是一座高耸入云际的雪山,它有个名字——千冰雪山。它因帝国的国花而得名的,有着一种叫千冰雪的花,在帝国处处可见,这种花一年四季常开不败,花瓣似冰雕成一般的晶莹剔透,阳光照耀下可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茫,淡黄色的花蕊散发出的花香是那种清清淡淡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柔味,很让人沉醉。它们在帝国的领土上常开不败,永恒的傲放着。
阳光下的千冰雪山反射着耀眼的光茫,成百上千的黑色兀鸟从山顶的阿林加斯格堡中飞出,每只兀鸟的爪子上都用红线绑着一个小竹筒,阳光从它们乌黑发亮的羽毛上反射出去,只见天空上一片乌黑却闪着光亮的“黑云”飞速地移动着。
刚才在大街上闲逛聊天的人抬头看着从他们头顶飞过的兀鸟群,感叹着:“真的是啊!看来下个月就要开始历来都举行的比试赛了。”“只可惜我们这些平凡人与王位永远无缘啊!”
决判和父亲及弟弟决靛同坐在一张木桌上吃着简单的早餐。一大群的兀鸟从天空飞过,一阵一阵的叫声回荡在空中,使原本安静的早上变得不再安静了。
此情景很壮观,上百上千只兀鸟恰似飘摇于飓风之中的乌黑鸿毛,轻盈飞扬,又如海中的巨大漩涡,缓缓升腾。乍一看,兀鸟群排成圆形飞行,似在游戏,细一看,每一只兀鸟都一点一点的冉冉高飞。
为首的兀鸟王身形巨大,十分显眼,矫健,展翅高飞,每根乌黑的羽毛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决靛停下了吃饭,问父亲:“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在帝国,除了地方官员之外,所有的大臣官员以及君王都是终身居住在高近天穹的千冰雪山山顶的阿林加斯格堡中。因为千冰雪山的高度问题,大臣官员居住在山顶城堡中信息的传递很成问题,所以才用到了飞鸟传书。在帝国养了很多的兀鸟,它们已经成了传递信息的工具。
一只兀鸟从鸟群末飞落,父亲没有回答决靛的话,而是从兀鸟的腿上取下了那个用红线绑着的小竹筒,径直走进了木屋里。“哥,你说呢?”决靛看着哥哥决判,等待哥哥的回答,仿佛对于父亲的冷淡毫不在意。
“我也不知道?” 决判站了起来,也径直走进了木屋里。
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用这么多的兀鸟传信。难道是要争战了吗?决判记得,几年前内战之时国内到处可见这样一群又一群传信的兀鸟。但又好像不是,决判看了一眼那只传信的兀鸟,它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兴奋,那就一定是有什么好事?!而且绑在它爪上的红线是那么的显眼。
“决判,你跟我到后面的枫林去。”父亲显然已经看完了那封信,简略的交待道。 第2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2)
“好。”决判跟在了父亲的身后,边走边猜测着信的内容。
“你不用去猜测信的内容了,等一下我自会告诉你的。” 父亲递给了决判一柄青铜剑,那可是父亲从不离手的剑。
“这----干什么?!” 决判惊异的问道。身为剑士的他清楚地明白自己随身携带从不离手的剑是不可以轻易交给别人的,除非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父亲并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手持另外一把剑,就这样向决判宣战了。
是切磋武艺吗?干什么这么突然?还这么过分的严肃,居然还把自己的剑交给我……
决判还在思考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毫不留情的向他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他没有丝毫的防备,只得撑开了用灵力汇集而成的保护屏障。
怎么父亲的眼神、情态、动作、招术都和平常切磋武艺时不同呢?像是进行有关生死的决斗,招招都似毙命,剑剑直逼要害!父亲想干什么?真正的进行一场生死决斗吗?!
决判抵御了一小会儿,就发现父亲的剑术太精湛了,十分巧妙的将灵力与剑术结合得相当完美,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不行,这样下去,只会使自己的体力耗尽的。
决判念动了咒语,将剑与自己的法术相结合。
几个回合后,剑尖相对,顿时一声巨响,惊飞了枫林中万千的鸟儿,惊落了枫树上层层积雪,激起了地上千百层白雪……
铿锵一声,剑断了,是父亲的剑断了。
“唉,我也真的老了!”父亲颓废而凄凉的说道,却带有一丝的欣慰。
决判欲收剑,可父亲却紧抓住剑不放,剑刃割破了父亲的手,血,鲜红的血液落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染得白雪变成了血红。
“王要退位了,一个月后,会在皇都举行比试赛,这是历来的制度,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参加过,但坐在皇位上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师兄。多年来,我严格的要求你,也就是要你做第一,让你代替我,站在高高的城堡上,俯视整个帝国的壮景,我未完的心愿就要由你来实现了……”
猛然,父亲扯过决判手中持着的青铜剑,刺透了他的胸膛,“这就是我和你娘亲的约定,等到这天了,我已经没有遗憾,可以去地下陪她……” 父亲并未将话说完,拔出剑,将剑插在了雪地中,一大片的血,把地上的层层积雪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死了。他一身的傲骨,死也要死得如此有尊严,手紧握着插在雪地中的剑,支撑着身躯,死也不肯倒下去。
“哥……”决靛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他站在决判身后有些忧伤地看着他的背影。
“嗯,怎么?”决判神情并没有什么悲伤,他平静得很正常。决靛看不到决判的脸,但他听得出哥哥的声音竟是没有一点悲伤,仿佛死去的不过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他根本就漠不关心。
果然是的,这十九年来,哥哥一直都对父亲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可再怎么样,死的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这么多年来都是父亲将我们带大的,娘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哥,你真的对父亲没有任何的感情吗?”
“我不过是他想要完成心愿的工具,我能有什么感情吗?与其说把他当成父亲还不如说把他当成师父。”决判语气冰冷,他的沉着冷静极不符合他的年龄——他才十九岁,可他却有着二十九岁甚至三十九岁的沉着与冷静,他有着坚固如寒冰的面容,剑心眉直飞双鬓。
决判将父亲葬在了枫林中。他用丝绢擦净了青铜剑上的血迹,仔细端详着这柄剑。现在用青铜铸成的剑已经很少了,通常是用铁铸剑。这把剑既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并不华丽,只不过是把很普通的剑而已,剑身已经斑斑锈迹,剑鞘完全看不出上面的雕刻花纹。作为一个剑士,决判他应该有一把很好的剑,剑刃至少要锋利,像有些爱慕虚荣或是有钱之士,都会精心为自己的剑打造一个好的剑鞘,嵌上闪亮的宝石或是雕上花纹什么的,绝不会让它锈迹斑斑的。但就是这把剑陪伴了父亲一辈子,听父亲说是从剑术的一代宗师那里传承下来的。 第3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3)
决判将青铜剑收回剑鞘中,把它挂在了腰间,然后无声息的离开了枫树林。决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父亲的坟,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和哥哥是孪生兄弟,我们是由父亲一手带大的,因为娘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
我理解哥哥对父亲的感情,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怨恨和长久残酷的训练麻痹了他的情感。
娘亲的死是父亲造成的,因为父亲一直将王位作为他一生的奋斗目标,执着的追求着,而且在他失败后又把希望寄托在幼小的哥哥身上。娘亲无法忍受父亲的所作所为,加上常年的冷落与寂寞,最终含怨而死。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总是过于严格的要求哥哥练剑,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而总是不在意我,仿佛我不存在一样。父亲从不教我剑术,而我很喜欢剑术,每次父亲教哥哥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的看着,然后自己练习。任何事情,无论我做得是好还是坏,父亲从不表扬或责骂我,他的微笑、表扬、责骂都只属于哥哥,纵使我比哥哥还要优秀。我并不会太难过,因为我觉得我和哥哥一样对于父亲没什么感情,而且这一切仿佛也是注定中我心甘情愿的。
我总觉得我和哥哥是相依为命的,我很羡慕哥哥也很爱他,他得到了我无法得到的父亲的关注,他可以学习我只能靠自己天赋学习的剑术。
哥哥的心是柔软经不起创伤的,所以他表面上就是那么的冰冷,将自己的心完全包裹在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之下。他常常面无表情,一脸的冷漠与狂傲,但真实的他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一切情感都隐藏在那副外表之下。他的一切言行都不肯表露,这或许是父亲教的吧?在这强噬弱小的生存之道中,他身为一个剑士,或许需要这样的本能。
对于父亲的死,哥哥或多或少都是悲伤难过的,只不过他不肯表露而已。在我的记忆中,我很少看过哥哥的笑,特别是长大了后,在很小的时候哥哥总会温柔的扬起嘴角冲着我笑,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哥哥的那张脸总是犹如千年不化的寒冰,我很少看到哥哥的嘴角有弧度。是因为在残酷的剑之道中长大的吗?这也不过是生存之道……
阿林加斯格堡中只属于王的地方——冰玉禁宫中,老王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微起的风吹动了他因灵力枯竭而变成了冰蓝色的长发,他并没有穿王袍,身着一件褐色的长袍,他已经老了,那件衣服已无法在他身上穿出气势了,和他已经不般配了。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桃粉色宫女服的士女,她微微俯身对他说道:“王,信函都发放出去了。”
老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左手抚摸着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的那枚雕有奇特花纹的玉戒指。
近来一段时间决判并没有勤奋练剑,而是有事没事的坐在枫树林中的高大枫树上,仰着头看着远方。
决靛知道他在看什么——千冰雪山。据说在天府之国领土上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千冰雪山,这是真的,只要没有大雾风暴,纵使是这飘着小雪花的季节中。现在的帝国只占有天府之国的部分领土,千冰雪山是那么圣洁美丽的屹立在帝国中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邻居家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女孩凝叶子也没有来找决判玩了。
凝叶子是个孤儿,她有着强大的灵力以及学习法术的天赋,她被离决判决靛家不远的一户法师收养了,那位和决判两兄弟的父亲同辈的大法师在帝国大名鼎鼎。
她非常喜欢和决判两兄弟玩,但她都是冲着决判而来的,她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决判了。而决判对她从未有过任何表示,他总是那么一张冰雕似的脸。
近来,凝叶子没有来找决判,大概是因为她也知道一个月后要在皇城举行比试赛,所以不想来打扰决判吧。
帝国子民拥有天使后裔的纯正血统,他们都拥有天生的银色头发,唇为冰粉色,而眼睛的颜色更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象征。在古帝国天府之国,眼睛越是清亮明澈就代表血统越高贵,纵使是天使的血统,也是分高低贵贱的。在现在的帝国,眼睛是拥有能力高低的象征,能力越高的人他的眼睛越是清亮。 第4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4)
在帝国,并不是所有的天使后裔都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强大的灵力或是其他特殊的能力。部分的人虽然拥有天使后裔纯正血统,但也不过是普通的人类,他们多数都住在城市中,特别是皇城,绝大部分的人口都是这些平凡的人类,他们都平凡且单纯快乐的生活着。而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则多习惯隐居,分散的居住在城市边际,有很多人都选择在帝国的边界。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人口稀少,他们的修行需要安静;二是保护帝国边界安定,帝国的军队由不平凡的人组织而成,但并不庞大,但如果有大规模的战斗,军队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这些隐居的人类就会编进军队参加战争。
纷飞而落的小雪花落在枫树林中,决判怀抱着青铜剑高坐在枫树上,他仰着头看着千冰雪山,淡淡的天光落在他清亮明澈的眸中,映着纷飞飘零的雪花,模糊了原有的清亮明澈。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神情那么的惆怅,却又是那么的孤傲。
千冰雪山,据说是高耸入云际,近乎天穹。或许这是真的。
在决判、决靛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他们去过皇城,那个时候在千冰雪山下,父亲抱起决判,决判努力抬着头一直到脖子发酸也看不到山顶。“决判,你是我的希望,是我的骄傲,将来在这高高的山顶上俯视帝国!”
那里,我真的要去吗?在那么高的地方俯视帝国?
决判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青铜剑看着遥远的千冰雪山思索着。
天光越来越暗淡了,冷月高挂在天空,细柔的小雪花仍不断的下落。决判还是坐在枫树上遥望着千冰雪山。
决靛站在决判坐着的那棵枫树下,他看着决判的背影,雪花落在他的眸中洁净而美丽,但有着奇特的忧伤。他轻跃上了那棵枫树,站在决判身边,轻唤着决判:“哥……”
“嗯……怎么?”决判知道决靛来了,但他根本就没有看决靛一眼,仍然遥望着千冰雪山。
“哥,你是不想去吗?”决靛有点担忧的看着决判,很轻的问道。
我知道哥哥绝对不是没有信心,是他自己有些犹豫彷徨。以哥哥的实力,在帝国都很少有剑士可以胜过哥哥的,就算是面对各行各道的高手,我相信哥哥也一定能赢的。
可为什么哥哥要犹豫彷徨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哥哥迷茫……
“靛,”决判看着决靛,原本清亮的目光却因迷茫而变得模糊,良久,才问道:“你相信宿命这种东西吗?”
“宿命?”决靛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他的目光也很模糊,但不久他就浅浅的笑了,“哥,你相信吗?”
决判的目光扫过决靛的脸,他发现决靛浅浅笑容之下的迷茫与忧伤,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开了。
其实,决靛也是和决判一样的,他们都不外露情感。决判擅长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冰封在心里,而决靛则擅长于将自己的情感全部匿藏在那浅浅的笑中。
是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无法选择平凡而快乐单纯的生活,修行、厮杀、鲜血、罪恶是他们生命的全部。这个世界原本就很残酷,而他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更加残酷。在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生存之道中,实力才是最有权力的根本。
就像在帝国,君王不是历代世袭,而是通过厮杀拼出来的,验证着千古不变的准则——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不知道,总是觉得迷茫。一个人,若是活着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是不是很颓废?我在想什么是我的理想……”决判低着头看着怀中的青铜剑,目光并不冰冷却带着忧愁。
“哥……”一时间,决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因为他也未曾想过有关未来、理想之类的事情。
决判遥望着千冰雪山,说道:“在那里,在那高耸入云际的地方有着父亲的理想,那不是我的!可我的理想在什么地方呢?我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种力量在呼唤我,使我迷茫了。”
决靛笑了,他想——或许那不只是父亲的理想吧,那也是哥哥的理想吧。 第5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5)
“哥,你要快些决定才好啊,还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就是举行比试赛的日子。
“啊,”决靛还没有反应过来,决判突然间拔出青铜剑毫不留情的向决靛刺来,好在他灵活的跳下了枫树,“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吧!这么多年来虽然没人指导你练剑,但想你也学了不少,以你的天赋,应该不在我之下吧。”
决判随即跳下了枫树,决靛也拔出了配剑,毫不犹豫的迎接决判的挑战。
那一夜,决判与决靛切磋了整夜的武艺,月辉下剑影四射,决判将剑与法术巧妙而精湛的结合,但没有击以决靛重伤,而是剑剑刺破他的衣袍划过他的体肤挑散他的银发。他一身斑斑的血迹。
几乎天明的时候,决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了,他都要虚脱了,所有的精力早已透支尽了。
他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枫树林中时决靛晕倒在地上。
决判轻轻的抱起决靛回到家中,将他轻放在床上,又为他盖好被子。决判很久没有仔细的看过决靛那张脸了,这一次他仔细的看着。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决判从小就知道决靛和他长得很像,但没想到他们长大以后还是这么的相像!剑心眉笔直得就像剑锋一样斜斜的飞进两鬓的银发之中,脸上有着如同被凛冽寒风刻出来的深深的轮廓,浓密修长的睫毛,挺傲漂亮的鼻子清傲得像座雪山,冰粉色的唇薄而富有弹性,俊美的下巴为整张脸的完美成功的划了一个句号。
若只是粗略的看根本就看不出两人长相有什么差异,实质上两人的长相没有差异,主要是神情、眼神、表情、动作言行区分了他们。
决判很冰冷傲慢,决靛有着海一般深的温柔与体贴。决判犹如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拒人于千里;决靛却平易近人,十分的友好。决判总是一副冷漠,没有表情的表情,而决靛总带有浅浅的微笑。
决判没有想到决靛也这么强大了,竟和自己过招了一夜。看着父亲教给自己的剑法,他就学会了,决判不得不承认弟弟的天赋比自己高得多。如果当初父亲选中的人是靛,那不知道今天靛会有多大的成就。
靛,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因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决判又烧了一些干柴,煲了一锅汤,便踏着雪,迎着没有任何温度的耀眼阳光朝着千冰雪山的方向前行。
我决定了,我要去皇城,我要当王!
干柴烧断了,声音很响,惊醒了决靛。屋子里弥散着美味的鲜汤味,其中还略夹了些燃烧着的干柴的气味。隐约,决靛还从空气中嗅到了决判残留的气息,很淡了,他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决靛下了床,喝着哥哥为自己煲的汤。那是决判特有的气息,决靛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这是哥哥特有的气息,很特别很特别,清淡而浓烈,深透着一股阳刚之劲却又带着沉沉的温柔,不是菊,也不是梅的,更不是帝国的国花——千冰雪的那种夹杂着甜甜、柔柔的气息。
哥,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要好好练剑,我的理想是保护哥哥你一辈子,哥……你是我的信仰我的天下……
繁华而美丽的皇城,决判面无表情的行走着,无数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有绝顶的暗杀高手,身穿华丽法袍的法师,提着沉重武器的战士,以及行乞的乞丐,卖花的小女孩,风骚美丽的女子……
决判在这芸芸众生之中只是渺小的一分子,但他是独特的,不只是他,这个世界上每个生命都是独特的。
自从决判站在皇城的正门口抬头看了千冰雪山一眼后,进入皇城后他就没有再抬过一次头了。这座高耸入云际的雪山俯视着芸芸众生,骄傲而神圣,也给决判带来一种压抑的感觉。
决判生性傲慢冰冷,他是剑士中的佼佼者,这更使他骄傲,但他也是骄傲得有资本——的确,他的剑术精湛。然而他眼前有着这么一座大冰山,比他更傲慢冰冷。
他可以感觉到皇城中除了热闹繁华的气息之外,在这其中还深藏着浓重的杀机。因为周围的人都可以说是敌人,大家的目的也只有一个——王位。处于分不清是敌是友的处境中必须要时刻警惕,特别是高手云集的地方,决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怎样的对手出现,在比试赛之前就已经开始厮杀了…… 6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6)
决判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他停在一座很豪华气派的客栈前,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决判抬头看到正门前那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牌匾,阳光洒在上面镀上了一层神气而美丽的色彩。
客潮海乡。
这座客栈的名字。
“还有空的房间吗?” 决判拦住了忙进忙出的伙计问道。
“你也是来参加比试赛的吗?”伙计挠了挠头,很抱歉的说道:“很对不起,没有空的房间了。”
决判正准备离开去,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判!”一双细嫩白洁的手搭在了决判的肩上。
“叶子?” 决判转了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孩子,天空色的蓝法袍,上面用银丝线绣着无数的星星,手持紫木藤法杖,冰银粉色的双唇,如丝银发用发夹很随意的夹了起来,美丽得如冰如幻,“你怎么在这里?”
“呀,你可真慢哦!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凝叶子调皮的笑了,又说道,“我可是在客潮海乡早早的定下两间客房了,专程等你来的哦!”
凝叶子拉过决判走进了客潮海乡,坐到一楼大厅中的饭桌边,嚷道:“来些好酒好菜!” 决判除了皱了皱眉头就不再有任何表示了。
决判从离皇城很远的地方徒步飞速而来,与其说是跑还不如说是飞。他用灵力将自己的身体托起离地面一些距离,减少摩擦力,又利用灵力的反弹效果作为一种推动他的力量,然后飞速奔跑。他用了半天的时间才到帝国,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和灵力,但他的精神状况保持得很好。
决判他是剑士,在体质方面比一身蛮力的战士稍差,但这也是因人而异的,而且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只靠剑法的低级剑士,而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将灵力法术与剑术结合得相当精湛的高级剑士中的佼佼者,所以他的灵力虽然抵不上法师高强,但也不弱。
但刚才也消耗了不少,他需要补充能量,因为在两天后将举行比试赛,他得蓄存体力、积攒灵力、保持精神的饱和度。所以,决判只顾着夹菜吃,根本就不理睬凝叶子,何况他本来也就不怎么理睬她!
“是心有灵犀不点也通吗?判。”决判险些被凝叶子的这一句话给噎着了。“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多的客栈都不住,偏偏来这里吧?”
决判站了起来,他实在不想再呆在这里继续吃东西了,迟早会被噎死的,这个小丫头很烦!决判拿起桌上那柄青铜剑瞬间就消失了,凝叶子只觉得耳边刮过一阵极快的风,她没有看清楚决判的身影,但她知道他离开了客栈,出去了。
在客栈里的那些冲着王位而来的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凝叶子坐着的桌上,目光阴冷仇视。叶子知道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决判,可这张桌子没坐其他人了,就只有她,所以那些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拜托,我只是个小小的法师,王位哪里轮得到我。哼,帝国的历史上没有女君王呢,要是我有能力坐在王位上那也好啊,可这些人也太高看我了吧?厉害的决判啊,难道说和厉害的人在一起就一定很厉害吗?有这样的道理吗?怎么他们都一个个带着杀意的看着我……
在那些阴冷仇视甚至带有杀意的交集密错的目光下,凝叶子做出了最合理的举动——跑!
哼哼!我也不笨!我才不要呆在这里咧,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些疯狂的人啊,为了王位会不择手段的,战斗早就开始了!判,你给我等着!
凝叶子一边跑出了客栈,一边愤愤的在心中说道。
天空原本是一片晴朗,但现在却飘起了小雪,绵绵不绝,落在那些本来就堆积着积雪的街道上。
决判走在街上,大步大步,叶子走在后面,碎步小跑,始终无法跟上决判。
虽细雪绵绵,但皇城街两边的生意小摊却很红火,叫嚷声、吆喝声,很热闹。
决判面无表情的走在人群中,完全不理会跟在他身后的凝叶子。
有很多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这些平凡人一样过一辈子呢?我真的一点也不奢望他们所得不到的能力,我希望可以单纯平凡而快乐的过一生。 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7)
但,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靛,我要用我的能力去保护你,我要当王,我要用我至高无上的权力给你一切……
决判站在皇城的主街上,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到达千冰雪山山脚下,看着那些绵延曲折一直通往山顶的青石板,他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他和决靛——
细柔的雪花飘落着,决判牵着决靛站在千冰雪山山脚下,看着那绵延曲折一直通往山顶不计其数的青石板,寒冬的早晨,整条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
“哥,以后哥哥会住在那上面吗?成为帝国的君王。”决靛仰着头看着千冰雪山,对着决判说道。
“你觉得呢?”决判年幼的脸上没有如同被凛冽的寒风刻出来的深深的轮廓,而是可爱的天使般的面容,他笑的很漂亮。
“我很希望啊!哥哥是最厉害的了,我相信哥哥可以的!”
“嗯……”决判拉过决靛,低下头,他细碎的银发扫落在决靛脸上,温柔而纯真的笑了,扬起的嘴角有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靛,我会当上王的。
“回去。”决判突然停住了,转身往回走,而凝叶子因为惯性正好与决判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脸红、心跳加快。
凝叶子脑子中一片空白,傻傻的又跟在决判身后往回走。
次日清晨,凝叶子被院中的剑声、刀声吵醒,天刚蒙蒙亮,叶子推开窗户,窗外的淡淡花香飘了进来,是千冰雪的花香之气。院中的千冰雪在刀光剑影下闪耀着五光十色的光彩,每片花瓣都晶莹剔透。
凝叶子很喜欢这里,这家叫客潮海乡的客栈。有古香古色的木制床,有精致的银制餐具,还有刺着古怪图案的被子,略带奇特花香的帘帐,嗯,还有可口的饭菜!
凝叶子走过走廊,来到小院中,试图寻找决判。叶子想,决判应该是在这小院里发奋练剑的。可是她并不了解决判,决判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练剑了,并不是出于懒惰或是有着过高的自信,而是要蓄养好能力。
“这位小姐起得好早啊!不知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练功吗?” 凝叶子转身看到的是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满脸大胡子、一脸横肉的陌生男子,衣襟半敞着,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凝叶子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最讨厌这种人了,衣冠不整,邋遢至极。她所喜欢的是那种衣冠干净整洁、仪表良好的人。就像决判那样,他的战袍上不会有任何的一个泥点儿,指甲干净,手指修长,银发也是很蓬松的轻扎但又不显得乱,就是整夜不眠第二天早上也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
凝叶子转身就走,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厚颜无耻的陌生男子竟拉住了她的衣服,还死抓住了叶子的手腕。
凝叶子默念咒语想要给这个无耻之徒一个教训。
然而,好像有阵风刮过,接着出现在叶子面前的是决判。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往小院口处直走。在决判没走第二步时,那个男子就笨重的一头栽在了地上。
“哇……”凝叶子张大了嘴,他根本没看到决判出招,那男子就倒在地上了,速度可真的是快啊!
好快……判他竟然这么厉害……
他是天生的一副傲骨,对这类无名杂碎是不屑动手的,难道他的出手完全是出于保护我?!他……很在意……我吗?
凝叶子呆呆的站在原地。
“喂!你还发什么呆啊?就被这么个市井无名杂碎吓傻了?!”决判止步,对凝叶子道。
“没、没有。才不是呢!”凝叶子望着决判,脸一热,连忙小步低头跑上前去,心里想的一点也不想让决判看透。
决判只是在刚才凝叶子慌张的看了他一眼时,目光无意的扫落在她脸上,也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使得决判看透了她的心。
通过对视看透别人的心,甚至还可以翻读她的过去,这可是决判特殊的能力,这是天生就有的。
方才,凝叶子的那些胡思乱想,决判都从她那惊慌失措的神色中读了出来。但决判出手,仅仅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那样。纵使决判知道他不出手,凝叶子自己也会狠狠的教训那个男子一顿的,她可是拥有强大灵力的法师啊! 8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8)
“白痴……”决判低声的说道,但凝叶子肯定是没有听到,此时她已不知道红着脸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寿安寺。
帝国最大的寺庙。它就在皇城内。
决判走了进去,凝叶子没跟着来,决判刚才就不知道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有她在决判反而还觉得舒服自在些。
帝国的寺庙往往是那些死去的人的收容场所,而不是用来祈福祷告的地方。
安放安息碑的房间,决判在纸上写上了父亲的名字,交给了寺庙主持,要求立一块安息碑,然后付了银两离开了。
死,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人死了后就变成寺庙中的安息碑了吗?死……
我真的是对“死”麻木了吧?父亲……这两个字为什么一点温度也没有?!是因为母亲过早的死,将这一切的感情都带入地下变得如同那些安息碑一样冰冷了吧?除了靛,对于其他人,我都没什么感情吧?因为不爱着别人,所以自己也得不到爱?
比试赛终于开始了。
凝叶子站在人群中努力仰着头看着高耸屹立着的千冰雪山,不由的发出感慨:“好高哦!千冰雪山到底有多高?难道还真的入了天际吗?”
很多的人,凝叶子根本就找不到决判,可他刚刚还在身边的。凝叶子只能左顾右盼,她甚至有些为他着急。
真的是!比试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决判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决判静静的站在看得到凝叶子的地方,而凝叶子看不到他,他看到凝叶子四处张望的样子,目光很是冷漠。
他依然如旧,冷漠冰冷,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但无人知道他那外表之下匿藏着什么。
将面临的是什么?无人知晓,但他,在众多人中仍然沉着冷静,既没有恐慌之色也没有丝毫的成足之气,而是如此的镇定——不切他实际年纪的沉着冷静与镇定。
“判!”显然凝叶子已经看到决判了,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吗?凝叶子很想冲过层层的人墙到决判的身边,可决判根本就没有打算理会她,转身走开了。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升起了无数礼花,这是比试赛开始的信号。凝叶子一惊,但她也没有时间去找决判了,周围的人群不是争先恐后往千冰雪山上奔就是已经在下面打了起来。
凝叶子虽然不弱,但在这么多的人物之中,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她现在可以做的就只能是撑开保护屏障,紧紧的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她毕竟是一个女法师,相比之下体质是柔弱的。
好似一阵风,从凝叶子的身边掠过。或许很多人都认为这是风。
判!
凝叶子脑袋中就只出现了这个字,这个人,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想去追,但这阵风早就飞得无影无踪了。凝叶子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场比试赛或许并没有真正的开始,但很多的人都提早的以为开始了,实质上这场比试赛会在阿林加斯格堡中真正的进行。
她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决判这些天都没练剑了,他在偷懒似的休息。决判不过是为了蓄存能量。她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决判并没有在下面就打斗起来了,而是自顾着向上冲。这是因为真正的开始是在到达了山顶之后……
于是凝叶子轻念移动类的法术咒语,蹿到了冲往山顶的人群中。
凝叶子已经消耗灵力飞奔多时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像他们这些法师只能消耗灵力做这么耗体力的事情,纵使是她天生灵力强大但也经不起这样浪费的运用。
青石板路的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树林,它们很青翠,上面还覆盖着白雪,有小溪流过,还开着大片大片的千冰雪花。偶尔从树林中传来几声小鸟的嬉戏声或是小动物的叫声。青石板每块都很大很宽,接近千冰雪山底下的青石板的裂缝中还长有小草儿,再往上走,青石板上只有青绿色的苔了。但越往上就越是寒冷,青石板上连青苔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一层薄薄的冰。
凝叶子可以感觉到自己吸进去的空气似乎都要被冻住了,她的身体因为消耗灵力而体温升高,而呼吸进去的空气又几乎要把她冻住,这种冷热相错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9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9)
然而,凝叶子却奇怪的发现一直绵延的小溪仍然是流动着的,她顺着溪水一直向上望去,她看到了决判。
那个她最心爱的人,坐在溪旁的大石头之上,脚边开着千冰雪花,它们闪烁着五彩的光茫,映衬着他;淙淙小溪也折射着粼粼波光,映衬着他;他身后的翠绿色的树枝上挂着冰雪,凝着厚厚的一层冰反射出金亮的光茫,映衬着他;风儿戏弄似的拂起他的银发,使他柔软的战袍衣裾翻飞着,更映衬着他……
凝叶子几乎都要忘记呼吸了,忘了刺骨的寒冷,忘记了升高的体温,忘了劳累,凝眸,痴痴的望着这眼前绝美的画卷。
这一点儿也不过分,决判配着背影简直绝美得如一幅巧夺天工的画卷!
决判这会儿显得既充满着要溢出来的阳刚之气,却又被浓浓的阴柔之气所包裹着,阴阳之气所结合,刚柔之气所洽合,显得他无比的温和,不再像平常那样傲气、沉静、冰冷……
“喂,我等了你很久了!”决判从石头上站起来,走近叶子,用略带横蛮的质问口气与她说话。
“好可惜哦!刚才还是那么美的一幅画卷,就这么……唉!”叶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他了,那个一身傲气的决判了。
这才是真正的决判吗?一身傲气、沉静冰冷?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改变吗?
凝叶子真的好想与刚才的那个决判就这么在此过上一辈子,想入非非之际,这家伙却又变了回来,简直就是一点想象的空间也不给她留。凝叶子再望望刚才还绝美如画的地方,现在是和这一路上走过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了!
因为,这个人儿从那个地方离开了,所以,再美的背景没有了它本该映印的中心,再美都会变得平淡无奇了。
“小丫头又在瞎想些什么呀?说出来听听!”
听了决判的这句话,凝叶子觉得自己的脸都可以烤东西了!心里骂道,这个决判可真是坏透了!明明什么都从她眼中读到了,但又偏偏明知故问!
“我还以为你死在下面了,现在看来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山顶上见!”
“哎……你!”
凝叶子还要说什么,但决判已经如风一般不见了。只留下了气不打一处来的叶子。“哎呀!”叶子气得都可以把决判吞下了,踢了一脚青石板,“痛!好痛!”她本来是什么也没有顾忌,可她忘了这青石板的坚硬,结果,痛得她开口大叫。
决判一路往上冲,连他都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他的极限就要到了,可渐渐有浮云的出现了,好像他真的到达了云际。
要到了吗?要到阿林加斯格堡了吗?!
此时,决判已经忘记了一切,极限、疲劳,他全力向上冲。他是多么急迫的要到达那胜利的天堂。
冰,冰雕的!
决判终于站在了阿林加斯格堡的前面,他却被整座城堡深深的震撼住了。
天堂!真的是天堂!!这简直就像是天堂!!!
阿林加斯格堡比决判想象的要美得多。决判原本想这儿是恢弘的城堡,高而厚的城墙,沉重,给人以抑制感。但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座冰雕的城堡,那样的圣洁,纯美,庞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林加斯格堡吗?
决判迟疑的走进了城堡中。
好庞大的城堡!有皇都一半大的广场!侍女静跪于决判的脚边,决判踏着冰雕的广场,好精巧好轻盈,决判感觉这整个阿林加斯格堡就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兀鸟。虽然兀鸟都是黑色的。然后,决判注意到了广场地面的古怪图案,因为那个的图案年代久远,不是很清楚,比较清楚的部分很像六芒星割去六个角后的形状——正六边形。当然,这只是决判的想法,他觉得很像。
“嗯?”决判一路走过广场,都是盯着地面上那个模糊的图案看,直到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这是决判的不对,可他撞到的却是一位身穿桃粉色宫服的侍女,而他的身份没有道歉的理由——他是王位的候选人。于是,那个侍女跪在了地上,肯求决判的宽恕。 9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9)
然而,凝叶子却奇怪的发现一直绵延的小溪仍然是流动着的,她顺着溪水一直向上望去,她看到了决判。
那个她最心爱的人,坐在溪旁的大石头之上,脚边开着千冰雪花,它们闪烁着五彩的光茫,映衬着他;淙淙小溪也折射着粼粼波光,映衬着他;他身后的翠绿色的树枝上挂着冰雪,凝着厚厚的一层冰反射出金亮的光茫,映衬着他;风儿戏弄似的拂起他的银发,使他柔软的战袍衣裾翻飞着,更映衬着他……
凝叶子几乎都要忘记呼吸了,忘了刺骨的寒冷,忘记了升高的体温,忘了劳累,凝眸,痴痴的望着这眼前绝美的画卷。
这一点儿也不过分,决判配着背影简直绝美得如一幅巧夺天工的画卷!
决判这会儿显得既充满着要溢出来的阳刚之气,却又被浓浓的阴柔之气所包裹着,阴阳之气所结合,刚柔之气所洽合,显得他无比的温和,不再像平常那样傲气、沉静、冰冷……
“喂,我等了你很久了!”决判从石头上站起来,走近叶子,用略带横蛮的质问口气与她说话。
“好可惜哦!刚才还是那么美的一幅画卷,就这么……唉!”叶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他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他了,那个一身傲气的决判了。
这才是真正的决判吗?一身傲气、沉静冰冷?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改变吗?
凝叶子真的好想与刚才的那个决判就这么在此过上一辈子,想入非非之际,这家伙却又变了回来,简直就是一点想象的空间也不给她留。凝叶子再望望刚才还绝美如画的地方,现在是和这一路上走过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了!
因为,这个人儿从那个地方离开了,所以,再美的背景没有了它本该映印的中心,再美都会变得平淡无奇了。
“小丫头又在瞎想些什么呀?说出来听听!”
听了决判的这句话,凝叶子觉得自己的脸都可以烤东西了!心里骂道,这个决判可真是坏透了!明明什么都从她眼中读到了,但又偏偏明知故问!
“我还以为你死在下面了,现在看来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山顶上见!”
“哎……你!”
凝叶子还要说什么,但决判已经如风一般不见了。只留下了气不打一处来的叶子。“哎呀!”叶子气得都可以把决判吞下了,踢了一脚青石板,“痛!好痛!”她本来是什么也没有顾忌,可她忘了这青石板的坚硬,结果,痛得她开口大叫。
决判一路往上冲,连他都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他的极限就要到了,可渐渐有浮云的出现了,好像他真的到达了云际。
要到了吗?要到阿林加斯格堡了吗?!
此时,决判已经忘记了一切,极限、疲劳,他全力向上冲。他是多么急迫的要到达那胜利的天堂。
冰,冰雕的!
决判终于站在了阿林加斯格堡的前面,他却被整座城堡深深的震撼住了。
天堂!真的是天堂!!这简直就像是天堂!!!
阿林加斯格堡比决判想象的要美得多。决判原本想这儿是恢弘的城堡,高而厚的城墙,沉重,给人以抑制感。但现在,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座冰雕的城堡,那样的圣洁,纯美,庞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阿林加斯格堡吗?
决判迟疑的走进了城堡中。
好庞大的城堡!有皇都一半大的广场!侍女静跪于决判的脚边,决判踏着冰雕的广场,好精巧好轻盈,决判感觉这整个阿林加斯格堡就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兀鸟。虽然兀鸟都是黑色的。然后,决判注意到了广场地面的古怪图案,因为那个的图案年代久远,不是很清楚,比较清楚的部分很像六芒星割去六个角后的形状——正六边形。当然,这只是决判的想法,他觉得很像。
“嗯?”决判一路走过广场,都是盯着地面上那个模糊的图案看,直到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这是决判的不对,可他撞到的却是一位身穿桃粉色宫服的侍女,而他的身份没有道歉的理由——他是王位的候选人。于是,那个侍女跪在了地上,肯求决判的宽恕。 第10节:第一章 天地之遥(10)
“没事……”决判只是冰冷说道。
他相信,能够到达这里的人就很少了,所以,将面临着超级强大的敌人,而且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王的继承人。
侍女轻轻的舒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四目相对。突然间,决判觉得她很面熟,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仿佛那是封沉已久了的前尘往事。而那侍女在看着决判的眼神中似乎也有着和决判一样的感觉。
“请您和我来,我带您去客房,您可以暂住一夜,比试赛将在明天进行。”
决判没说什么,而是跟着她走。
侍女将决判带到了广场一侧的一个小花园中,这里种植了成片的千冰雪花,还有一个小池塘及决判暂住的房间。地上铺着的并不是冰,而是草皮及小石子路。可真是别有洞天啊!决判还以为整个阿林加斯格堡处处见冰呢!没想到,这儿还居然有着与客潮海乡一般的客房!这种感觉很熟悉,似乎自己现在就处于客潮海乡之中一般。
然后侍女便先进屋去了,估计是事先没整理好房间吧。而决判则轻跃上了房顶,他一直都在想着广场上的那个图案,所以想站在房顶上看得清楚完整一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图案就觉得有着一种千年的熟悉。
兀鸟群归来了,纷纷落在了广场上。那种阵式很奇特,它们好像是沿着图案列阵了,真的很像一个六芒星的图案。兀鸟王憩息在广场中心,它的身姿在群鸟中显得那么雄威。成群的兀鸟似黑色的缎带,嵌于广场之上,出奇的静美。群兀的阵列的确是一个六芒星。但广场上的图案却应该是个正六边形,残缺了六个角的六芒星。
“您在观察广场上的图案吗?”无声息间,侍女边出现在决判身后,而且决判并没有发现她的动作。是因为他太过于注意广场上的那个图案了吗?还是,他眼前的这个侍女相当的厉害,所以他就连她的动作都无法察觉出来?
突然间,决判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打扰到您了吗?”侍女不安的问道。
“不,没有,只是有些吃惊……”
“啊……”听了决判的话侍女低下了头去,她知道决判指的是她的能力,她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到阿林加斯格堡中来的,因为千冰雪山的距离可以称为是天地之遥了……想必您的能力已经有很大的提高了,毕竟是经历了这段天地之距……可能在这里有很多能力高强的人,但请您不必在意,其实您比他们都要强大……”
“啊,谢谢。”决判只是处于礼貌才这样回答的,其实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能力,或许她说的对,决判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已经突破了他该有的极限,现在他特别的疲倦,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啊,您现在一定十分的疲倦了吧,我去帮你准备晚膳,用过之后再休息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决判在侍女没有一点声音的落在了地上之后问道。
“琳伊。”
晚上,决判用过琳伊端来的丰盛的晚膳,沐浴更衣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她离开后游走到小院中。
他无法入睡,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有着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气氛让向来沉着、冷静、镇定的他也变的紧张而兴奋了…… 第11节:第二章 王位之争(1)
第二章 王位之争
不知是浮云还是雾气,吹不散,隐没了一切的意图。
决判轻踏着冰塑的地面在琳伊的带领下去比试赛的场地。
“到达阿林加斯格堡的人有十余人,但今天可以参加比试赛的人就只有三人……”琳伊是这么告诉决判的。
“啊,是因为能力根本就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吧。”决判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在来到这里的路途上他们都将能力耗尽到极限了,完全恢复至少要一两天的时间,绝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全恢复的。
决判也没有恢复多少能力,但认为还是可以进行比试的,想必其他人也没恢复多少能力。
“请您务必要小心……”琳伊略有些担心的说道。
“嗯……”决判轻轻的应了一声,然而,他停了下来,他看着琳伊说道,“你,应该不是普通的侍女,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
琳伊也停了下来,她看了决判一眼,他眼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还有不信任的质疑,于是她低下头去,片刻,她才抬起头来,看着决判说:“我是王的侍女……”
风呼呼的吹过,但仍吹不散那些不知是浮云还是雾气的东西。
决判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些闪烁着的凛冽寒光,而是稍微的略过一丝惊异。
“您可以从这边过去,我不方便再送您了,就只能送您到这了……”琳伊轻声说道,“不要让我们失望,我们相信你的!”在不知不觉中,琳伊已经把决判带到了进行比试赛的地方,在小路的尽头有着那么一扇锈迹斑斑的门,而在那之后匿藏着怎样的凶险却是无人知晓的。
“我们……?”决判不懂琳伊为什么要说我们。
“嗯,王还有我啊,还有一个叫凝叶子的女孩,以及所有站在您背后支持您的人啊。所以,您一定会胜利的,对吧?”
“哦,王……叶子她……”决判一时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昨天就把凝叶子遗忘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没事哦,只是能力超出了极限,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下休息,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她的,请你安心的进行这场比试。”
“嗯。”决判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但他即将面对的让他根本就松不了气。决判深吸了一口气,向小路尽头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门走去。
决判走到那扇门面前,门就自动打开了,从里面散发出一股霉味,他不由的皱了皱眉,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这里昏暗少光而且潮湿,空气污浊,决判使用法术召唤一个小火球照路。他看到前面的是一座铁索桥,但没有桥板。决判飞越过桥,立于一块不大的四方形岩土之上,若从这儿掉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因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炙热滚滚的岩浆。
真的没想到在千冰雪山上竟有这样的地方!冰山中竟有炙热滚滚的岩浆!
决判正惊叹着,然而,对手已经出现了——
“看来,我迟到了。”决判转身,见一位比自略长三四岁的剑士,一身铁甲,手持着钢剑,“我们先开始,同是剑士,我想先和你切磋切磋。还有一位法师啊,待会就看谁有机会再和他较量了。”
剑士的钢剑如闪电般劈来,闪烁的寒光跳跃在剑刃之上,透着阴森彻骨的寒气。决判习惯性的将手放在青铜剑剑柄之上,然后,抽剑,迎战。
还未过几招,决判就感觉今天自己的状态极为不佳,手,一直在抖动!这是十分危险的征兆,这真的是太不妙了,这说明自己以现在的状态连剑都无法持稳,那就更不用说战斗了。
是因为昨天消耗能力到极限了吗?或者是因为太久都没有用剑,所以生疏了?还是因为心中的紧张,甚至还有不安的感觉?
还是……自己心中有了那么一种叫做“怕”的……感觉?!
剑士猛烈的攻击着决判,而决判只有躲和挡的份。
决判极想保持头脑的清醒,然而头脑却偏偏不听使唤,所有的思绪竟在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剑士瞅中了这个时机,凝聚了灵力,将全身力量用于这一剑内——
剑与剑磨擦的声音残酷而冷冰,纵使四周有着灼热岩浆的焰火。数石纷飞,山摇地动。决判已无处可退了,他只要稍稍后倾一点儿,就会掉下去。两人都紧锁眉,运足力量,以剑相拼。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一种古怪的气味阵阵袭来。是毒!决判不再抵拦,跃过剑士的剑尖,跳入了比试场的中心处。
剑士倒下了,他那一身铁甲着地的声音十分笨拙沉闷。决判看着他倒下去了,他一脸的惊恐,然后,身体迅速的冰冷了。
决判看到了立于铁索桥之上的法师,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剑士的尸体就悬空浮起。
“居然被你躲开了,我本来是想一石二鸟的,没想到呵!”
寒气,决判差点儿打了个哆嗦,他感觉得到,这个法师才是他真正的对手,他的实力绝对很强。
怎么说呢?
方才,决判一直都没有集中注意力,突然间又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紧接着的就是一种古怪气味,是毒,所以才停止了战斗,屏住了呼吸,跃过剑士的剑尖,跳入场地中央。或许是剑士太专心与决判的战斗了吧,待他发现有毒气弥漫之时,已经晚了,因为在剧烈的运动中他已将带有毒气的空气吸入五脏六腑。 第13节:第二章 王位之争(3)
决判虽然深感寒意,但他仍然保持沉着冷静。他也必须保持冷静,一旦慌了神就又可能马上倒下去。毕竟这次强大的敌人是个高超的暗杀者,在所有的职业中只有这个职业让人惊恐,因为那些被称为暗杀者的人,他们可以在你根本没有知觉时就取你性命。
决判感觉到四周都有混乱的气息,他无法在浓雾中分辨方向,也看不到法师的身影。
细而密的灵力线,它们都如丝如绵般光亮柔韧,决判知道,它们比剑刃还要硬,而且是柔中带刚,柔之如丝如锦,刚之甚剑。它们又细又密几乎包裹住了决判,困住了他的行动,他根本就不能动,否则就会被那些灵力线分割成片。它们太犀利了,远远超过了其他武器。
决判明白了为什么法师可以很快就找到他的所在位置,并困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只能像一只掉在陷阱里的兽,只能任人宰割——血,是因为他手上流着的血,是血的气息让敌手很迅速的找到了他。
好吧,既然这样我只好全力以赴了……
决判看着那些缠绕在他周围的灵力线,估算着它们的强度。然后他也默念咒语召唤出了浓浓的雾气,又将整只右手用冰冻住,换左手持剑,撑开保护屏障,一边用剑砍那些灵力线一边使用雷电法术斩断他们。
当雾消散时。决判已经成功的脱离那些缠绕在他周围的灵力线了,但他还是松不了一口气,因为这场让他拼尽全力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还得想办法尽快解决,毕竟他的功力是有限的。
法师很累了,看来,他所剩的灵力不多了。
决判也明白,若不是法师的能力并没有完全恢复,他刚才也无法斩断那些灵力线。
该是还击的时候了!
决判右手握拳,震开冻冰,换右手用剑,左手召唤迅雷法术。正面使用闪电般快速的雷电攻击,然而他自己却在法师抵御正面击来的雷电时迅速闪到了他背后,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是因为法师松懈的防备还是他的灵力已消耗得所剩无几,决判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得手。
“因为,你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你无法赢我。但,刚才,你眼中所流露出的种种全消失了,你赢了——”
剑穿透他的心脏,血溅了出来,暗暗的红色,稠稠的,躯体落地的沉重。
决判只觉得一阵反胃,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是的,一开始我的思绪就很乱,所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刚才,我手中的剑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而挥动的,而是为了争取生存的权利。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无路可退的生死决斗!
看到这四溅而出的鲜血,决判不由想起第一个被他所杀掉的人——
是多大时候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反正也不过八九岁吧!是父亲叫我与那个人决斗的,是与生死有关的那种性质,若是输了是要丧命的。
然后,没过几招,我的剑就抵在那个人的脖子上,但我看到了他无比惊恐的眼睛中映着的是我更惊恐的神色。于是,我弃剑而逃。
但没过多久,他又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次和上次不同了,他紧抱着我的弟弟靛,手中的利剑直抵他的咽喉。无助而又惊慌的神色充满了他的整张脸,就与那个男子以前被我用剑抵在他脖子上时的神情差不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靛的那种神色竟然召唤出了光刃,而那光刃就笔直的穿过了那个人的胸堂,鲜血四溅……
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靛惊恐的抱住了我,问道:“哥,他怎么了?”当时我是怎样回答他的呢?我记不清楚了,还有所印象的就是在我回答之后,靛更紧的抱住了我,抖动着问:“哥,我们有一天也会像这个人一样吗?这样的倒下去?哥……”
“不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么,我最亲爱的弟弟就得好好的活着……”
那就是年幼的我对于靛的承诺,虽然这是个算不上什么的承诺。然而靛却幸福而安定的露出了笑容,也说道:“我也要来保护哥哥,不会让哥受到任何的伤害的!” 第14节:第二章 王位之争(4)
靛,我想,我应该可以给你永远的保护了吧?
我要当上王了,我可以用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强大的能力给予你一生的保护的……
……
决判无视于死去的法师的尸体,离开了比试的场地。
他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了。
“您……”
“琳伊?”决判没想到他一出来就看到的人竟然是琳伊,难道是她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去?
“王,我年轻的王!”琳伊跪下右脚,双手相交于胸口,扬起脸笑了。
“你可以带我去王那儿吗?”决判并没有过多的喜悦,他那张脸本来就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味的冰冷着,就像整座阿林加斯格堡一样,千年不化的寒冰。
“嗯!”
沿路约走了片刻,琳伊停下,对决判说:“我只可以送您到这儿了,您自己进去好了……”
决判抬头看,冰玉石柱,金光闪耀的横匾,四个字——冰玉禁宫。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决判说着便走了进去。
冰玉禁宫是阿林加斯格堡不容侍女、臣子随意进出的地方,是王私人独有的地方。一般除了王的贴身侍女及批准住在那里的人之外,通常是不允许他人进出的。
决判走进冰玉禁宫,发现这里一点也不像在外面所感受到的,庄严而沉重。或许这儿是阿林加斯格堡中最美的地方吧!
草色充满了眼帘,苍天大树,鸟语花香,形状多样的水池,古木桥,气派的回廊。但没过多久。呈现在决判眼前的是庄严恢弘的前堂厅。决判的脚步声响彻堂厅。华丽,虽然不见得是金碧辉煌,但也是玉碧堂皇。高高的玉椅前是玉桌,很大很大的玉桌上面堆满了旨书。
玉桌上墨还没干。决判修长的手指碰触玉桌,冰冰凉凉,空气中充满了孤寂的气息,做王或许真的是很孤单吧?
决判绕过堂厅来到后院,而他现在就站在四景相交之初。后院分为四个院子:春、夏、秋、冬。四个小院分别有着各自的特色,而四季皆景都融于这儿了。这应该是法术的作用。决判甚至都有些怀疑,整个阿林加斯格堡都是法术凝成的。
那?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冬!
决判是凭直觉决定的。
冬院,这里与帝国里现在的景色没有什么区别,皑皑白雪。
决判推开房门进入了房间。老王,背对着决判坐在椅子上,那是一个怎样苍老孤寂的身影啊!老王转过身来面对着决判,决判看清楚出了他的脸,但决判很吃惊,他差点没叫出那两个字——父亲!但他马上又平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来了,现在在位的王就是他父亲的哥哥。
“和你父亲长得太像了?!”老王平静而温和的说道。
“嗯,出乎意料。”决判望着他,那张面容和他的父亲也长得太像了!只不过显得老了很多,是因为国事的操劳吗?还是本来就比父亲长几岁呢?
“啊……是吧,可现在的我肯定不只比你父亲老那么一点……”老王一阵轻咳,几丝鲜血从口中流出,决判急忙步上前去扶住站起来的他。“我真的老了,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帝国的未来将掌控在你的手上了,不要让我失望。”
老王执意要带决判去一个地方,决判只好扶着老王走出冬。
风吹过,撩起老王冰银蓝色的头发,他一袭褐色布袍略显得宽大。几十年前,老王也是像决判这样强壮的,一身傲气,生气蓬勃,而如今已是一个暮年老者。王袍、王冠,都已经不再适合他了,现在唯一在他身上戴着的东西就是他右手大拇指上那枚雕有奇特花纹的白玉戒指,那是代表帝国权威的戒指。
决判同老王来到后院四景相交之处,老王念动咒语,地下陷,然后他们着落在一块玉台上。
“这?!”决判很惊讶,他真的没想到在冰玉禁宫还有这样的地方。
黑色潮湿还长有青苔的平地上有着一块可以躺下一个人的玉台,而在离玉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块巨石,巨石上面插着一把剑,石上还篆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像是古帝国天府之国的古老文字。决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深感熟悉,但又是那么的陌生。
“这是冰玉禁宫中的秘密,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世代的君王很完整的将这里保留了下来……”
决判走上前去抚摸那块巨石,他有着那么一种感觉——似曾相识!
“这个石头上的文字,我怎么有好似千年的熟悉之感呢?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关于这个石头,决判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模糊碎散的记忆,努力的回想,可最后连那个碎散的记忆都没有了。
“啊,那些是古帝国天府之国的文字,其余的也无人知晓了……”
有一个人影模糊的出现在决判脑海中,她叫他:“殇……”那像是历经千年呼唤,如此动情之深,然而决判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容,最终她消失了……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个地方。好了,其它不说了,明天起,你就开始进行世界游历,这是王的必修课,待你归来时,你将是帝国伟大的王了。”老王从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上退下了那枚白玉戒指,戴在了决判的右手大拇指上。
“可——”
决判还想说什么但老王已经转过身去,便没有再问,离开了冰玉禁宫。
我会做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父亲的遗愿完成了,我还可以用至高无上的权力给弟弟保护,最后,向老王一样,耗尽体力枯竭灵力,头发失去了光泽变成冰银蓝色,眼睛老浊之际,寂静的死去……? 第15节:第三章 蚀蜴之祭(1)
第三章 蚀蜴之祭
又到了蚀蜴祭的日子。
夏雪逝坐在小院中,编织着柳藤篮。
蚀蜴,是他们安平族的守护神,但夏雪逝听长老说,蚀蜴其实是一种巨蟒,见过它的人恐怕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至今也无人知晓它真实的样子。
蚀蜴祭,每年开春之时,由长老亲自在蚀蜴洞口向天上射箭,当这只箭落在了谁家,那家便要送上一个女孩献给蚀蜴作为祭品。
据说被选定那个女子被送到蚀蜴洞后将被吃掉……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习俗。
安平族落与帝国西部交界,整个族落位于盆地之中,有着一条河贯穿整个盆地。所以容易发生水灾,而蚀蜴作为安平族落的保护神,它可以保护安平族落风调雨顺,这并不是虚吹和迷信,这是真的,多年来这里没发生过任何灾害。但每年都要献给蚀蜴一个女孩作为祭品……
在这个村落里居住的居民多为平凡的人类,也有些法师,但他们并没超强的能力也不适合战斗,只是以超渡祈福为职。这里的人都在蚀蜴的庇护下安宁而平静的生活着。
夏雪逝有点儿累了,她站起身来,从小院的井中打上一桶水,用木瓢舀着木桶中的水,浇着院中种着的那些名叫白血的花儿。
轻柔的春风夹杂着一丝暖意。白血花,在风中轻颤着娇艳的花瓣儿,那些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随着花瓣的轻摇而落下,美极了!
夏雪逝管这些花儿叫白血,原先它们是没有名字的。因为这种花只有两种颜色——白、红。白花儿似雪,红花儿似血,花瓣很大,每个季节开放一次。而且这种花与别的花不同,越是要调谢却越是开得美,往往花谢了,眼前似乎还呈现着盛开的花朵。
现在是开春,所有的白血花都努力的绽放着。
花开,就代表着花谢并不遥远了。夏雪逝看着这些在风中摇颤的并努力绽放着的花朵,她不由轻叹。她不希望它们谢了,她只想永远的看着盛开的它们,就像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渴望爱情花朵永久的绽放一样——这些花对于她来说就是爱情的花朵。
十年前的冬天,这里冬天温暖从不下雪,但那年的冬天却下起了雪,厚厚的堆积着……
夏雪逝原本不是安平族落的人,她是在十年前的那个落着大雪的冬季流落到这里的,然后被一个姓夏的婆婆收养了,家里除了夏婆婆还有一个长她一些的姊姊夏月智,她们虽不是孪生姊妹,但所有的人都怀疑她们是孪生姊妹,因为她们太相像了!但不同的除了她们的眼神、表情、言行动作之外还有些别的,像是种族的不同因素造成的。
与其说夏月智是安平族落的本族人还不说夏雪逝才是安平族落的本族人。 第16节:第三章 蚀蜴之祭(2)
夏雪逝有着棕色的眸,棕褐色的飘柔长发,偏粉色的唇;夏月智有着黑亮宛若星辰的眸,乌黑顺直的长发,鲜艳的红唇在她温柔的笑中并不显得妖艳。
无论是正常的平凡人,还是安平族落的人都拥有着夏雪逝那样的种族特征,而夏月智就比他们都要特殊。
夏雪逝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她来到安平族落的那天下了很久的大雪停了,并且太阳出来了阳光照耀着大地。她的姓氏为夏,取名为雪逝。就是大雪逝去的意思。
夏雪逝并不记得她在六岁之前的任何事情了,那段日子在她的记忆中完全是空白的,就像是失去了部分记忆一样。她今年十六岁,有着的记忆就是在安平族落中生活的这十年。
她还清楚的记得,也就是她来到安平族落的那天,停雪的那天,风勇给了她一个粉红色的小布袋子,就在那个小布袋子里就装着白血花的花籽。
门前那棵榕树下,“喏,给你的!”六岁的雪逝,七岁的风勇。
“这个是花籽儿吗?” 夏雪逝打开扎紧小布袋的绳子,看到了里面是一颗颗饱满亮泽的花籽。
“啊?噢,是的。”风勇低着头,小脸红红的,就像是从果园里偷出来的苹果,“我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反正,花开了是很好看的!”然后,他腼腆的抿了一下嘴,露出了两个小酒窝,他的微笑就如同三月明媚的春光,从那时起就深印在了夏雪逝的脑海里。
他对夏雪逝说道:“你要把它们种下,好好的饲养它们哦!我们打勾勾。”然后伸出小拇指。夏雪逝也伸出了小拇指,他们的小拇指勾在一起,便达成了约定。
在第一次白血花开的时候风勇来了,他还很大声的对着我说:“好美啊,”他看看我又说:“不过没有你美,!”说完低下了头,当时我很满足的笑了,但伴随着时间的迁移我们都长大了,虽然他在笑的时候还会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笑容仍犹如三月春光般明媚温暖,甚至还会对我重复那句话,但我很清楚的明白这白血花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是的,我们都长大了,时间总是流逝得太快,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已不是小孩子了……
浮现在夏雪逝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小脸红红的就像是从果园里偷出来的苹果的小风勇了,而是有着骑士一般身影的高大男孩子,其实夏雪逝甚至想是否用“男人”这两个字才能够更好的形容他。
他火红的如同燃烧的红衣肆意的飞扬,他孩童般清澈的眼睛中却有着火焰般的坚毅与狂放,他有着火焰一般的肆意不羁,但他笑起来的小酒窝却是那么的可爱,还有那犹如三月阳光三月春光般明媚温暖的笑深深的让夏雪逝沉迷……
夏雪逝算着日子,再看看开得特美的白血花,知道不久这些白血花就要谢了。往往在看不到白血花的日子里,她都会望着篱下的一片绿意发呆。
清晨,夏婆婆就带着夏月智出去了,是去族落外采药材,因为村里的药材短缺。
“哼!婆婆偏心,每次都会带姊姊出去,总把我一个留在家里!”
是啊,婆婆总把我当个小孩子,从不会放心我,当然也不会让我随她出去采药材的!可我都十六岁了,绝不是当年那个六岁的小孩子了,婆婆还那么不放心我,就算在村子附近活动她也不肯我一个人单独去而是要姊姊陪着我,就更别说离开村子去更远的地方采药材了!
“嗖——”一只箭突然从夏雪逝面前擦过,落在了她精心种下的白血花之中。“喂!到底是谁的箭啊!竟弄伤了我的白血花儿!” 她气愤的从花丛中拔出了那只箭,嘴翘得老高。而那些被箭射掉了几片花瓣的白血花儿,在微风中轻摇着,似乎在痛苦的呻吟。
“喂,这箭是你们的吧?!”夏雪逝怒瞪着那些追过来的青年,质问他们。
“就这一家了!这可是长老的箭啊。”“是啊是啊,今年的祭品算是选中了啊!”……
“什么?!” 夏雪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看这那群人离开了,腿一软,不由的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