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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Cross】 第一卷

大提琴与转学生
五月份了。少女耳根有痒痒的暖意。任课的老师还在黑板的前面讲冗长的历史。少女的睡意沉重了。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子，映照在苍白的课本上。少女进入了梦境。
突然有“呼啦啦”的白色的鸟掠过。扑闪扑闪的白色羽毛落进窗子里。
“啊……”少女轻轻呢喃了一声。然后渐渐醒来。白皙的手指揉揉忪醒的还在梦境里的眼睛。视线朝着窗外看去。接着自然地打一个呵欠。
动作是突然停止的。像停滞了时间。很突兀。
——长发的美青年站在班驳的古树下。忽隐忽现。背上背着精致的暗色匣子，有银色的花纹和凹槽。
是大提琴。少女想。但并不是很肯定。

“玻娅。”冷不防的。栗色头发的脑袋被敲到了麻栗子。
“……呃?”回过神。是历史老师。意识到的少女突然知道自己失态了。一瞬间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非常抱歉。”少女站起来。窘迫地看着周围。所有视线的交汇就是自己。
“啊啊，好伤心啊。我的课就这么无聊么。”年轻的历史老师耸耸肩膀。显得极其无奈。历史老师是个容貌清秀，举止端雅的青年。美丽的深瞳直透到玻娅的心脏。
教室里有微微的，此起彼伏的笑声。
钟楼的钟敲响了。清脆的而有音律的、漂亮的音符顺着风响彻了学校的苍穹。下课了。
美丽的历史老师眯起眼。用优雅而富有诗意的嗓音说：
“那么。我的绅士淑女们……我的历史舞台今天先拉下帷幕了。”说完深深鞠躬。接着在女生们的仰慕眼神中，走出了教师的门。
似乎是生活在中世纪的人呢。少女悄悄想。

午自修过后。恍惚的树木和阳光。班级里依然有嘈杂的喧嚣的声音。

Bright clasp of her whole hand around my finger,
My daughter, as we walk together now.
All my life I ll feel a ring invisibly
Circle this bone with shining: when she is grown
Far from today as her eyes are far already.
玻娅在读诗。酸涩的英语句子，在优美的唇中吐出来，陌生干净。
这个时候。小小的短诗被打断了。
班主任推门进来。教室里的声音突然销声匿迹。她走到黑板前，缓缓的、用一种极温柔的方式说：“今天开始，我们将又多一位班级成员。”
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了。
班主任示意一下。抬起头说道：“是日本籍人——名字是……”
接着她转过身去写字。
班级里的学生们顺着读音，一字一顿地读出这位转学生的名字——
“SAYA。”
视线延伸过去。短发的女孩站在门口。她微笑了一下，跨进教室。
清爽的头发沿着风的方向飘起来。她正视着整个教室。
“初次见面。你们好。我的名字是：音无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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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他与她
天气有些微微炎热。下午的课大多都让人懒懒散散的。
玻娅斜眼，目光注视到那个亚洲的转学生。是清秀的侧脸。面部的轮廓微微倾斜着，无法看清她的表情。转学生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注意到了这打探的目光，转过头，冲玻娅微微笑了一下，嘴角拉开了向上的、好看的弧度。
一阵风从指间滑过去，窗外的树影摇曳。玻娅的睫毛轻轻下垂，忽然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朝窗外看去。她刻意回避了小夜的目光。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蕴涵这无限神秘的深邃。深沉的、炽热的。像是会陷进去的旋涡。
玻娅在无数的猜测中度过了下午。

黄昏。图书馆里的落地窗开始闪耀。下落的夕阳温柔的洒下温凉而枯竭的光线，附在干净透明的窗子上，似乎是轻盈的窗纱。夜晚的力量的滋生。夜晚要来到了，它渐渐侵略了一些神秘的梦境。用沙哑的声线在呻吟。
清爽的夜晚要来临了。玻娅对自己说。
她合上书。伸个懒腰。想着，再不走，学校的门要关了。
玻娅收拾了一些东西，带走了几本书。她貌似真的有一些诗人的气质。有白皙的皮肤，清澈的眼睛，瘦弱的身子。眺望远方的时候会有迷离的神情。
时而欢跃，时而忧伤。
这样的她。很迷人。——有人这样对她说。
她想起这个人。轻笑了一下。风清云淡，不露声色。

把泛黄的、有褶皱的书页整理好。她站起来。
满屋子的空气突然清新了起来。落地窗“吱呀”地，开了。
一股夹杂着玫瑰的清香的风窜生进来，从极狭小的缝隙中。擦身而过。
桌上整理的书页“哗”地漫天飞舞。书页的古老的味道扑面而来。
——“哎……?”
突如其来的风使少女怔住了。她慌乱的追着其中一页纸向图书馆的深处跑去。
随着自己的脚步渐渐地慢下来，书页也飘在不远处的地方。安静地躺在那里。玻娅叹口气，往回走。却突然停下来了。
听到了恍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玻娅拽着书页。躲在了书架的后面。
人影跨进了阅览室的门槛。这样的夜晚，还会有人来么。
——是音无小夜。

小夜看见这些凌乱的书页，似乎有些诧异。她环顾四周，却只看见暗色的大理石的墙壁。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她蹲下去，开始整理那些破旧的书籍。
玻娅突然嗅到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小夜抬起头，刚才还是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现在却是完全舒展的表情。绽开了盛大的笑容。放肆的、大片大片地蔓延。似乎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活泼。
“哈吉。”她眯起眼睛，“你在吧?”
整个屋子变得异常安谧。
低沉的男声从角落传开来：“……是。”
玻娅睁大了眼睛。这些景象钻入她的记忆中。
是他。背着大提琴的男子。
“来了很久了么。”她笑着又开始整理那些凌乱的书。
“……不。”依旧是低沉而优雅的声音。说得波澜不惊。

玻娅捂住嘴。惊异占满了她的全部思想。喉咙中的声音不自觉的要倾泻出来。
不可思议。她想着。
这或许是一场荒诞的梦。

vampire的乐园诗篇
但这不是。玻娅此刻相信着她的眼睛。
那些不可思议的场景映入漂亮的眼眸，变成记忆，深深的烙在了脑海中。少女不自觉嗅到了那股神秘的气息。她目不转睛盯着那两个晃动的人影——古典的气质、优雅的举动、拘谨的词措。
那是两个迷人的灵魂。像是有一种跨越过空间与时间的魅力——让她深刻地迷恋。
他们……决不是人类。少女敏锐的目光注视到音无小夜。

“奇怪……”整理书页的小夜发现了什么。动作缓缓停止了。修长的手指拿起其中一页。
是一张白皙的纸张。与其他已经破损的书页不一样。与那些泛黄古老的书格格不入。
“糟了。”玻娅顿时觉得心里一片一片的凉了。由心脏开始的整个身体开始麻木。脸色突然霎时变得苍白。握住书架手指开始颤抖。

“唔——”小夜凑近了那片书页。
叫哈吉的男子并不作声。目光开始环视四周——最后落到了在暗处的书架。
深沉而犀利的目光。玻娅一眼望进那深色的瞳眸，像是会掉进深渊。她害怕地、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开始因为不安而颤抖。
“哈吉。”小夜依旧笑吟吟地，“是一首诗呀。”
接着小夜缓缓地读出来。空气静默了。

“Vampire。
有修长的指甲 以及迷离的眼
风像路过的猫 夜一般呼啸
我看见彩绘的教堂玻璃
星星一样漫天陨落 亲吻你的脚裸

亲爱的 你在那里吗?
有锋利的獠牙 细长的眼神
它们蔓延 生长 盛开
于是遍及红玫瑰的血液 装进月亮的空匣子
清红的玻璃瓶 暗色地面的花纹在攀爬
黄昏流动了 真挚地照耀每一个人的肩膀

vampire。
你在那里
人们眼光像淙淙小溪汇集的地方
银色的十字架 像是要倾泻出月光来
呼吸一般急促 忘记了盛开
未生先死 桀骜地孤立在人群上的天空
夜晚来临了 你的瞳孔 有阴暗的白色

亲爱的 你的愿望指向哪里?
不断有透明的泛起悲伤的水珠从我的脸颊坠落
银匕首刺穿你的心脏
泪水在我的脚下暗涌
人群在欢呼

泪水与鲜血交错相汇的地方
开出诡异蔷薇
盛开了 通向乐园的门 就在远方—— ”

“很优美。”哈吉完整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视线却依然望向玻娅躲着的书架。
“是的。——那么。玻娅小姐。您可以出来了么。”小夜站起来，灵巧地将书页转换了一个方向。这张白皙的书页的最后，清秀的字体赫然写着：
“二年三班·玻娅。”

玻娅惊慌地捂住嘴。转身想逃跑。却看到一张苍白美丽的脸。他已经站在玻娅身后。不动声息地，用他沉默的眼睛看着玻娅。
——是哈吉。
“啊……”少女显然被吓了一跳，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可哈吉并没有动。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玻娅颤抖的手臂。是小夜。
小夜扶她起来。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向上翘起，似乎有责怪的意思：“真是的。哈吉——你吓到她啦。”
“非常抱歉。”哈吉依然面无表情，冷漠地看了玻娅一眼。
玻娅依然被哈吉的眼睛吓到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小夜叹了口气。目光对着玻娅。忧郁地看着她——意味不明。
“真是令人烦恼呢。——我们的谈话被她听到了。本来……是并不能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的。”
玻娅恐惧起来。要杀人灭口么。她的全身开始颤抖，并慢慢往后走。
一声轻笑。连绵起伏。在幽暗的图书馆不断地出现回声。
玻娅停止了退步——看向小夜。
小夜笑了出来：“不是的——我们并不会对你不利。你不必要这么害怕的。”
接着她向玻娅走去，“一小部分秘密被你听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凑近玻娅。玻娅看到她纯净的眼睛。止却了她的恐惧——小夜她，绝对不是坏人。
“——不过。你要替我们保密哦。包括哈吉的存在。”
小夜浅浅笑了一下。站在落地窗前。像是整个人会被吸进黑夜，明亮的月光衬出小夜的轮廓。若隐若现。似笑非笑。
“你答应么。”
“啊……。”玻娅在心中赞叹少女美丽的气质，黑夜一般眩目，散发这样撩人心弦的魅力。
“……嗯。”她最终被那些美丽的光环吸引。由衷答应了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