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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动战士高达0079 外传-密会】 高达0079 外传-密会
第一章 炽热中
没有云,太阳却只能透过茶褐色的帷幕才能看得到,但是,尽管如此,还是炽热地照射着大地。
幸亏有浸染在茶色大气中的树木所刻画出来的影子,稍稍缓和了空气,才得以喘息。
“吁……!”
从东侧的树梢,可以看到连绵不断的红色砂岩山,却分不清与天空间的界线。
在九重葛的花香中,她面向前方,眼前呈现的是开满了红色花的那棵树。
“……在宇宙飞舞……?”
她这么想。
这个想法,让她悸动。
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迟迟不能下定决心呢?
‘根本没有必要去宇宙。’
红色的花朵们说,没有这回事啊,说着,把充满生气的鲜艳色彩散发在大气中。
“……是吗……”
少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看起来象是森林,可是,这里离国道并不远,而且,应该是背对着一片被称为稻田的广大原野。
淡黄色的花朵,孤零零的飘落在脚尖。
“……?”
她抬头一看,才知道自己倚靠着的树木,是沙罗双树。
“我真傻……”
少女很后悔,为什么要跑到脚快抽筋了,还全力奔跑。
把电瓶耗尽的速可达(一种轻型交通工具),从龟裂的道路推到路旁藏起来后,她就不顾一切的奔跑着。
所以,大腿终于起了一阵痉挛,她就摇摇晃晃的在这里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会死在荒郊野外,连被鸟啄遍全身,变成白骨,化为滋养大地的养分都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想到自己对双亲毫无记忆的命运,不禁又觉得,自己的灵魂将会投胎转世成为野鼠。
“虽然佛陀说死即是无……”
那是否定轮回转世之说,主张没有来世的思想。
而不赞同这种思想的人,都是一些对人生不痛不痒,自私自利的人们。
这样的人,对来世也有相同的期许,所以惧怕死亡。
但是,在贫困时代、或是承受过精神苦痛的人们、或是年龄已长,实际体验到生命黄昏的人们,想到还得在来世继续生存,就会觉得痛苦不堪。
无即是空。
只要是毫无知觉的“无”,就是连虚无这个词都不包含在内的无。
所以,无即是压倒性的静谧。
无即是空——佛教所阐述的这个教义,告诉人们如何追寻生命的安宁,是尊贵的教义,而永远不死的轮回转世之说,却是不得解脱苦痛的地狱。
少女想,怎么没注意到那个声响呢。
凶猛的汽油引擎声,爬过树间,从左右包围少女。
引擎发出这样的接近声,可能是发现了少女丢弃的速可达,缩小了搜索范围。
“咕啊——”
张开美丽尾巴的孔雀,发出颤浊的叫声,飞奔穿梭而去。
少女似乎打了一会儿的盹。
虽然是不自觉的,但是少女知道自己打了个盹,她赶紧爬上倚靠着的沙罗双树。
因为,树底下杂草蔓生,茂密的树叶又正好可以充当掩蔽……
树枝向左右伸展开来的长枝干,缠绕着常春藤,所以,她想自己应该可以攀得上去。
“……!”
她心想,反正被捉到了,她也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解释,不必太紧张。
今天早上,她可以从“卡巴司”逃出来,纯粹是偶然。
醒来时,床上见不到“恋人”的身影,而和煦的风又温柔的亲吻着肌肤。
她从三楼走到太平梯,从恒河吹来的风,让她感到些许的湿气。
插满了玻璃碎片的围墙,让她没有翻墙而出的勇气。
而且,对一个在懂事之前就生活在育幼院的少女而言,提供衣食住行的地方是值得珍惜的。
只要每个月陪所谓“恋人”的男人睡几次觉,在“卡巴司”的生活就可以得到保障。
因为养父告诉她,那一类的男人就叫做“恋人”,所以,虽然她曾经对现实跟戏剧中的差异感到疑惑,但是,周围的女孩子也都是这么在做,所以她也从来不觉得可耻。
当然,养父会为她选择好的恋人,所以,少女还能够拥有自己的自尊。
“就如卡马司托拉(印度爱的箴言)所说的,要进入爱与被爱的关系中,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如果没有高贵的气质,怀有一颗羞耻之心,就得不到他人的爱。如果没有一颗炽热的心,即使相处和睦也是虚无的。因为,所谓性爱是心的交欢。”
养父是这么教导她的。
因此,在她十六岁的那个春天,第一个成为她的“恋人”的年轻人,是在环境保护局任职的优秀分子,名叫卡亚斯特,是一个具有特权阶级意识的年轻人。
“象你这样具备了高贵气质美德的女孩,居然沦落到卡巴司来,一定有你不得已的苦衷吧,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到我的城堡里。”
轻而易举说出这种话的恋人,结果还是没能把少女带进自己的城堡里。
但是,也因为他的关系,在少女成为女人时,并没有留下任何令她厌恶的记忆。
从太平梯望中庭看时,她发现平时常守在中庭的安全人员不见了。
等她坐上了速可达之后,才知道是为了搬运最老长者的遗骸,人手不够,大家都去帮忙了。
速可达上插着钥匙,所以,她就抱着玩玩的心情,坐上去看看。
“咦……?”
马达声很安静,她想,说不定可以出得去。再试着推推隔开中庭跟外面的门,发现门也是开着的。
因为刚睡醒,所以穿着T恤、短裤,也没有化妆,正好很方便行动。
她没有遭到任何人的盘问,顺利出了市镇,奔驰在国道上。
仅仅一次,她看到了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
就象潜水艇般的宇宙船,在茶褐色的天空里飞翔。
关于宇宙的事,她看过电视的报导,所以,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在空中飞翔。
但是,这个时候,她绝对没想到自己会跟这艘船扯上关系,也没有余力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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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巨人之影
汽油机车是跟卡巴司有业务往来的保全公司的交通工具。
前面两辆机车呼啸而过,第三、第四辆毫无顾忌地停在少女藏身的沙罗双树下。
“……想也想得到。”
戴着黑色安全帽,上、下身都裹着皮衣的男人们(也可能有女的),并没有抬头观看树与树之间的间隙,其中一个人掏出了枪。
刚才走在前头的机车,又调头回来。
拿着枪,戴着黑色安全帽的男人,没有先瞄准,就扣了扳机。
当少女感觉到子弹是朝自己飞来时,脚已经受到了冲击。
类似针之类的东西,以飞快的速度刺进了她的脚部。
“麻醉!?”
少女微微颤抖了一下。
“太残酷了!”
‘你看吧……’
从上空倾压而来的轰隆声中,闪过了这样的意识。
‘我说的事,真的发生了吧。’
那个不能说是声音,而是一种思考方式的“东西”,震撼了少女。
那“东西”来自于少女所认识的一名男性。
‘……所以,当我邀请你来宇宙的时候,你下定决心跟我走,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是少校……”
当她得知是他时,麻痹的感觉从右脚爬到了背脊,一阵恶寒,让她的视线模糊了。
压顶而来的轰隆声,伴随着强风削过树梢。
强风吹起了覆盖在树木上的沙石,落地的一双脚横扫过树梢。
“少校……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九重葛花色的巨大躯体,象暴风神鲁多拉及湿婆神一般,自天而降。
‘今天要起程飞往宇宙,我有点担心你,所以飞到这里来看看,就看到了你骑着速可达奔驰在国道上。’
那些话语并不是来自声音,但是,她就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巨人的脚扫落沙罗双树的花朵时,四辆汽油机车的车轮因而弹跳起来,向四方倾倒开来,少女也因为树枝折断,滑落了下来。
红色巨人的手接住了她。
一辆机车企图闪避红色巨人,翻了车。巨人在这辆机车前,丢下了一个金属的小箱子。
“那些金块应该够了吧。”
红色巨人发出声音来,是为了让四散的机车骑士都听到他说的话,这样,那个人才不会把小箱子占为己有。
“回去告诉卡巴司!吉翁军的夏亚·阿兹那布带走了拉拉·丝。”
带着黑色安全帽的男人,打开了小箱子,确认过箱子里的东西后,就把箱子放在后座上。
红色巨人把飘曳的空气象披风般缠卷在身上,飞上了天空。
天空里停着一艘外型像潜水艇般的宇宙船,等着红色巨人。
“就象有缠绕在手指上的红丝线,牵引着我们俩吗?”
“哈哈哈……”
听着拉拉天真无邪的比喻,穿着红色制服的年轻人夏亚·阿兹那布笑了起来。
他正在跟她解释,当时自己为什么去了少女住的卡巴司。
被吉翁军通缉的夏亚·阿兹那布,曾在地球流浪了一段时间。
他是因为没有尽到保护吉翁公国的德金·查比公王的幺男卡尔马·查比的责任,才被放逐的。
但是,在地球流浪的日子,并没有将他变成无赖汉,军队也没有放任他自由的太久。
“我是为了接管这艘圣吉巴尔巡洋舰,才来到这里的。那时侯,我听到了拉拉的呼唤。”
就是这句话让少女联想到了红色丝线的比喻。
“你知道卡巴司在什么位置吗?”
年轻人拨起金发,仰头看着象窗户一样的荧幕。
荧幕上显现出宇宙船底下的光景。
“这里。”
站起身来的拉拉,指出荧幕上的一点。
手指点到的部分,不断被放大,位于恒河沿岸的卡巴司区域也随着被放大,而且是以相当快的速度移动着。
少女的手指就象描绘着那一点似的,快速地追逐着那一点。
“真厉害,几乎相差不到几毫米。”
“是吗?”
“这很难呢,对不对,马里甘?”
年轻人问站在门边的士官。
“能够在这种高度的映象中,毫不犹豫地指出特定的一点,真的很厉害。”
“我说过,你是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才能,才呼唤我去的。”
“我说过吗?”
“我第一次去卡巴司的时候,也是这样。你说我是吉翁军的人,对不对?”
“那是从你显现在外的感觉看出来的……”
“不,那时侯我乔装打扮过。而且,更糟的是,我本身的一颗心已经颓废到了极点,你却还说我是道地的吉翁军。”
“是吗?”
“……刚才我也没有叫你用手指着荧幕,你却这么做了,为什么?”
“你没有叫我那么做吗?”
“我没有说出来,但是,有那样的意识,你感应到了。”
“我是看你的神情,判断出来的。”
“是吗?在这个位置,没有必要站起来触摸荧幕吧?”
“啊……的确……”
“即使是看我的神情猜出来的,那种感觉也太敏锐了。我想借用你这份敏锐的感觉,你肯借吗?”
“你的意思,好象想把我纳入军队。”
“没错。”
“…………”
“不是强制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让这艘船降落。”
“这……”
拉拉很想苦笑几声,但是,她知道年轻人说的话是绝对认真的,所以紧闭了嘴巴。
站在门边的士官所现露出来的态度,也是在告诉她,上司说的话决非戏言。
宇宙船还维持着一定的高度,环绕着地球,随时都可以再降回地球。
为了更熟悉这艘宇宙船的飞行性能,年轻人心里想着,再降落一次也无妨,只是他没有说出口。
但是,少女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开始深思。
“…………”
“你想回卡巴司的话,我也不反对;或是你想一个人生活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些援助。”
“我们才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已经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你了。”
“如果我真的有少校所说的才能,虽然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来利用它,但我也不愿意浪费了它……,我没有自以为是吧。”
“没有,我的确需要你,拉拉。”
“在卡巴司的时候,你没有把我当成恋人。”
“我那么做,对你是一种侮辱吗?”
“那时候,你的态度非常坚决,让我产生了戒心。”
“对不起,拉拉,因为你的才能深深的震撼了我,让我激动得不能自已。”
“啊……!我可以去相信少校所说的,那些属于我的感受性和能力吗……”
就在回答完这句话时,那个名叫马里甘的士官,静静退出了门外。
“我的确是付了钱给卡巴司的主人,他才让我进你的房间的。但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马上知道你就是呼唤我的那个女孩。所以,那时候,我早忘了我是来寻欢的。”
“…………”
拉拉的整个脸庞都洋溢着笑容。
显现在少女背后荧幕上的地球,进入了黑夜。
大陆都市的光线量,只有前世纪的几十分之一,但是,眼前的景致,让人觉得“镶嵌宝石般”的古老形容词依旧如新。
拉拉·丝从懂事以来,每天都生活在拥挤喧嚷的育幼院里,在近乎于自给自足的日子中成长。
育幼院里的孩子,也有被移民到宇宙的家庭收养的案例。
但是,她是在九岁的时候,被卡巴司的主人带回家当养女,才离开了育幼院。育幼院对于这些收养人的身份,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孩子们成长到十五岁,即使育幼院明知他们还不能自立,也得让他们离开育幼院。
为了进行宇宙移民而组织的地球联邦政府,主张了宣导“地球生活环境过于苛刻”的政策,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人类掠夺地球后的二十一个世纪的历史,终于让地球面临了濒死的状态。
物资的消费,就是能源的消费。
为了维系庞大人口的日常生活,食物必须从大老远的地方运来;光靠嘴巴、耳朵的通讯以及光靠脚的运输,已经无法应付需求,通讯和交通的网路一重又一重的被搭建起来。
家不再只是遮风避雨的地方,衣服也每年更新款式,大家认为这样的生活形态就是“知的行为”、就是“文化”。
但是,生活比中世纪的王公贵族还要奢侈的现代人,已经忘了如何充分利用手脚、嘴、耳朵这些器官的本能,而塑造出了一个可以补其不足的社会。
即使是绿色的能源,消费本身还是会促进温室效应的现象;居住圈的都市化,也会带来新种的疾病。当由此产生的食物,也呈现出了技术上的偏差,人们才开始察觉到,地球这个有机体的自净作用,也已经到了极限。
于是,从这里衍生出来的一种理念,就是必须让健康的地球永久存续。
虽然,这种事不该是一种理念,也不是可以编入“理论”来探讨的问题。但是,却让人们开始扪心自问,人可以这样消耗资源吗?自己够资格去使用那么多的工具吗?
就在这个很理所当然的理念里,现代资本主义有了新的发现。
那就是——宇宙中有无限的消费空间!
靠经济活动繁荣起来的人类,除此之外,已经找不到其他的逻辑了。
从这个拙劣的构思中发展出来的宇宙开发,可以延长地球的寿命!
让宇宙移民成为可能的科学发达,是一种侥幸!
地球联邦政府的成立,还有为了太空殖民地的建设而兴建的交通系统等事业,呈现出了无限的消费活动远景,促进了经济的活性化。
这样的移民活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世纪,而要在地球上生活,必须符合某些条件。
地球环境保护工作者,以及基础原料产业、考古学、历史学相关研究者,才有在地球上居住的资格,其次是从事“支援这些人们”的行业的人,也可以在地球上居住。
但是,这个世界,自古以来就有所谓的“旁门左道”。
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存在着乍看之下生活形态依然故我的地球。
拉拉就在夏亚·阿兹那布的牵引下,离开了这样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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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姆罗·雷
在地球出生的阿姆罗,被父亲带来了宇宙。
阿姆罗家有世世代代从事机械的传统,上一代又是军队编制人员,所以,不必履行宇宙移民的义务。
但是,又因为他的父亲提姆·雷是地球联邦军的技术人员,所以,反而有进入宇宙的资格。
为了“履行义务”而不得不移民宇宙,跟“有资格”进入宇宙,有天壤之别。
有资格进入宇宙的人,不必支付前往太空殖民地的旅费,而义务移民的人,为了支付旅费,却要历经三个世代才能还清贷款。
这样的条件不但过于苛刻,而且不近情理。
阿姆罗迁居的地方,是即将由许多新兴太空殖民地建立起来的“SIDE-7”。
那里目前只有一个才完成三分之一规格的殖民地,而且,建设也因为最近一次的战争,停顿了下来。
这仅有的殖民地,没有什么特定名称,只要说到SIDE-7的殖民地,就是指这个。
虽然没能照原定规模完工,但是这个直径三公里,全长二十多公里的圆筒形状的殖民地,在生活机能上并没有任何的不足之处。
SIDE-7俨然成为战争难民流窜,龙蛇杂处的中等规模都市。
阿姆罗对快乐的中学时代完全没有记忆,也许是因为跟他分开时的母亲,在他脑海里烙下的形象实在太差了吧。
那是父亲拉着他的手,进入宇宙时的记忆……
‘对不起,阿姆罗……我无法适应太空的生活。’
对于说了类似这种话的母亲的记忆,已经冻结。
到了SIDE-7后,阿姆罗才知道那句话根本不是真正的理由。
‘我有其他的男人……’
记忆中的母亲的脸好像这么说着,但是他觉得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这么回事了。
他默默让父亲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家。
‘爸爸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应该是他心里真正的感受。
但是,他一定得跟其中一个人走,才能生存下去,所以,他选择了父亲。
他期待着到了宇宙,能有什么让他开心的事……,然而,却不曾有过。
事实上,他比较喜欢地球的大地、空气跟水。
也想永远躲在母亲的温暖中。
但是,他觉得父亲没有了他,一定会一蹶不起,所以就跟着父亲来了。
而且,长到这么大之后,那件事对他而言,也已经成了不可追忆的往事。
他从未用言辞,来表现这样的感触。
因为说出了那样的感触,对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跟生活在幸福里的芙劳·宝说这种事,也只会换来她的一句“好可怜喔”。
现实是永远不会停摆的,阿姆罗在SIDE-7的生活,就是努力去超越这些现实。
“听说RX计划的作业快赶上进度了。”
关于父亲的工作情形,阿姆罗都是从芙劳·宝的父亲那里听来的。
芙劳·宝就住在他家对面,阿姆罗搬到SIDE-7后,几乎都是在她家吃饭,所以,芙劳·宝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机动战士’的开发人员若不赶快离开这里的话,大家都说,吉翁军也会空袭这里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芙劳就问阿姆罗:
“你父亲没跟你谈过这件事吗?”
“嗯,昨天他好像回来过,不过,没听他说。”
在芙劳·宝家这样的餐桌上,他才知道大家眼中的父亲,是一个凭藉技术者气质生存的人,也因此让他了解到,这样的父亲绝对不可能跟母亲相处得来。
既然如此,阿姆罗迟早也要离开父亲的,他得想办法自立才行。
老是在芙劳·宝家中打搅,也太没出息了。
因此,他开始学着自己下厨做饭,可是,芙劳·宝这个鸡婆又老实的女孩,在阿姆罗学会了手淫之后,还是常常毫无顾忌地往他家跑。
“别开玩笑了,把钥匙还给我。”
芙劳这女孩,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就是把钥匙卡还给了他,自己也还会留下备份。
即使换了密码,还是拿她没辙。
但是,最后还是该怪阿姆罗自己,老是把钥匙卡遗忘在某处,而且大部分是遗忘在芙劳家。
‘独立……自立……’
虽然对机械很有兴趣,可是从自己的生活习性来看,他不认为自己适合需要耐力的机具开发的工作。
少年的梦想,还无法在现实里看到成果,也还没成熟到设定人生目标的阶段。
他正处于这样的年纪。
‘有那样的母亲……难免会对女人怀有恨意吧……’
在学会恋母情结这个单字后,他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放纵自我的藉口,而且,在手淫的时候,他也发觉到,不只是正常的性爱画面,连机动性机械的规律性动作,都能让自己兴奋。
‘我这么喜欢女性性器官,却又想否定它……’
想去喜欢性爱,却又想设法压抑的难以理解的冲动,让他替自己捏造出了一个产生破坏女性性器官欲望的藉口。
但是,他也很担心,能引起他性兴奋的不只是女性裸体,这会不会是一种危险的征兆。
所以,他绝对不想让芙劳·宝这种健全的女孩,嗅出他有这样的性癖好。
不过,阿姆罗在性方面虽然有这样的纠葛存在,但是,或许因为他的智商稍微高一些,又缺乏勇气,所以,没有让他走上岐途。
其最大支柱,应该在于他有一个虽不够格称为“男人”,却是个道地的技术人员的父亲。
而且,这个负责开发专门对付吉翁军“萨克”的新型机动战士的父亲,培养出了阿姆罗的自尊心。
因为父亲从事的是这样的工作,所以,即使父亲已经阳痿,也是他可以容忍的事。
他认为,男人都有难言的苦衷……
但是,如同他在芙劳家听到的一样,现在是非常残酷的。
对战争难民而言,在SIDE-7开发联邦军的机动战士,SIDE-7就会遭到吉翁军的空袭,所以大家都希望这样的开发工作能够移转到其他地方去。
这件事让阿姆罗觉得沮丧。
他跟被夏亚·阿兹纳布救起后的拉拉·丝,面临了同样程度的现实压力。
那一次的空袭,发生在拉拉进入宇宙的半年前,而发动空袭的,正是夏亚·阿兹纳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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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从宇宙到地球、往宇宙
半年前,在拉拉跟夏亚相遇之前的SIDE-7。
对太空殖民地所发动的空袭,跟对地球所发动的空袭是不一样的。
吉翁军派出了两架机动战士——萨克,进攻殖民地。
指挥作战的,是吉翁公国基连·查比麾下的部队中,最擅长游击战的夏亚·阿兹纳布。目的是搜索出替联邦军开发新型机动战士的技术部队,并且逮捕这个部队的成员。
当空袭警报响起时,阿姆罗正要去上学,在芙劳·宝的催促下,躲进联邦军的军舰里。
但是,才冲出避难所,就看到了必须抬头仰望的萨克。
不知道该说是“全长”还是“身高”,总之,有近二十公尺高的机器人,就像一辆战车直立般的站在眼前。
他看到了预设实战状况而开发的机动战士的行动!
而且,这又是被称为吉翁军宝物的兵器,能这样仰望着这个兵器,让阿姆罗感动万分。
这一瞬间,有恋母情结的他,也无法压仰机械家业血统所带给他的异常兴奋感。
他觉得,能做出这种兵器的吉翁,实在太伟大了!
到底拥有怎么样的性能呢?
他开始观察,各部是藉由怎么样的系统操纵的。
但是,当这家伙用战车炮般的来福枪开始扫射,筒罐般的空弹壳散落一地时,阿姆罗领教了它的厉害之处。
切身感受到了所谓的“战争场面”。
火药的味道,唤起了人们动物性的一面。
他直觉地认为,使用大量火药的战斗行为,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看清楚他们。
啪咚!轰隆!
这一发射击后的大爆炸,死了数十个人。
断了手脚的人们,痛苦挣扎着。
为什么!?
因为这是破坏力强,又不分人、物的轰炸。
但是,即使如此,那时候萨克所发射的炮弹,还是经过特别处理,没有足以破坏殖民地结构的底限炸药量呢。
这就是所谓的“自以为聪明”。
这个主意是夏亚·阿兹纳布想出来的,但是,完全没有顾虑到那些被卷入人潮中,被杀死或四肢分离的人。
这根本就是恶行!
阿姆罗还看到,芙劳·宝被爆炸的暴风卷起,跌落在地上。
那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有令人厌恶的生殖器的女人”这样的辞汇。
也不是“这家伙像个麻烦又鸡婆的妹妹”这样的字眼。
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使用兵器呢”!
也许他曾经怒骂,这样下去的话,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是,他知道,不阻止这种恶行的话,大家都会死,他绝不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姆罗觉得自己应该走出这里,所以,他开始往前跑。
不管是不是为了拯救所有人,他开始寻找父亲,问遍了军中所有的人。
都是因为这些人开发兵器,才会连累了那么多人,阿姆罗觉得这些人该负起责任。
他找到了父亲。
但是,父亲不知道为什么穿着宇宙服,对他怒吼着:
“快进港,躲到舰上!”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早就知道会发生空袭,所以事先穿上了宇宙服。
可是,躲到军舰上,对事态又能有什么帮助呢,他不愿意这么做,又开始往外奔跑。
他本来想去找芙劳·宝,可是,突然看到一架白色的“机动战士”横躺在拖车的平台上。
“这种时候还躺在这里睡大觉!”
他想对它这么怒骂。
但是,脑海里又闪过了另一个想像图。
那就是释涅槃图,朝天正躺,睡得比那张图像还要神圣的白色机体,看起来实在太过悠闲了。
也许是一种被机体玩弄的感觉,让他真的有破口大骂的冲动。
当时,他并没有坐上那机械躲起来,或是坐上那机械作战的意识。
从舷梯爬到维修用的平台上时,背后突然感到一股冲力。
是驻守在SIDE-7的联邦军,发射了迎击用的飞弹。
他察觉,事实越来越严重了。
他看了一下白色机体,座舱里空荡荡的座席,仿佛在对他说着“坐下”。
操纵盘的灯光,对他嘶喊着“快采取行动啊”。
操作手册还只是写在纸上,可以很快的翻阅过。
看完后,他对白色机动战士的整体,有了全盘的了解。
如果操作手册是采用电脑模式,就得循着一定的逻辑操作阅读,大概就没这么容易搞清楚了。
因为还在开发中,所以操作手册还没有建立完整,这一点对阿姆罗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但是,却也是让他选择了不幸的瞬间。
躺着什么也不能做,所以,他得要让这机械站起来。
可是,站起来后,会很醒目,引来正在寻找这个机械的吉翁军的萨克。
才刚这么想,敌人就来了。
他花了一点时间去找内藏在机体中的武器,行动稍微慢了一些。
所以,当他使用白色机体背包里的光束配刀攻击萨克时,还来不及思考,就直接炸毁了萨克的主引擎。
咚轰隆隆!
约有数十吨TNT火药威力般的爆炸,炸穿了太空殖民地的外壁。
这时候,阿姆罗的父亲从炸开处,被吸进了宇宙空间,但是,阿姆罗并没有发觉。
第二架萨克大叫一声:
“可恶!”
向前冲了过来。
阿姆罗慌了起来。
他的确听到这个名为萨克的机动战士,大吼了一声。
虽然那是驾驶员的意识,但是,冲向他的却是机体。
“……!”
幸亏这里是殖民地里面还没有整建完毕的施工地带,所以第一架萨克爆炸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第二架萨克狰狞地呐喊着,阿姆罗虽然有些胆怯,却还有思考的余力。
“绝不能再引起爆炸。”
既然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就必须把攻击目标放在驾驶员身上。
阿姆罗降低了自机的姿势,瞄准敌机的驾驶舱部,刺出了光束配刀,后退了几步。
那个萨克就这样倒下去了。
阿姆罗第一次上阵,就击倒了两架萨克。
于是,他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联邦军的士官下令回收白色机动战士,阿姆罗就操纵着那个机体,帮军队把这架白色机动战士送回了研究设施。
一些备用零件,则搬运到联邦军停泊在港口的强袭登陆母舰“木马”里。
“我不是军人,只是个学生。虽然擅自坐上机动战士,还启动了机体,可是,请你们原谅我,放我下去吧。”
“现在缺乏重要的驾驶员,我目睹你干掉了萨克,表现得非常杰出。所以,你就负责担任本舰前方护卫!去领取光束来福枪!”
一个既年轻又尖锐的声音命令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布莱德·诺亚,也还只是个预备士官,却被逼得不得不接下这艘命为“木马”的战舰的代理舰长职位。 他自己本身都自顾不暇了,为了达成作战任务,他根本不愿意去理会阿姆罗的说词。
派出了两架萨克的吉翁军巡洋舰的战斗指挥官夏亚·阿兹纳布,单枪匹马侵入“木马”附近,展开了一场小小的战斗。
原本就身负重伤的木马的舰长,就在这时候战死了。
指挥权被移交到布莱德·诺亚的手上,所以,他必须把白色机动战士跟难民们送到某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阿姆罗并不清楚难民们为什么搭上了木马这艘战舰,但是,也因为这样,他才能救出跟一大堆难民徘徊在港口的芙劳·宝。
木马在布莱德·诺亚的指挥下,冲入了大气层。阿姆罗不但跟夏亚·阿兹纳布乘坐的,有“红色彗星”之称的萨克交战,还击退了对方。
不管是不是偶然,也被列入了战绩。
所以,地球联邦军回收白色机动战士在SIDE-7所做的实战测试资料后,还是保留了木马原有的编制。
逃过红色彗星追击的木马,当时舰上成员几乎都是一般平民,但是,这些人也都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了军队的编制人员。
阿姆罗也变成了正规的驾驶员。
“别开玩笑了,我会怕啊!”
“你跟白色机动战士之间的默契不错,至于适应性,是今后军队要解决的课题。”
拿这份报告来的,是指挥补给部队的玛蒂达·亚森中尉。
面对这个中尉,阿姆罗无法提出任何抗议。
尽管身材那么细长苗条,全身却散发着甜美的十足女人味,让阿姆罗看得头都发晕了。
剪了一头跟士官帽非常相称的短发的中尉小姐。
阿姆罗对她一见钟情,当然无法提出任何抗议啰。
“这绝不是开玩笑可以决定的事,阿姆罗,从你的成绩来看,也就是军队术语中所谓的战绩,你的表现非常优秀。说不定,你是个超能力者呢。”
中尉这么挽留他。
“军队也很想研究你这份才能,所以正在收集你的资料。”
“军队吗?”
“没错,要不是这样,你擅自启动属于最高机密和机动战士,早就上了军事法庭啦。”
阿姆罗发觉,这个充满了魅力的中尉,对自己的能力似乎非常肯定,他不禁期待能在下一次的补给时再见到她。
这么一来,阿姆罗终于可以忘了芙劳·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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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垂死的天鹅
连芙劳·宝都被当场征召了,可见跟木马并肩作战过的年轻人,通通都被军队留住了。
军队会承认这样的编制,是因为军队对他们也有着一份期待。
既有所谓“新人类”的“人类变革论”,军队当然也想依循这个正在流行的理念,拿木马这些业余军人做一个测试。然后,可能的话,最好能激发出他们“新人类”的素质,成为军队最好的战力。
但是,最根本的理由,还是因为联邦军缺乏人手。
不过,还是有正规军人和驾驶员在这艘“木马”上,但是,没有人不满这个由预备士官升上来的代理舰长。
于是,木马再度飞上宇宙。在月球轨道上,有个位于月球前方空间区域里的SIDE-6,木马以故障待修为藉口,进入了SIDE-6。
一艘战舰单独行动时,会被视为“离队舰”,只要把武器以封条贴封,就可以在紧急的时候进入中立的太空殖民地区。
这是宇宙移民时代的新习惯。
在这个殖民地里,阿姆罗见到了父亲。父亲虽然得了缺氧症,肉体上还是非常健康。
当吉翁军空袭SIDE-7的时候,阿姆罗的父亲被抛出了宇宙,但是,大概因为身上穿着宇宙服,所以漂流到这个SIDE来了吧。
相隔半年的重逢,完全是偶然。
刚从书店出来的父亲,正好碰到走在夜路上的儿子,就把阿姆罗带到了他投宿的废物处理场的组装屋。
他没有说明,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遥远的SIDE-6。
在这间残破的小屋里,父亲交给了他一片电脑储存基板,对他说:
“这里虽然是中立区,却跟战争脱不了关系。现在这个时代,即使在休战中,吉翁军跟联邦军也还是彼此虎视眈眈,都想用机动战士来打游击战。要让机动战士拥有应对游击战的机能,就得换上这一片提姆设计的储存基板。不然的话,你会被红色彗星的夏亚·阿兹纳布击垮的。我潜和民间,躲在中立区不断收集情报,再以这些情报为依据,在技术上做改进开发,所得到的成果就是这一张储存基板,你快拿去装在机动战士上面吧。”
阿姆罗穿着军服,难免会被误以为是军队编制人员,但是,军服上并没有注明他是个驾驶员。
但是,父亲在很兴奋的状态下,又情不自禁地暴露出了以自己的价值基准来判断事物的坏习性。
这也是让母亲非常厌恶的一部分。
滔滔不绝地说完这件事后,父亲就心满意足地坐在被中古电脑淹没的书桌前,哼着歌曲。
那是一首阿姆罗没有听过的古老轻音乐。
父亲的研究成果——储存基板,拿在手上的感觉,好轻好薄。
“快走!你已经是个军人啦!”
“啊,是……”
父亲突然破口大骂,阿姆罗边哭边冲出了组装屋,然后用力将那张储存基板扔到路上。
第二天。
经过布莱德代理舰长的允许,阿姆罗借了一辆轻型车去看他的父亲。
一个看起来像废物处理场老板的男人,正在指示阿姆罗的父亲操作起重挖土机。
父亲的侧面,看起来很平稳,没有一点牵挂。
看到废物处理场的老板这么信任父亲,他突然没有勇气去问这个老板,关于父亲的事。
而且,阿姆罗也并不是可以永远待在这个殖民地。
“那就是父亲吗……”
那颗头发已失去光彩的脑袋,在SIDE-7时,也曾经为了替联邦军开发新型机动战士,发挥出领导阶级的机能。
这样的父亲,现在虽然做着整理废物的工作,但是,只要想到是为了收集情报,仍是一个能令他满足的工作。
这也是一种幸福。
阿姆罗没有勇气跟老板打招呼,决定就这样折回舰上。
但是,下起雨来了。
一只天鹅,飞翔在一层薄幕摇晃着似的雨中。
‘好可怜……’
刚开始,阿姆罗以为是天鹅在对他这么说。
后来,他感觉到这是某个人的思绪。
阿姆罗被那只天鹅吸引了一般,在湖畔的小屋旁停下车来。下了车,他就伫立在寂寥的门入口屋檐下。
轻型车没有车棚,被雨淋得全身湿透,他不想这样回到同伴中,只好这样站着。
在为该怎么处理父亲的问题而烦恼时,这种漠然的时间也是值得珍惜的。
‘好可怜……’
这句话不是一种话语,而是一种“思绪”。
“……”
阿姆罗可以感觉到这个思绪来自哪个方向,所以,他绕到左边的走廊。
沙沙沙……
隔着小雨,面对着湖的地方,有一个头发闪着藏青色的光芒,向左右梳开来的少女,坐在一只黯然的藤椅上。
天鹅已经飞了好长一段时间,像满意了似的,轻盈地横卧在掀起比星星还多的雨的波纹的湖面上,伸长了脖子。
少女凝视着这样的湖面。
沙沙沙……
阿姆罗像穿过雨膜似的,走向走廊。
“……!”
责备他的眼神,是淡淡的宝石绿。
阿姆罗想跟这个用力咬着臼齿,有着褐色肌肤的女孩说话。
他并不想问她,为什么意识到那样的事,而是想问她,为什么释放出了那样的思绪。
“对不起,打搅你了……”
“……?”
“你喜欢那只鸟吗?”
阿姆罗很在意自己的鞋底,在木制的楼梯上毫不客气制造出来的声响。
“有人讨厌美丽的东西吗?看到这么美丽的东西即将老死,难道你不难过吗?”
排斥阿姆罗眼神的少女,看着自己的膝盖,说:
“你没有一点感觉吗?”
抬头看着他的淡绿色眼睛里,有着愤怒。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因为……因为那只天鹅是一只垂死的天鹅,却还勇敢地飞翔着,我像听到了它的呼唤似的……”
他发现自己解释得越多,就越会搞砸一切,只好吞下说到一半的话,像根柱子一样呆立在那里。
两个人的视线应该曾经交接过,只是,阿姆罗已经完全被她吸引住了,所以,他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没看到。
“……雨停了。”
当阿姆罗听到少女的声音时,少女已经起身离去了。
阿姆罗看着天鹅消失在湖面上;云伴随着上升气流,快速地拉长再拉长。
少女的气息沉重而温热。
那双淡绿宝石颜色的眼睛里的瞳孔,漆黑得让阿姆罗惊叹。
“多美的一双眼睛啊。”
少女朝向雨停后的湖面,飞也似地跑了。
这就是阿姆罗跟拉拉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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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依偎红衣
他第三次去废物处理场找他父亲时,扑了个空。
废物处理场的老板不在,二楼的房间里,也只有一张父亲曾经工作过的书桌,不见半个人影。
既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只好回去了。
另外,还有一股冲动,想去湖畔看看。
但是,那个偶然跟他错身而过的女孩,蕴含着浓浓的罗曼蒂克风味,让他怀疑,那只是一场梦。
所以,他决定,还是不要去湖畔。
可是,这么下定决心之后,他又想到,那只天鹅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样的思绪变化,让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梦遗的事。
对象不是那个少女。
是一个在某个中东古老国家的后宫里,跳着煽情的肚皮舞的女孩——一个似乎象征着她的姿态的女孩。女孩挥舞着裙摆,似有若无的裸露出女性的私处,对着他说:
“你觉得从这里生出来,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
他就因那一句话,同时梦遗了。
白色液体的腥臭味带给他厌恶感,还有父亲也经历过这种事而成为一个技术者的想像,让黎明中的阿姆罗感到万分的空虚。
为了闪避一辆车,阿姆罗的车子开进了路肩,陷入了坑洞里。
现在居然还有没铺柏油的道路,实在太稀奇了。
“真笨哪……!”
不管他怎么埋怨自己,车子还是爬不回路面上。
“……!?”
从后照镜看到穿红衣服的人,他直觉到是敌人,立刻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穿着红色士官服的男人,像要去参加万圣节的舞会似的,一身白色的头盔、手套、长靴,还戴着宽边的护目镜。
“红色彗星……夏亚……!”
阿姆罗知道,他就是。
虽然跟他交过战,但是,阿姆罗并没有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是,阿姆罗知道,向自己走过来的,就是他。
夏来去一趟印度回来后,也把圣吉巴尔停靠在这个SIDE。
他也没发现,这个穿着微脏的联邦军制服,全身僵硬的少年,就是那个跟自己交战过无数次的白色MS的驾驶员。
“不行哪……拉拉,一定要用车子拖出来才行。”
夏亚看着前轮陷在路肩坑洞里的车子,回头这么说。
“那么,绳子呢……?”
听到少女的声音,阿姆罗才把视线投向士官走下来的车子。
车子的左边,坐着一个少女,穿着淡黄色布料作成的宽大的衣服。
“……!?”
阿姆罗知道她是属于军队的人,可是,看她的装扮并不像军队编制人员,于是让他联想到,她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跟着军队卖春的那种女人。
感应到阿姆罗这种联想的褐色少女,边对着他微笑,边抛过来这么一个“意识”——以非常纤细的表现法来说,就是一种意识。
‘如果我是那样的女孩,那么,拥抱我这种女孩的夏亚上校,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人啰?可是,上校是个很好的人呢。’
阿姆罗这才看到红色士官服的夏亚,正要把绳子缠绑在自己的车子保险杆上,他赶紧说:
“啊,我来帮忙。”
“不用了,绑好了。”
士官的动作非常利落,当阿姆罗问他要不要帮忙时,他已经绑好站起身来了。
“麻烦你了,请问贵姓……”
“我叫夏亚·阿兹纳布,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来我是个军人。”
言辞中,有调侃自己的味道。
不知道是对自己这一身滑稽的打扮感到可耻,还是瞧不起军人这样的身份……
不过,阿姆罗知道。
他知道夏亚·阿兹纳布很不喜欢被人家称为红色彗星。
拉拉开着车,拉直了绳子。
“怎么了,退后啊,阿姆罗。”
听到夏亚这么说,阿姆罗边退后,边觉得讶异,敌方的士官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进步多了。”
‘拉拉。’
红色士官服的夏亚,并没有连带喊出少女的名字,但是,阿姆罗可以感应到他心里是这么叫着少女的。
当阿姆罗再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时,夏亚已经在收拾绳子了。他赶忙跑到拉拉的车子旁,松掉绳子,把绳子交给夏亚。
“不必连你都把身子弄脏啊。”
夏亚指着阿姆罗沾满了泥土的膝盖说。
这一瞬间,阿姆罗知道这个人是喜欢那个女孩的,而且,他也能确认这不是件坏事。
阿姆罗觉得自己产生了拥抱少女的低俗联想,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之间,还是侮辱了少女,所以,他带着这份歉意说:
“麻烦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看到阿姆罗不知所措的样子,夏亚并没有联想到那一方面的意思。
“你是志愿兵吗?”
“不,不是的。我是被现场征召的,而且我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有一次你们吉翁军的MS空袭SIDE-7时,我在四处奔逃时,看到了联邦军试验用的MS,我就坐上去了……,帮联邦军把货物从殖民地里搬运到强袭登陆母舰上……,然后战舰出了SIDE-7,我没有衣服可换,就一直穿着舰上的衣服。”
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连他自己都感到怀疑。
“你是……”
“阿姆罗·雷。”
夏亚并不是要问他的名字,他却马上以军队的惯用语气回答了夏亚的话。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看到夏亚露出了苦笑,阿姆罗也赶紧看了一下拉拉的反应。他发觉,自己成了笨拙的联邦军少年兵的样本。
“谢、谢谢你们。”
他像弹簧蹦开来的人偶一样,行了一个致敬礼,就跑回了自己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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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代替母亲
他觉得,那个少女不可能再到湖畔来了。
父亲跟他第二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平静安稳地操作着起重挖土机,他想,就这样把父亲交给废物处理场的老板,应该没有问题了。
于是,他离开那里,来到湖畔小屋。
而她,也在那里。
只是,跟下雨那一天不一样,她不是坐在走廊上,而是坐在离湖畔的四十步左右的芦苇丛中的长板凳上。
“昨天……真的很谢谢你。”
他觉得不能好好说声谢谢的自己,真的蛮可耻的。
“太好了。”
拉拉并没有这么说,可是,阿姆罗看到她的唇形是这么摆动着,所以,他走向了长板凳。
她在这里出现,对阿姆罗的自尊心来说,是很大的抚慰。
“……?”
稍微凹陷形成的湖湾内,游进了跟昨天不一样的天鹅,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天鹅。
阿姆罗从她的右肩侧绕到她的左边,突然,一阵悸动攫住了他的胸口,让他心慌意乱。
不去意识喉咙的存在,似乎就无法呼吸了。
从头发左右分开所露出的分界线,可以看到少女的头皮,头皮的褐色显得比较浅一些,阿姆罗一想到,这也许就是她体内的颜色,就觉得头晕目眩。
全身颤抖不已,脚也站不稳了。
披着藏青色光彩发丝的肩膀跟脖子的肤色,让他联想到少女下腹部相连接的丰腴肉体;而薄黄色的宽大衣服,又可以看到从肩膀倾斜而下,一直延伸到手掌的臂膀。
这个充满蛊惑的光景,紧紧掐住了阿姆罗的神经,他一屁股坐在长板凳上,发出了极大了声响。
于是,她看着他。
“啊,好热……”
“……”
拉拉什么都没说,迳自看着在湖湾里无所事事的天鹅。
她好像也很紧张,所以,阿姆罗感受到一股压力,觉得自己非找话接下去说不可。
于是,他问:
“你那时候怎么会知道我是敌人?”
“咦……!?我那时候有那么说吗?”
听到阿姆罗那么唐突的话,她轮廓分明的大眼睛,张得更大了。
“咦……!”
当视线跟少女异常清澈的眼睛相碰触的那一刹那,阿姆罗着实地倒抽了一口气。
拉拉轻轻舒展喉咙,发出了笑声。
因为一手遮住了嘴巴,所以看起来还是很端庄。
少女这种不由得笑出声来的反射神经,好到让阿姆罗可以感受到她健全的感性。
但是,阿姆罗不敢正视少女,把视线从湖面移到自己的膝盖上。
“……!”
他明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到少女褐色优美的颈子、从喉部到下巴间最柔软的肌肤模样,以及有着洁白牙齿的口腔。
然而,现在,他视线里,却只有布满了因为机械油而变成一条条黑线皱纹的拳头,还有到处都是吃东西时沾的油渍、机油等斑斑点点的灰色工作服。
她的健康开朗,让他无以自处。
“……”
从肩膀飘过来的笑声,沉入了波涛起伏的底线。于是,他扬起视线,看着茂密的芦苇丛对岸的杂木林。
没有人影,也没有天鹅……
从湖湾向左延伸的湖面,连一道波纹都没有。
圆筒造形的殖民地,为了制造惯性重力,一直不停在旋转着,而殖民地壁内的湖水水面却可以呈现出静止状态,足以证明这个直径三公里的圆柱立体,持续着相当完美的圆周运动。
而且,更具意义的是,这样的圆周运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世纪。
在风力较强的时候,水面上才会有小小的波纹沙沙沙地扩散开来。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可以忍受你的侮辱。’
飞舞的意识中,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
他松开在膝盖上叉握的手,用右手拔下了一根毛发,再把缩得卷卷的毛发拉直,放在指尖缠绕玩弄着。
每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做出这样的动作,但是,这一次却是在有意识的状态下做的,让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后悔为什么又来见她,但是,又很庆幸可以再见到她,这两种心情沉重地重叠着。
可是,看到她笑得那么直爽,他知道她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所以没有站起身来。
只要跟她并肩坐在同一张板凳上,他就觉得跟她相连在一起了。
他意识到,这样的意识很明显的是一种欲望,所以身体越来越僵硬,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那么想过呢?我……”
拉拉发出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就像是伸出了援手,把阿姆罗从迷惘中拉了出来。
“你……不是在这里说过……好可怜吗?……你指的应该是那只天鹅,但我却觉得你说的是我……,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会这么说我的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于是,我走到走廊来,看到了你,你很清楚的意识到我是个敌人,所以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啊……”
拉拉可以理解,阿姆罗每次说话时总是会有越说越长的自我厌恶感。
“可是,刚开始并不是这样啊,是你后来自己创造出来的。要不然,就是你在整理这些感觉的时候,想成了那样。”
“也许吧,可是,当我走在走廊上的时候,你是那么想的没错。”
“……是吗?那么,只能说男人本来就是女人的敌人啰。”
“啊……!”
这句通俗得不能再通俗的话,让阿姆罗喘了一口气,把上身扭向了她。
但是,这么一来,他的气息就会吐在少女的身上,所以,他慌忙把上身扳回正面,结果,腰部发出了响声,扭到了侧腹部的筋肉。
“唔!……咳、咳……”
阿姆罗把手撑在侧腹上,抽抽搭搭地哀叫着。
“怎么了?”
“好像扭到了腰……”
“这里吗?”
拉拉挪动腰部,用手掌在阿姆罗的背部和侧腹之间摩擦着。
他觉得,全身都裹在手掌的温暖里。
这是瞬间的最大幸福。
在将全身托付给她的安心中,阿姆罗忘了她带给他的那种通俗的感触,此时的感触,唤醒了他内心深处遗忘已久的记忆。
那就是母亲的味道。
阿姆罗努力去遗忘记忆,努力去遗忘的事实。
几个月前,他在地球见到了母亲。
木马在阿姆罗的故乡附近紧急迫降时,他打听到母亲的消息,特地跑到吉翁军占领区里的战争难民营见母亲。
但是,就在这时候出了事。
阿姆罗杀了人。
为了躲过吉翁军步哨的搜捕,阿姆罗使用了藏在身上的枪。
这是身为军人的一种自卫本能。
但是,目睹现场的母亲却严厉地责怪阿姆罗:
“那个士兵也有太太跟小孩啊,我不记得我曾经这样教育过你!”
她一点都没考虑到,自己的孩子也可能死于对方之手。
所以,阿姆罗逃离了那里。
这时候,母亲在他背后丢下了一句话:
“真是个无情的孩子!”
‘你!……你真是个无情的孩子!’
‘真是个无情的孩子!’
‘无情的孩子!’
尽管如此,不管阿姆罗再怎么憎恨母亲,还是无法否定她的存在。
让母亲拥抱、碰触肩膀的感触,即使只是一瞬之间,也可以让他产生安心感。
这种令他怀念的肉体记忆,让他觉得愧疚。
如果刻划出这些纠葛的清晰轮廓,就可以看出,从小孩子、青年成长为大人的阿姆罗,接触到跟母亲不同的女性的肌肤和热气时,在肉体上跟精神上都会产生勃起现象。
也因为这样,才给小孩子制造了离开母亲的契机。
“身体最近都缺乏运动,到这里来之后,什么都没做。”
“是啊……,在中立区,连打扫军舰的工作都没有。”
拉拉的手从他身上移开时,快速而冷漠,手移开后所留下来的空白,化成了莫大的空虚。
“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才能见到你这样的女孩,我觉得很开心……”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
“在我知道你是吉翁军的拉拉·丝后,没想到你还会在这里等着我……”
拉拉看着湖面。
阿姆罗后悔自己说得太多了。
“对不起……,我不是太自以为是才这么说的。只是,有时候你让我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一时兴奋……”
“没关系,不知道我的背景,就对我这么有兴趣的人,只有你一个。”
“尽管我可能是你的敌人?”
“也许就因为是这样的立场,才能这样子吧。”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无视于这些关系的存在。”
“谢谢你,不过,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会讨厌我的。”
“不会的,也许你曾经是个可怜的贫穷人;或是人人称羡的富家千金……,就是有一个不幸的过去,但是,那些都跟今后的我无关啊。”
“阿姆罗·雷,你不是那种只会说说而已的人吧?”
“我想你大概想测试我,但是,我敢肯定,我一定不会变的。”
“昨天,你见到上校,很明显地表现出了敌我之分。”
“我还蛮喜欢那个上校的呀。”
“他是个很好的人呢。”
她的话像荆棘般,刺伤了阿姆罗。
于是,他告诉她:
“……空袭我住的SIDE-7的人,就是那个上校。”
“我知道,上校说冲入大气层时,他跟一架白色的MS苦战过,那个白色MS的驾驶员就是你吧?”
“……没错。”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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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女人这东西
阿姆罗想推开拉拉,却被她巧妙地闪过了。
“……”
他本来以为,如果拉拉知道自己是红色彗星的敌人,就会讨厌他的。
如果拉拉讨厌他,他就会死了这条心。
但是,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
所以,阿姆罗虽然高兴得飘飘然的,意识却也开始僵硬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他体内存在着如果不被讨厌就可能犯错的部分,所以,他才想用夏亚·阿兹纳布来做盾牌的。
好狡猾的做法。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了自己……,可能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拉拉这个少女,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喜欢阿姆罗的样子,就可能成为让阿姆罗毫无选择地跟着她走的定时炸弹。
她就是让阿姆罗有这种感觉的“女人”。
这里是父亲居住的地方,所以,不回联邦军也许没什么关系。
寻求政治庇护,也许太夸张了一点,不过,至少可以取得跟难民同等的居住权吧。
不过,事实上,他连这些细节都不会去考虑的。
只要拉拉说一声“好”,不管她想怎么样,阿姆罗都会跟着她走的,即使会让她瞧不起,阿姆罗可能还是会跪下来求她跟他一起生活。
在木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令他害怕的事,为了忘掉这一切的事,他正需要一个异国风情的女孩!
而且,这个同时拥有忧郁跟阔达的少女,就像宝石一样。
在木马,他也遇到了几个值得他单恋的女性。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做出令人唾弃的事,是因为成天都被男人的斥喝声追赶着,忙着在MS的机体爬上爬下的。
还有,忙着战争。
但是,也因为有她们存在,想回到她们身边,才会再回到木马来。
‘谢谢,你做得太好了。’
‘辛苦了。’
只要能从小小的萤幕听到她们这样的声音,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知道,只因为这样,就可以坐上MS作战的人,太过轻率。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也对不起芙劳。
可是,真的是因为有她们的存在,他才能在那种使用于宇宙近接战的荒唐兵器的肚子里坐下来。
莎拉·玛斯——
标准的职业妇女典型,是一个外在丰满,内在坚毅的女性。
米莱·矢岛——
母亲的绝对标准范本。
阿姆罗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这么年轻,就全身散发出这种味道的女人。
而服役在补给队里,跟木马有所接触的玛蒂达·亚森中尉,又别有一番风味,曾经是具体呈现出绝对女性气息的女神。
用“曾经”这个词儿,是因为她在木马即将离开地球前战死了。
是她让阿姆罗体会到,什么样的风格才是理想的女性独特风格。
他可以幻想,在这一型女性的面前,成为爱的俘虏。
跟这些女性比起来,芙劳·宝……根本是提都不用提了。
这个女孩,不管怎么样都会自己紧紧的贴上来,所以,只要以平常心待她,就不需要替她想太多。
至于拉拉,在阿姆罗的心中,有着跟这些女孩不同的份量。
如果这个女孩,只是身着清洁、威严的红色制服士官庇护下的一个少女,那么,她绝对不可能接近像阿经罗这么青涩的少年。
但是,拉拉却尝试着去回应阿姆罗想犯错的冲动。
“……哈……”
当阿姆罗抽身而去时,拉拉吐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仿佛在告诉阿姆罗,你现在说的话让我很难过。
‘这是无法实现的恋情。’
这句话,像闪电般一闪而逝。
阿姆罗不想让少女感应到他曾闪过这样的意念,就从长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感到万分的懊恼。
这时候,某种感触直追阿姆罗的背后而来。
“……!?”
他直觉到,那是拉拉的悲哀,于是回过头来。
“……”
拉拉缩着下巴,只张大眼睛仰望着他的视线,跟阿姆罗的视线撞个正着,缠绕在一起的视线,再也解不开来了。
‘为什么只照你看得到的现实来了解这件事呢,为什么不能做超越现实的想像呢!?你太狡猾了。’
阿姆罗有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的感觉,这时候,他这才知道自己对拉拉的真正期待是什么。
‘……我再怎么想你……也是没有用的。’
他企图用别的论调来掩饰自己真正的期待。
阿姆罗就像一般年轻男人一样,有着只想对少女做出猥亵事情的幻想,而现在,他正陷入这个部分不能自拔。
这是让他觉得可耻的事。
这种事是求也求不得的事,而且,对方女性如果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梦想,一定会落荒而逃的。
那种不会落荒而逃的女性,也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女性。
性意识觉醒得很晚的阿姆罗,也能判断出这样的道理。
阿姆罗没有去上保健卫生课,因为他坚信,包括“性”在内的“人的成长”,是一个应该经由体验来达到学习效果的主题。
所以,他无法忍受在学校这样的场合,老师们一本正经又带一点幽默,以上课的形态来传达这种知识的光景。
他就是这种少年,所以,当他在网路的萤光幕上看到裸体女性张开双腿的姿态时,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可以摆出如此见不得人的姿态的女人。
可是,在知道自己四周同年龄的男人也都在看之后,他也习惯了在观看这种东西之后,让小孩子的“道具”转变成大人的风貌。
在体验过射精的感觉之后,他不但可以想像男人欲望的肮脏污秽,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喜欢裸体了。
但是,他也大约可以想像得到,那种女性是属于那一类的女性,那种女性的性爱情欲冲动是粗糙而不精致的。
芙劳·宝是很平常的一个女孩,不是那种可以用“性感”来形容的对象。
这个叫芙劳·宝的女孩,有丰满的双颊,是个很鸡婆的女人。
尽管裙摆下有一双丰盈结实的美腿,却经常抱怨生理痛的事,让阿姆罗觉得她是个让人受不了的女人。
但是,也不是那种可以缺少的存在。
“明天还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吗?”
“你觉得呢?”
“其实,见了面也不能怎么样,可是,我还是想见你。”
“也许真的是不能怎么样吧。”
阿姆罗知道,再多说几句只会让自己变成更窝囊的男人,所以他跨出了步伐。
如果见了面能怎么样的话,阿姆罗一定会跟着拉拉走。但是,有红色彗星存在,所以,应该什么事出不会发生吧。
不,说不定会被他杀了。
“……!”
他回头看。
拉拉坐在透过芦苇叶缝隙可以看得到的长板凳上。
‘……你要把我掳走吗……?’
拉拉的模样,就像一个可以轻轻举起的人偶。
“拉拉……”
阿姆罗在口中呼唤了一声后,就想跑步离开。
这时候,拉拉看着自己的脚,低着头站起身来,把稍微弓着的背朝向他。
‘……好可怜……’
她的这个意念,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针对她自己跟阿姆罗。
所以,阿姆罗就那样默默注视着,她的薄黄色衣服随风飘荡,渐行渐远。
然后,他落下泪来。
WX111 2008-2-14 19:24
第九章 阿姆罗的立足之地
在无重力地带使用的电动车,像列车一样连结行驶在导轨上,木马四周的起重机也忙着左右移动着。
港口的工作人员,在一片混乱的船桥间隙中,上下左右交叉往来忙碌着。
“喂,你跑到哪里去了!”
“啊……?”
甲板作业员的嘴巴实在动得太快了,所以,完全听不出来他在生什么气。
阿姆罗甚至还看得到他的喉咙深处,看得他都傻住了。
“快换上驾驶装!”
“上船,准备出发!”
看样子,现在好像不是询问理由的时候,阿姆罗直接走进了没有简报室的区域。
“……米莱她没有拒绝吗?”
“逃走的话,SIDE-6不是也会接纳我们吗?”
“这里的警察都有我们的大头照,被他们捉到的话,就会被送去吉翁军那里的。”
“那就惨啦,再也回不了地球了,我才不要呢。”
只要一堆人聚在一起,就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
“怎么回事?”
“这里可以成为中立区,是因为联邦军跟吉翁军之间的默契存在,所以,蓝克政权也不可以让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
负责检查驾驶装的生命维持设备的修护兵杰明下士,把驾驶装交给了阿姆罗。
“SIDE-6要我们出港,可是吉翁军不是等在港口外面吗?”
“是啊。”
“如果这场战争是联邦军赢了,蓝克政权怎么办呢?”
“他们算准了吉翁军会赢,所以怕给了我们燃料跟食物会得罪吉翁军。”
“代理舰长跟米莱都同意了吗?”
“带港口撤离命令来的人是卡慕蓝检察官,所以,她当然没辙啰。”
“……?”
“卡慕蓝是蓝克政权的身边要人,也是米莱的父母替米莱决定的夫婚夫。既然是这个人出面来说,米莱也只好说好啰。”
“父母决定的……?”
“你相信吗?现在居然还有父母决定的婚姻呢。”
这艘战舰的掌舵者米莱,出身良好家世是众所皆知的事,但是,知道她跟那种人有关系的背景后,还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对米莱颇有意思的代理舰长布莱德·诺亚,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也不好受。
“因为她那段恋情,我们就得出去面对港口外面的敌人吗?”
阿姆罗穿上驾驶装,开戴上头盔的那一刹那,开始忧郁起来。
“好像需要一支战斗小队。”
“到底要去哪里呢?”
“联邦军大概会再召集我们吧,不过,既然要我们新人类好好作战,也该替我们找好避难所啊。”
杰明下士替阿姆罗检查生命维持设备的机能。
“木马在这个时候出去,是最好的。”
说罢,阿姆罗想起了父亲眼镜深处痉挛的眼睛色彩。
而这个里影像的背景,是拉拉淡淡的宝石绿眼睛。
“代理舰长想把米莱从这殖民地带走的样子。”
“……!?是吗?”
他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深深发觉到自己是多么的不中用。
“所有驾驶员注意!马上登上MS!第一级战备,出港!”
代理舰长神经质的声音,响彻舱内,声音里很明显地表现出了年轻男人的忌妒之心。
“我才不要呢。”
“我也不要。”
“你们在干什么!没听到登机命令吗!”
听到斥责声,阿姆罗反射动作地向金色短发的莎拉·玛斯行了一个致敬礼。
因为出身良好而酝酿出沉稳气质的这名女性,穿上铠甲般的飞行服,把自己武装起来后,就登上了自己的座机。
但是,并不是像她这样的女性,就适合当飞行员。
她只是因为小时候曾在宇宙驾驶过飞机,有这样的资历,就被派来驾驶战斗机了。
地球联邦军缺乏人手,已经缺到这个地步了。
把人型机器取名为机动战士(MS),是蛮讽刺的。
将近二十公尺长的机械,是靠电脑这种难以理解的东西在操纵,所以被关在胸部里的座舱时,感觉就像坐在完全封闭的棺材里一样。
坐上这种战斗机械,立下了战绩,是阿姆罗不幸的开始。
他虽然没有受到军法制裁,却得终其一身被军队使役,早知如此,他还宁愿被拷问、接受法律制裁。
一出战场,白色的MS立刻成为目标,敌方驾驶员凶暴的意识直击,会对准头部跟喉咙用力剜下去。
如果正面去承受这个敌人的意识,大概会当场死亡吧,阿姆罗没有当场死亡过,所以他只能这么揣测。
总之,必须对准直击而来的意识源头,让自己的意识钻入对方的意识里作战。
这么一来,战争就会结束了。
如果是游乐器,只要持续不断把意识传送到萤幕就可以了,而且,游戏失败了,还可以重新再来。
然而,现实却不是这样子的。恐怖逆抚着每一条神经,所以,为了重新拉直这些神经,必须双手交替不停的拉,在恶寒及汗水淋漓中求生存,现实就是这种日子的反反复复。
‘阿姆罗,辛苦你了……我是莎拉,可以看到军舰了,回去吧。’
在这个声音的召唤下,阿姆罗松了一口气,喝干了芙劳·宝替他准备好的驾驶饮料。
这就是出战的代价,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且,阿姆罗虽然被贴上了“新人类”的标签,却是属于“拥有异常战斗能力的怪人”那种不怀好意的批评。
虽然米莱这么跟他解释过:
‘所谓新人类,是指以宇宙为生活圈的人类,为了适应新环境而产生进化——吉翁·戴肯就是基于这样的想法,提倡这个理论的。可是,SIDE-3发起独立战争后,呼应这个战争的就是人类,所以,人类还停留在古希腊·罗马时代……,也许是因为工具进化太快,所以人类智慧也得不到什么锻炼吧,不过,难道人类没有形态记忆的能力吗?……你应该也知道吧?自然本身、位于那里的场所,也都有记忆的能力,而人类形状的这种东西,却好像没有任何进化的记忆……不过,这二十一世纪以来的历史,让人类决定走入宇宙,在必须彻底使用工具的宇宙环境里,人类的智慧极致遭到考验,也许会因此变得聪明一点吧——这就是所谓的新人类期待论唷。’
但是,对凯·西汀这样的男人,还有一般言论而言,所以新人类的最强驾驶员,就等于是“怪人”这么一句忌妒的话。
人型的复杂机械,虽然已经在电脑机械极限的考量下,进行操作,但是,各式各样的伪装模型被泛用,尤其是妨碍电波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到处散布,过于高速的机器人反应,搅乱了整个战场。
所以,机器人改由人来操纵,其效果也在吉翁发动的一年战争中,得到了证实。为了增进模拟技术的确实性,给MS添加了驾驶员。
也就是把MS拿来当试验品。
阿姆罗似乎拥有以本能应对外界的反射神经,所以,可以掌握住电脑控制的间隙、呼吸来操作,所以存活了下来。
阿姆罗打开座舱前的装甲板,看着外面。
跟宇宙之间的遮蔽,只有一层气流层,这个气流层所应用的,是在真空中也能产生作用的电磁波式喀什米尔效应。
手可以很轻易的穿过这个气流层,伸出外面,但是,这么做的话,细胞就会窒息,造成冻伤或烧伤而死。
只要待在喀什米尔壁内,即使感受到一股寒气,也不会产生任何物性障碍,所以,感觉上好像可以感知外界,于是,阿姆罗把面罩也掀开来了。
正面可以看到显示SIDE-6空域境界线的灯台,SIDE-6的领航船只正慢慢接近那里。
“三艘巡洋舰的话,应该有三架德姆……哦不,也许有九架……我们有钢加农两架、莎拉跟史雷格的核心拦截机两架。”
灯台的光芒,在布幕般散布四方的满天星星的背景下,拖着一条尾巴。
卡当!
咚!
发出这样的声响后,像板子般的墙壁出现了,阿姆罗向后退缩了一下。
一组三机编队的德姆,侵入了SIDE-6的领空。
‘是恫吓……’
在SIDE-6内是禁止开火的。
至少,等着攻击阿姆罗他们的三艘巡洋舰,还打算遵守这样的规章。
所以,德姆的驾驶员们只做恫吓飞行,企图劝降。
眼前有十架MS。
吉翁军的三艘巡洋舰,摆出侵入SIDE-6领空般的阵势,从左、右、北空逐渐缩短距离,包围木马。
“我们绝不投降……再一分钟就要飞出SIDE-6的领空了。”
接触回路跟有线通讯是一样的,布莱德·诺亚的声音在耳边震响。
“……再见……卡慕蓝……”
这是米莱哭泣般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
从舰内通讯回路听到的舰桥内对话,对阿姆罗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
木马进入SIDE-6的时候,蓝克政权就派了检察官来,把木马上所有的武器都贴上红色封条,这张红色封条拥有“违规即可没收舰艇不得抵抗的强制力量”。
听说,其中一个检察官跟米莱起了争执,阿姆罗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当阿姆罗看到在自己正面带领着木马的领航船只,所表现出来的举动,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卡慕蓝就在那艘船里。”
一直飞在木马舰桥左舷的领航船只,改变了船首方位,准备返回SIDE-6了。
这艘船是跟来确认木马是否飞出了SIDE-6的领空外,从它的飞行方式可以看得出来,卡慕蓝检察官对米莱还有着依依不舍的眷恋。
‘代理舰长打算怎么做呢?摆出情人的姿态,为保护米莱而战吗?’
显示领空境界的指引灯光,也是利用喀什米尔效应,让光线浮立在四方。
从左、右、头上包围木马的三艘敌方舰艇,开始回头了。
“真笨……”
敌人的行动,给了阿姆罗这样的感觉,他关上了面罩跟舱门。
萤幕浮升到舱门正面上,映出了宇宙的模样。
“对不起了,先发动攻击吧!”
听到代理舰长布莱德的声音,阿姆罗非常赞赏他的决断。
只要木马船身的前端一飞出领空外,马上就可以撕下摆在前部的机枪跟大炮上的红色封条,一点也不会违反条约。
才一超越界线,前部炮台就左右一同射出了光束,凯·西汀跟小林·隼人的红色MS也发动了攻击。
“阿姆罗!到上面去!”
舰内通话一声令下,阿姆罗立刻让自己的座机上升。
这个行动是木马的第一波攻击,吉翁军的一艘巡洋舰立刻陷入火海中,双方发射出来的光束相互交错,很难分辨出敌我。
阿姆罗的机体,劈开从四方坠落的星星,躲入北天的光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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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旁观者拉拉
“呀!”
卡慕蓝检察官看到木马射出了光束,MS也开始行动,不由得从喉咙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知道吉翁军在这之前没有攻击,是因为有他在做导航。可是,现在只要吉翁军发动攻击,拥有可爱的双眼跟丰润的嘴唇的高贵女性,就会香消玉殒。
想到这里,耿直的男人落下了眼泪。
一艘电视台的现场转播用宇宙船只,跟那个检察官的船只擦身而过,向前驶去。
对提供报导用影像的工作人员来说,木马跟吉翁军掀起战火的光景,就像蜜糖般的吸引人。
影像中的人是生是死,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想用摄影机拍下这些残酷的光景。
“这是真枪实战,绝不是电脑特效制造出来的画面!光束也可能飞向SIDE-6,所以,这些区域里的人最好先躲避一下。”
播报员大声吼叫着,SIDE-6的人们,听到战场上的光束可能会直击自己所居住的太空殖民地的外壁,都吓得缩起了身子。
在真空中,不会让望远镜镜片发生模糊现象,所以可以看到光束的光芒炸成许许多多的光粒,视觉残留的影像,骚动着人们的恐惧的心情。
偶尔,当萤幕画面上出现木马甲板上的红色MS的全身时,可以听得到感叹声:
“那就是联邦军开发的新型机动战士呢!”
“感觉上好像没有近接战的战斗能力嘛。”
这一瞬间,是人们各自阵述自己学识的时候。
但是,当画面因为爆炸而变成一片空白时,电视机前令人不安的寂静,冻结了每一个人。
“……白色MS会赢的。”
“是吗?从电视转播里看不出来呀?”
“我就是知道,上校也是因为我有这样的能力,才会收留我这样的女人,不是吗?”
拉拉从木马离开港口的画面出现起,就一直在夏亚的房间里看着电视。
她在想,那个木讷的少年将会搭上白色MS出战,他说不定会被击落呢,他究竟会怎么做呢。
形状怪异的舰艇弹射甲板,伸出了宇宙间,甲板上的白色MS像一夫当关一般叉着腿站着,从那姿态可以看出少年在虚张声势。
她直觉,他那个样子,大概无法战到最后一刻。
这是她无法阻止的事态……
‘我可以跟上校这样待在这里,还真应该好好珍惜这个现实呢。’
不久,她看到白色MS从弹射甲板飞了出去。
飞出去时的动作,非常柔和。
‘哼……’
完全没有虚张声势,就像那个少年的原貌,那个自然体仿佛就是机体。
之后,电视画面上就没再出现过白色MS的影子,但是,当木马的第一道光束拖着尾巴,击破孔斯空舰队左翼的舰艇时,拉拉就说了——白色的MS会赢。
白色MS的少年,曾经让夏亚陷入苦战中,但是,她并没有把这样的过去事实跟现实重叠在一起。
‘阿姆罗……!’
拉拉感觉到少年逼人的霸气。
“你仔细看着……,真正的战争不是像连续剧那么帅气的。”
夏亚没有把拉拉带着讽刺的话当做一回事,这么告诉拉拉。
“我也知道。”
“嗯……战争就是这么回事……”
夏亚这么温和,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打算跟指挥交战部队的实战至上主义者有所往来。
电视画面刚好拍到,站在巡洋舰爆炸光芒前面的白色MS的身影。
“……!”
拉拉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是不能让保护者夏亚·阿兹纳布察觉到的感情,所以,她故意说:
“怎么样啊?上校……?”
然后,表现出一副猜对了,很得意的模样。
“所以我说过,你很聪明啊,拉拉。”
“我讨厌你这种说法。”
对夏亚的称赞,她必须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所以,特意用一种“那还用说吗”的语气来回答他。
当光芒在电视的视觉暂留效果中,扭动飘曳消失后,她看到白色MS的影子也随之消失在光芒下。
“啊……”
拉拉感觉到,MS里的驾驶员正为“悲哀的事成为现实”而恸哭着。
‘原谅我吧……!’
既然是战争,这就是无可避免的事,但是,少年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抹杀跟自己一样的生物,所以,他为此而哭。
人类具有同化跟一体化的特质。
而他却伤害、抹杀了自己的同类,这样的行为让他悲痛不已——阿姆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是这样的人,就像以前的拉拉一样,是遭到同类排挤,越来越卑贱的人们。
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排挤同类,只求自己安稳的人们。
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凭藉着高人一等的智慧,而可以做出疯狂不幸之事的人们。
智能可以藉由自私自利的贪欲,把自己连动物都不如的行动加以正当化。
所谓智慧,就是可以让肉体沉沦在动物之下的工具。
阿姆罗没有这样的智慧。
拉拉终于知道,那个少年的心,为什么会深深吸引了她。
‘没错,善良的阿姆罗……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新人类。’
“好厉害……那个驾驶员的新人类潜能已经觉醒了,他的能力应该跟拉拉差不多吧,说不定还在拉拉之上呢。”
夏亚是以某种基准来评定少年的能力。
“……是啊……”
她努力地挤出这句话来,但是,心情非常恶劣。
夏亚的理解方式,让她心痛。
那个少年,虽然在战斗中生存了下来,但是,却因此再也见不到拉拉了,他是否曾经为此大声嘶吼过呢?
她宁可想像他曾经这么做过。
因为这件事也无法感知得到,所以,她非常在意。
非常在意……
阿姆罗的父亲提姆·雷,在电视转播中,听到播报员播报木马战胜的消息,非常兴奋。
他大叫着万岁,冲出门外,结果脚没踩稳,从铁制的楼梯滚落下来,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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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层层交织
“德克萨斯”是一年战争的主要战场之一,位于月球跟地球之间。
这个空域浮游着许多的舰艇残骸,还有一座叫“德克萨斯”的太空殖民地,所以,这个空域就被称为“德克萨斯”。
这座可以体验大陆风光的观光用太空殖民地,内藏着大量的土砂,不适合居住,所以,只让它持续旋转运动,当作紧急避难用的太空殖民地。
聚集阳光用的太阳镜已经停止了运转,再也看不到往日绿油油的景致。阳光照射下的“河”,形成一条光带,灼烧着人工的大地,一百多公尺长的岩山造型,洒落一地浓浓的影子。
有个东西,在如此炽热的荒野里移动着。
是一辆被马匹拖着跑的篷马车。
握着马缰的,是穿着红色士官服的夏亚。
隔壁坐着拉拉。
后面有顶篷的马车上,坐着两个男人,盯着一个小小的测量器看着。
“怎么样?弗拉那罕博士。”
“很好,目标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嗯,回圣吉巴尔吧。”
“可是,赛可谬(脑波增幅装置)还需要一些时间做调整呢。”
“你继续做调整,不过,今天的成果已经不错了,我不想让拉拉太累。”
拉拉目不转睛的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士官。
只要知道他有这一份心意,拉拉就觉得牺牲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也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
今天的工作是进行赛可谬系统的测试,只要集中意识,把弗拉那罕博士设置了标靶的场所通通找出来就行了,但是,实际做起来,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标靶散布在宇宙殖民地的空中——无重力的空间里,要发出“搜寻的意识”,捕捉无机质的东西所产生的微震动,也是蛮累人的一件事。
为此,弗拉那罕博士还跟拉拉解释了一堆关于精神波跟脑波的事,但是,对她而言,这些解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当拉拉感知到某种事物时,马车上的测量器就会把这个感触转化成更强烈的电波信号,发出振动。据说,这样的振动可以拿来当做遥控器。
但是,拉拉只知道,当夏亚在她身旁时,靶子的命中率就特别的高。
“这是什么?”
一安下心来,就感知到某种祥和的意识。
“怎么了……?”
“……!?上校,你是不是触摸了我的心?”
拉拉备受夏亚疼爱,所以,对他说话也不怎么有分寸。
“可不可以不要开这种玩笑。”
年轻人的侧面,看得出类似愤怒的坚毅。
“……!?”
正在检查拉拉脑波的弗拉那罕博士跟他的助理,好像无法测知拉拉心中感知的东西,所以,很专注很认真地看着测量器。
藏匿在飘流残骸中的木马的代理舰长,怀疑敌人潜藏在德克萨斯中,便派阿姆罗、凯、隼人三个人去侦查。
“有人说在港口的另一边看到战舰,会是真的吗?”
“这里属于吉翁的势力范围,所以有可能吧?”
凯跟隼人的对话,是利用靠机体接触来接通的“肌肤接触回路”,而阿姆罗则是利用有线通讯在旁听。
在妨碍电波用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散布的地方,只能利用这样的方法通话,而且为了避免外人窃听,大多利用有线回路。
白色MS是阿姆罗。
两肩上搭载了加农炮的红色MS,是凯跟隼人。
“这是什么呢……?”
进入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港口,阿姆罗把身子探出舱门外,滑进了人工洞窟里。
从错综复杂的船桥区,走到殖民地圆筒中心入口处的隔墙,就不必担心会遇到敌人了。
阿姆罗没有自觉到,心中是否有着某种牵挂。
但是,他知道,有某种东西吸引着他,所以,他依照标准程序来操作隔墙的开关锁。
剥落的油漆碎片漫天飞舞后,布满红锈的隔墙动了起来。于是,阿姆罗让机体驻足在隔墙的边缘,放出了侦查殖民地的摄影机。
拉着线的摄影机,钻进了砂尘弥漫的空间后,阿姆罗再透过多媒体萤幕来观看索敌用摄影机所拍摄的画面。
“……?”
除了茶色的云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阿姆罗,我在四周巡视一下就回去啰。”
凯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在耳机里震荡着。
“好啊,你先走吧,我进去看一下再走。”
“这个殖民地什么也没有,你要看什么呢?”
“可是,我喜欢这种地面的感觉……”
隼人放出来的有线摄影机,在阿姆罗的后方移动着。
腋下挟着光束来福枪的MS,才刚离开隔墙,就听到一声巨响。
咚!
机体受到轻微的撞击,蹲了下去。
隔墙的上部发生了爆炸,好像在警告打开了隔墙的人。
“是谁设置炸弹的?”
‘……啦啦……’
直刺额头的感触,很柔和,却带着忌妒。
铿锵……是一种硬质的感触。
“这是什么!?”
啪啦啦啦……砂尘撞击面罩的声音,清脆响亮。
砂尘中挟带着某种东西。
他发现,是大量的机雷。
拉拉跟夏亚,正在从殖民地内壁通往圆筒中心轴的升降机里。
“……有人报告说,发现型式不明的战舰……,拉拉刚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有敌人接近吧?”
“那种感觉很祥和,所以,我不认为是敌人,才那样跟你说的。”
“……?如果,遇到一个跟你心灵相通的敌人,你还能持续你的战斗力吗?”
“我有保护上校的热情。”
“可是,我只爱你的才能。”
“没有关系,因为上校是男人……,所以,我也只是尽我女人的本分而已,请不要因此觉得有任何压力。”
“……你好坚强啊,拉拉。”
“谢谢。”
“哪里。”
升降机前面,停着一艘看似潜水艇,船体形状非常犀利的巡洋舰。
“怎么样,马里甘?”
“有一艘,在港口的另一面。”
“我坐杰尔古格去侦查。”
“要出击吗?”
“只是测试一下机体。还有,做好圣吉巴尔出港的准备。”
“是!”
马里甘回答应声后,拉拉又追问一句:
“上校,你应该穿上驾驶装吧?”
“即使坐上MS,我也是必归主义者。”
“可是……”
“我不会出殖民地的,如果你担心的话,就跟去看吧?”
拉拉抬头看着夏亚的身影淹没在巨大的粉红色机体里,她双手握住了轻型车的方向盘。
光这样参与夏亚的一举一动,就有一种被他拥抱的安心感。
可是,对于刚才额头所感受到的温馨感,她还是抱持着相当的好奇心,无法抹除。
“……”
拉拉很担心自己移情别恋,但是,并不觉得可耻。
‘因为上校会了解我的。’
她真的是很依赖夏亚。
“在无人的殖民地布雷!?……这些人在搞什么啊?”
虽然是用来杀伤人类的东西,但是,MS踩到的话,脚底的装甲也会受损的。
居然有人在这种殖民地埋下这样的陷井,用来惩戒入侵者,让阿姆罗感到非常厌恶。
“人类就是专门做这种讨厌的事的动物。”
这句话并不单意味着吉翁军,而是指责太空殖民地公社之类的组织,专门做这种事。
然后,再联想到究竟是谁发起了战争。
在太空殖民时代,拥有建设殖民地、管理殖民地的技术跟权利的公社,力量远超过了联邦政府。
对这些公社而言,吉翁跟地球联邦政府都不放在眼里。
吉翁取得了月球资源的所有采掘权,并主张拥有独立的太空殖民地维修权,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得借助于公社庞大的资源搬运能力,以及仅此一家的殖民地年度升级交换系统技术。
具有这种独占性质的公社,当然不可能有温和的一面。
“……一口气飞到港口的另一面去吧……?”
非到那里去不可的意识,在阿姆罗的脑海里不断扩张。
‘有人在呼唤着我。’
这是既甜美又愚蠢的妄想,但是,他宁可沉溺在这样的妄想里。
如果马上得面临一场大战,他想好好放纵自己一回,这样的狂想就像一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哗!
零点零一!
就在这样的感觉下,阿姆罗的白色MS向后退了几步。
视界里,插入了一道光柱。
地面上溅起了尘砂,尘土飞扬中,出现了红色的MS。
‘夏亚……!?’
在反射神经的动作下,机体很自然地伏下,躲在岩石的阴影中。
咻!
阿姆罗座机的光束来福枪发出声响,把砂尘卷进了光的漩涡中,但是,头顶上也飞来了两道光束刀芒。
锵!喳!
阿姆罗边左右移动,闪过光刃,边叫了一声:
‘夏亚!’
阿姆罗叫了一声后,发现这个操纵红色MS的驾驶员,背后隐藏着什么。
‘没想到对手是那白色的家伙!’
夏亚察觉到,闪避自己攻击的白色MS非常敏捷,他大喊着:
‘拉拉,快撤退!回圣吉巴尔去!不用管我!’
这道意识的墙壁,让阿姆罗感觉到,夏亚企图隐瞒什么。
站在小山上的拉拉,感应到白色跟红色的MS,正相互挥动着光束刀。
‘就是这个感触,刚才触摸我的温柔感触……’
然后,拉拉惊觉:
‘上校做了危险的事!’
啦喳!啦、啪啪啪啪!
虽然是小小的爆炸,却像机枪般的不断连爆。
“是地雷阵!”
夏亚本来打算藉此逼出白色MS,但是,自己的MS也受到爆炸的冲击,操作上发生了异常。
“哼!”
尽管如此,夏亚还是操纵着已经损伤的MS,企图飞向拉拉所在的小山上。
“拉拉,快趴下!”
他俯视着地雷阵的诱爆闪光,边用光束来福枪对着白色MS所在位置扫射,边向后退。
这样的连续扫射,只会曝露自己的所在位置,但是,他感觉到,如果不这样牵制敌人的话,敌人就会飞向拉拉的方向。
但是,辅助喷射器已经产生偏斜,没有办法完全照自己的意思来操作。
“唔啊啊啊!”
阿姆罗可以感觉到,红色MS已经在狂乱的闪光中飞了起来,但是,他没有办法狙击他。
躲在数十吨的岩石背后,视线完全被遮挡了。
轰隆隆隆隆!
冲破殖民地外壁的土石流,从阿姆罗座机的脚下,飞出了宇宙。
夏亚的红色MS趴倒在地面上,臂腕中还拥抱着拉拉。
已经损伤的机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都靠夏亚神乎其技的操作。
“……!”
在激烈的震荡中,阿姆罗感觉到:
‘有人在看着我……?’
萤幕上只看得到爆压卷起的砂尘,他上下左右再仔细观察了一遍萤幕,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从头上到背部,都覆盖在红色MS下的拉拉,松开了捂住耳朵的双手。
‘触摸我的是阿姆罗……?’
“回圣吉巴尔去!”
“是,上校。”
红色MS的手,像要裹住拉拉的整个身体似的,移动到胸前。拉拉攀着机械手,滑进轻型车的驾驶座。
红色MS的独眼里,仿佛映出了夏亚温柔的微笑。
“我等一下就过来。”
引导木马进入德克萨斯区港口的,是凯跟隼人的红色MS。
“史雷格中尉说从外面也看到了爆炸,到底在哪里呢?”
“位置不明……显示不出那个爆炸外壁的位置。”
“太混了吧!”
凯跟隼人对代理舰长的反应过慢,都觉得很生气,但是,还是尽职的将木马引导进殖民地的圆筒内。
“快搜索潜藏在德克萨斯的敌人!”
“了解!微速前进……”
舰桥的布莱德代理舰长跟米莱,都认为这样的行动是最安全的。
如果待在外面的话,可能免不了要跟停泊在殖民地另一侧的巡洋舰交战。
那么,要在这个空域跟其他舰艇会合,就很困难了。
只要进了殖民地,就算是吉翁军,也不可能把整个德克萨斯都炸掉。
“爆炸确认!阿姆罗还在作战!”
观测员们人手一个望远镜,发现了砂尘中的阿姆罗的机体。
“……可能是从外面来的攻击。”
为了表现出舰长应有的威严跟洞察力,布莱德告诉自己,一定要注意到每一个可能的细节。
“阿姆罗好像不能动了。”
“他没事吧?”
“是的,敌方的MS也停止了动作。”
“叫凯跟隼人去殖民地的另一侧侦查,用接触回路传递消息!”
“了解,发出光线信号!”
“出动侦查轻型车!”
“叫组员们穿上宇宙服吧,不是有机雷跟地雷吗?”
“啊……说的也是。不过,还是要进行侦查,还得修复殖民地。”
米莱提醒了布莱德没有注意到的部分,布莱德觉得,这样的米莱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妻子,不过,现在他整颗心都在侦查上。
“施放出的伪装物的爆炸,大概骗不了那个驾驶员吧。”
站在红色MS舱门上的夏亚,看准了砂尘的动向,快速往港口方向冲刺。
他已经争取到了让拉拉的轻型车回到港口的时间,现在,只要找回那匹放牧的马就行了。
“大概是拉拉的测试,把那白色的家伙叫来了。”
那是用脑波来取代电波的测试。
他本来以为,只有像拉拉直觉这么好的人,才能做这样的测试,但是,现在,他发觉发像不只拉拉拥有这样的能力。
“革新过的物种——新人类,在不断进入宇宙的这些人类中,难道随便找都有吗?”
夏亚在飞扬的砂尘中听到马的嘶叫声,立刻往那个方向跑去,心中还不禁期望着自己也是那些新人类之一。
几辆轻型车从木马开了出来。
这之中,包括了莎拉·玛斯驾驶的轻型车。
车子开出不久后,她就遇上了夏亚,但是,这是跟阿姆罗无关的事件。
她跟夏亚是兄妹,在SIDE-3的殖民地群发起从地球联邦独立出来的运动时,两个人活生生地被拆散,在这里才又再度重逢的。
兄妹重逢,在情感的纠葛上,不管是亲和感也好;排拒反弹也好,都会非常深刻。
这件事,后来也影响到了阿姆罗跟拉拉之间的关系。
WX111 2008-2-14 19:25
第十二章 人跟机器
回到圣吉巴尔的拉拉,感觉到夏亚陷入了某种迷惘中,所以,她又穿着便服,坐上了“艾尔美斯”。
“你不需要担心上校。”
马里甘中尉制止她,拉拉说:
“我只是去回收上校的座机。”
“博士!”
年轻士官告知弗拉那罕博士,拉拉的行动是非常危险的。
从圣吉巴尔舷侧滑出的机器,是头部形状看起来有点像山蝉的机动装甲(MA)。
拉拉把所有意识集中在上校身上。
在抛锚的上校座机跟圣吉巴尔停泊的港口之间的直线上,拉拉找到了上校。
“……”
但是,她又感知到,上校的意识里,有着坚定的意志,还有为某人着想的激烈情感。
这样的感触,让拉拉的心变得僵硬。
‘这是什么情感呢?’
那种情感是对情人或家人的情感,绝不是其他的情感。
‘难道木马里有他所爱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不是她该触及的部分,所以,她停止再去感知这样的情感。
她告诉自己,不管有怎么样的理由,夏亚一向深思熟虑,绝不会做错事的。
拉拉在德克萨斯空气流动的砂尘中,找到红色MS,立刻把缆绳缠绕在机体上。
“……!?”
一直在拉拉感知中的上校的思考线跟情感线,突然产生了颤抖。
‘……妹妹……?’
拉拉也想到了这样的单字。
“……他有因为战争而分开的家人吗?”
在战时,这种事并不稀奇。
既然如此,外人就不该介入。
于是,拉拉准备把艾尔美斯开回港口,拖着红色机体,从敞开着的隔墙飞向返航的航道。
她并不熟悉艾尔美斯的飞行,所以,操纵起来有点困难。
当一架萨克在帮她回收红色MS时,夏亚回到了圣吉巴尔。
“麻烦你了,拉拉。”
夏亚在舱内的一个小小的萤幕中,向拉拉的机智致谢,神情显得非常恬淡。
但是,他也非常心急。
因为,他认为,木马如果要破坏这个港口,现在一定停泊在足以歼灭圣吉巴尔的位置上。
圣吉巴尔驶离了德克萨斯,从殖民地内追出来的凯·西汀的座机,在港口的地方,捡到了一个飘浮的金属盒子。
刚开始,凯以为那大概是机雷之类的东西,但是,盒子上贴着“给莎拉·玛斯”的标签,所以,他就捡了起来。
里面装的是金块。
凯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布莱德代理舰长,舰长交代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所以,阿姆罗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家人的“心”的问题。
只有像布莱德这样握有检查权的年轻人,才能偷窥这种他人的家庭问题。但是,当他知道夏亚·阿兹纳布上校跟莎拉·玛斯,是推动SIDE-3独立,促使吉翁公国建国的吉翁·戴肯的孩子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采取怎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事实。
他只知道,只要那个红色彗星的妹妹待在木马上,木马就不会被击沉,对身为代理舰长的他而言,这是足以值得大呼万岁的事实。
当然,红色彗星给莎拉的私人信件,他也看了。
“……我希望你会遵守刚才的约定。凯斯柏·雷姆·戴肯献上最诚挚的爱,给阿尔蒂西亚·索姆·戴肯”
刚才的约定?
莎拉坦白地说,那个约定是要莎拉离开木马。
“哥哥居然为了向查比家庭复仇,进了吉翁军,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哥哥会这么做……!”
布莱德代理舰长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莎拉的痛苦,莎拉也没有离开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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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所罗门会战
环绕地球圈的陨石中,只要含有一点稀有金属,就会被采掘开发。
在这样的陨石采掘时代开关出来的坑道,现在常被利用来当作基地。
即使是开挖直径数十公尺的坑道,也比打造一艘完整的船来得便宜,而且又能成为坚固的要塞,光是石子铺成的表面,就足以让宇宙的人们觉得心安。
所罗门要塞,拥有一般太空站数十倍的规模。
吉翁军的宇宙舰队师团,就驻守在这里。
地球联邦军终于决定攻下这个所罗门要塞,再以这里为跳板,挥军进攻另一个规模差不多的阿·巴瓦·库要塞,于是开始集合舰艇。
吉翁军当初为了巩固独立的地位,让大量的部队降落地球,展开全面游击战。
企图藉由这个作战,来证明联邦政府的无能,让人心倾向吉翁。但是,联邦军认为,若是继续陪吉翁玩这场游击战的话,将永远无法结束战争,所以,决定发动总攻击。
吉翁军的总帅基连·查比将所罗门视为最终防线,所以联邦军所采取的战略,虽然只是非常单纯的一个构想,但是,心态上并没有小看这个最终防线的意思。
这个战略就是利用太阳本身的能源。
让太阳光藉由许多镜子的折射,同时照射在所罗门上。
问题是,怎么让这么多的镜子,同时折射在同一点上,怎么解决这个“量”的问题,是胜负的关键。
所罗门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联邦军集结舰队的举动上,完全没有意到联邦军在另一端的宇宙布下了镜子的阵势。
而且,镜子的反射光也不会放射出像光束炮那样的能源。
出其不意的攻击开始了。
右翼先遭到照射的所罗门,在数千数百度的高热下,表面开始溶化,瞬间失去了大半的舰艇跟MS。
在这样的状况下,所罗门指挥官多兹尔·查比中将依然亲自驾驶巨大的MA“比格·萨姆”出击,击沉了多艘联邦军的舰艇。
但是,他的攻击,也引来了白色的家伙。
阿姆罗是因为察觉到史雷格中尉的核心拦截机发动了自杀特攻,才赶去助阵,跟“比格·萨姆”交战了。
‘还没结束呢……!’
史雷格的最后一声嘶吼,是对米莱·矢岛的呼唤。但是,阿姆罗实在无法想像,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青年跟女性之间的关系。
一个大老粗的资深士官,竟然会呼喊出那么感性的声音,阿姆罗边想着那一声嘶吼,边用光束配刀砍向比格·萨姆的正面。
座舱应该是在正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比格·萨姆背后的装甲上,站着一个握着机枪的战士。
这个男人,对着阿姆罗的MS连续扫射。
“怎么会这样?”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绝不让区区一个MS,污蔑了我吉翁的光荣!’
用机枪扫射的男人,发出波涛汹涌的意识。
“吉翁哪有什么光荣可言?”
居然以历史浅显的公国为荣,阿姆罗不禁替这样的男人觉得可笑。
“都是你们害我被逼上战场的!”
这是阿姆罗给他的回答,但是,他实在不该这么回答的。
“那是什么?”
阿姆罗看到了拿着机枪的男人背后,缓缓冒出了海市蜃楼般的幻象,遮蔽了宇宙满空的星星。
幻象从块变成线,线生出了边,然后变成两手向左右张开来的恶灵。
这或许是阿姆罗内心世界的具象化呈现吧,至少,绝不可能出自于那个大喊着吉翁光荣的男人。
像他那样的男人,应该会冒出更为雄伟的幻象。
咚!
从男人脚下窜升出来的闪光,吹散了紫色的邪影幻象,也炸飞了男人的身影,阿姆罗让MS闪避开了爆炸。
“好艰苦的一战,你一定累了吧?”
阿姆罗换上芙劳·宝递给他的T恤,干燥的触肤感,让他觉得好感动。
但是,怎么样也拂不去仿佛看见了亡灵的厌恶感。
一股很想攀住什么东西的冲动怂恿着他,但是,这个对象绝对不可能是露出跟平日一样的担心神色的芙劳。
“……很可怕吧?”
“是啊。”
芙劳那句明知故问的话,让阿姆罗觉得生气,但是,他也知道那是芙劳的一番好意,所以,他把清凉饮料的吸管含在嘴里,不让自己发出怒言。
“听说,一个狙击手杀了三十个人以后,就会产生致自己于死地的冲动。”
凯·西汀从芙劳·宝那里听到阿姆罗的状况后,特地跑来告诉阿姆罗这句话。
“请不要说这种讽刺的话。”
芙劳斥责不懂得安慰人的凯。“我的意思是说,新人类把每件事都看得太认真了。我可不希望他因为被称为新人类,就做出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死得太早。”
“凯,你的忠告我会记住的。”
“MS的战争,不必把活生生的人当作靶子,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染上狙击手的毛病啊,新人类!”
“你这种说法,明明就是讽刺。”
“是、是,芙劳,拜托你啦。”
凯说要去探望负伤的隼人,就缓缓摆动着黄色驾驶装离去了。
芙劳的确是一个摆不开名利心的平凡少女,但是,对阿姆罗来说,仍然是很重要的存在。
然而,阿姆罗想紧紧捉住的,只有那褐色的肌肤。
‘对不起……芙劳……’
阿姆罗这份歉意,也绝对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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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拉拉的拥抱
吉翁军撤退后,联邦军在所罗门集结了。
木马也混在集结的舰艇中,稍微喘了一口气,但是,还是很忙。
因为在地球的话,还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双脚逃离战场。在宇宙,就得瞒着上面的人,把一些维持生命用的装置,暗藏在自己可能准备逃生的地方。
所以,很忙。
我们所生存的空间,充斥着各种电器用品,让我们习惯生活在可以做任何预测的世界里。
但是,宇宙却让我们想起,人类是动物;自然是不可抗拒的存在,让我们了解自太古时代以来,自然跟人类之间的不变关系。
这次的舰队集结,是进攻吉翁军最大要塞“阿·巴瓦·库”之战的第一步。
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行动,吉翁军当然也可以观测得到,基西莉亚·查比也从月球的前进基地出动了舰队。
同时间,吉翁军也在进行着一个一举歼灭联邦军的大作战。
这个大作战,是在吉翁发起独立战争时,基连·查比总帅就瞒着德金·查比公王,策划好的伟大战略。
在开战之初,基连总帅一方面对地球实施“太空殖民地坠落作战”,另一方面把其中一个殖民地拖曳到月球的轨道上,做了某种处理。
也就是,在殖民地的立体圆筒内,镀上一层铝,再装上雷射发振器,利用直径六公里的雷射照射,发动殖民地雷射炮的大作战。
这样的设备,跟以前的“核武报复威胁”一样,来自于抑止战争的构想,由总帅下令施工的。
人类进入宇宙后,还是一味地使用旧手法,一点都不懂得创造未来。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有洞察力敏锐的人存在。
那就是联邦军的舰队总指挥官——雷比尔将军。
雷比尔将军在知道木马的实战经历后,特别把木马摒除在军队的编制与行动之外。以独立部队名义行动的木马因此才能存活下来,顺利在有金米糖之别称的所罗门集结。
“木马的年轻人,都是新人类呢。”
对于年龄徒长的平庸将军们这样的期待,雷比尔将军只能苦笑。
“在战场上,拥有特异能力的士兵并不少。我认为,所谓的新人类,应该是指那些不用战争就可以解决事情的人类。……我觉得头有点痛呢……”
雷比尔将军觉得,自己进了宇宙后,一直有感冒的征兆,应该是因为太过疲劳了。
“叫值班士兵拿头痛药来。”
“这样怎么行呢,在星一号作战前夕……”
其中一个将军以为雷比尔是因为担心公事太操劳才头痛的,马上指示年轻士兵去拿头痛药。
一向洞察事物骨干的老人,直觉到这次的头痛不同于平常。
“……这是什么……?”
从后脑部窜到额头的感触,还伴随着某种声音,但是,又觉得好像是神经发出的倾轧声。
“怎么了吗……?”
“没什么,是我太敏感了吧……”
老将军不希望引起周围的人无谓的恐慌。特别是在战场上。
但是,嵌在会议室墙上的其中一台萤幕,映出了骇人的画面。
“……在哪个方位?”
“三十八区有光束流窜?”
“战舰盖依巴哈号沉没了!”
“刚才那个感触……就是这股杀气吗?”
老人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这股带着杀气的感触并不是很冷酷,让将军觉得迷惘。
因为脑海里可以听到啦啦……的哼唱声。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有人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有人没听到。
但是,当这个逐渐扩散的声音突然收缩时,集结在“金米糖”一角的舰艇,就冒出了火焰。
咚!
这些光束会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飞过来;被光束划过的舰艇纷纷爆炸了,重演了曾经在所罗门发生过的那一幕。
“全员对空监视!用最大倍数望远镜直接搜索敌人!出动核心拦截机和各MS!”
累积不少实战经验的布莱德代理舰长的反应,在所有舰队指挥官中算是很快了。
所以,当他看到米莱丝毫没有换上宇宙服的动作,只是靠着船舵,紧紧抱着头,于是就问她:
“少尉,你不舒服吗?”
“不是的,我觉得不对劲,‘金米糖’的四周都不对劲。”
“不对劲……?”
米莱的这句话,好像在告诉布莱德代理舰长,他的感觉太迟钝,让他产生了焦躁感。
莎拉·玛斯有自己所不知的身世背景,已经够让她烦恼了,后来又知道她有个红色彗星的哥哥,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好像是有一股杀气。”
她撒谎,其实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感觉仅止于此,当周围的舰艇遭到攻击时,才会开始紧张的程度,她不想让米莱知道她只有这样的感应能力。
但是,她知道,抱着头的米莱所说的话,并不只是这种程度的内容。
“少尉既然有这种感觉,那么,可以知道是哪个方位吗?木马绝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搜索敌人吧,既然你是新人类,应该可以找得到的。”
在同一艘舰上的人人房里的阿姆罗,在出动MS的命令下达之前,就已经冲出了房间;正在舰内重力浴缸内泡澡的莎拉,也感觉到暖和的身体内部,因为某种‘啦、啦’的声音而颤抖。
‘有人在呼唤我……?’
她说不出是谁。
她可以感觉到,有人在呼唤着自己,但是,她知道那绝对不是哥哥。
阿姆罗知道这个感觉跟在德克萨斯殖民地时候的感觉一样,所以,他让弹射器将座机高速射出,脱离了舰队集结的空域。
不想中射的联邦舰艇,忙着向前后左右奔散开来,各舰艇所属的MS群,也展开保护母舰的行动。
即使这样,偶尔还是会看到巨大的闪光形成一圈光轮。
“又有几艘被击沉了……”
阿姆罗沿着“声音”,向北天飞去。
啦、啦……!
啦——……
“啦、啦……、拉拉·丝!”
不会错的。
他实在不愿意去想,长得那么清秀,又会为一只垂死的天鹅哀悼的女孩,会发出那样的闪光。
但是,事实终究是事实,他开始用视觉去搜寻拉拉的体温。
锵!
啦的声音贯穿阿姆罗的额头,在阿姆罗的深红宇宙里,迸出七色的光彩,阿姆罗的视界里,充塞着奔流的七色光彩,转化成拉拉的幻影。
驾驭着光芒奔流的黄色布幕的飘动,一如坐在湖畔的拉拉的衣服的飘动,所以,蕴含着她的重量跟体温,黄色布幕缓缓摆动着,摆动得比曙光女神还要轻巧,拉拉的肌肤颜色融合在布幕的色彩里。
啦、啦、啦、
啦、啦……啦啦……
这个属于视觉的声音,在阿姆罗的意识中,编织成有含意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语句里的含意,直接拥抱着阿姆罗。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拉拉紧紧地拥抱着他,他却叫不出这个自己深爱着的女子的名字……
‘我在问你呀,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我拥抱着你,你只要也回我一个拥抱就行了啊,我知道你爱着我,所以,只不过你这么做,就等于你认同了我的一切,所以,你只要这么做就行了啊,为什么我一个人拥抱着你呢!’
光的飨宴这么申诉着。
阿姆罗的双手坚守在MS的操作杆上,手指摆在当操纵杆上的感应器显示敌人出现时,可以随时反击的按钮上。
他无法伸出双手摸索,所以,在嘴里喃喃念着: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阿姆罗的白色MS,往拉拉的意识所发出的振动的方位飞去。
启动最大出力!
轰隆!!
可是,拉拉所在的空域,跟MS的最大移动距离相隔好几倍之远,所以,他根本到达不了那个地方。
跟夏亚的红色MS相接触的直径数十公尺的岩块前,艾尔美斯兀坐在半空中。
只能这么形容,状似尖帽子或郁金香的这架机动装甲上,坐着拉拉。
宽广的座舱里的壁面,从左右放射着微亮的光芒,而这些光芒全都往拉拉的飞行头盔方向集中。
这些光芒规律性地一直散放着。
拉拉凝视着背向地球的所罗门空域。
眼睛眨得越来越剧烈,额头的躁汗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太厉害了,那些光是拉拉发射出去的吧?”
这是夏亚的声音。
不管使用哪一个方法,在静止状态下使用是效果最佳的方法。
“十二艘舰艇……四架MS……”
测试时就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平时在战场上赌命得来的那些战果,根本毫无价值了。
夏亚从自己座机的背后,看着孤寂站立着的拉拉所操纵的浅绿色机体,不禁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所做的一切,都味如嚼蜡,无聊到了极点。
拉拉的声音,有点抽搐。
“头痛吗……精神波波段已经超过九了……太高了……”
“啊……我还可以继续。”
“回去吧。”
“……是。”
“……消失了……”
阿姆罗感觉到,在所罗门空域中,带着拉拉的体温;也或许就是拉拉本身的光的飨宴,从视界跟意识中穿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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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波涛
吉翁军的将领之一基西莉亚·查比,听到艾尔美斯的测试结果,决定以夏亚的新人类部队为主,积极展开作战。
她这么做,是为了牵制取代德金公王,掌握了指挥权的兄长基连总帅。
替SIDE-3制造了独立契机的人,是他们的父亲德金公王。
当年德金为了进一步掌握政治实权,杀死了独立建国思想的提倡者吉翁·戴肯。
但是,他不得不以吉翁的名字来为公国命名,成为查比家族的灰暗烙印。
基连打算在这次的战争后,把公国的名字改成“基连公国”,基西莉亚却认为,这样的做法太过轻率。
近代,因宗教与种族问题而不断发生地域性纷争,人们终于在环境遭到破坏之前,体认到被这些东西束缚的危机,便连同消费生活在内,重新做了一番评估。
人们发现,人的智慧让动物性的冲动沉沦,因此剥夺了地球上的一切,甚至动摇了自身的存在。
于是,人们开始移民宇宙,也因此更加认识了自然的威胁,完全投身在提供无限消费的宇宙之下。
这就是产生新观念的序端。
于是引发了——在宇宙中强化身为动物之特性,达成身为人类的崭新飞跃,摸索再生的道路——这样的思潮。
但是,在这个思潮的观点上,却无法达成全人类规模的共识。
可以在地球母亲的怀抱中生活的人,跟无法自由出入地球的人之间,酝酿出了不同于以往的种族歧视的“差别待遇”意识。
正如同文化领域扩大时,新的领域跟旧的领域之间,就会产生冲突,产生调整作用一样。
这时候,吉翁·戴肯说了这么一段话:
‘可以在宇宙中生活的我们,是走在人类革新道路上的新人类。
我们移民者,没有道理要在政治跟经济上受到规范,但联邦政府却向我们征收维护太空殖民地的税金,把这笔钱交给了特殊法人。虽然地球跟太空殖民地之间,有可以自由往来的技术,然而交通与航行的许可权却完全掌握在联邦政府手上。
现代资本主义,把太空殖民地的亿万人口,当成了让企业体得以永续生存的消费集团。
被迫移民宇宙的我们,从地球来到太空殖民地的贷款,必须历经三代来偿还,在贷款付清之前,还不许再踏入地球一步。
这意味着,移民者只是为了维系宇宙移民的庞大消费系统而惨遭剥削的存在,根本不被视为生命体来看待。
SIDE-3对地球而言,是位于月球背面的遥远SIDE。在这里延续了许多世代的我们,一定要用我们自己的手创出新的体制,才能成为真正拥有生命的动物。
我们不是为联邦政府或其相关组织的利益而活的,我们必须成为新的人种,成为拥有主权的新人类。’
当电脑网路克服重重的危机,达到可以永远管理太空殖民地的成果后,人们就会屈服在这样的组织跟技术之下。
对这些人们而言,否定宇宙公社存在意义这样的发言,简直是惊天动地的震撼。
但是这样的发言,却带给了人类崭新的纲要提示。
吉翁的独立宣言,对那些已经对体制感到疲乏的人们,有另外一种新的意义存在,所以,住在地球的人们也鼓掌接受这样的宣言。
这就是人类的革新。
有新人类;更有宇宙充当人类更进一步飞跃的舞台。
这样的环境还不是极限,如果能再前进到右边的银河、左边的星云,人类就可以做无限的发挥。
这就是种族进化的目标……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吉翁说,就是因为不知道答案,人类才能拥有宇宙这样的无限舞台。
基连跟基西莉亚都知道,夏亚就是那个吉翁·戴肯的遗腹子,才不露声色的重用了他。
从基西莉亚的本队派出来的MS部队,可以说是一支战略部队。
雷比尔将军麾下的舰艇,也派出了MS部队,进驻月球附近的空域。这次的大战,将会爆发出一场最大规模的MS之战。
阿姆罗脱离了让他觉得其实就是人跟人本身挥剑交战的MS战场,展开了独自的奇妙作战。
阿姆罗企图看透这样的事实,了解事实的全貌。
但是,他并没有所谓让战争提早结束这种顾全大局的视点。
或许,只是想见到拉拉的冲动在鼓动着他吧。
可是,见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点,还是没有答案。
他只能期待着,也许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
啦、啦……!
“尖帽子?郁金香?”
这样的侧影,显现在声音的深处里,木马在不久后也收到了这个情报。
因为这样,阿姆罗率先出动狙击敌人。
但是,阿姆罗从声音的共鸣中,嗅到了拉拉的体味。
她从体内呼唤着阿姆罗。
只不过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眼前飞舞的光束闪光,却已成了翩翩起舞的飞蛾。
所以,阿姆罗排除了那样的感觉。
虽然激昂,意识却不混浊。
不像痴呆症的老人,必须寻求某种东西来充当心灵的镇石。
阿姆罗用白色MS操纵下的光束来福枪,不断狙击着对方,他企图看清楚在背后指使着拉拉的另一个存在体。
‘是夏亚……?’
拉拉让夏亚的身影显现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会打翻醋坛子吗……?
‘找到了!’
不断放射出闪光的东西,是一个球体!
球体上安装着可以三百六十度任意移动的全向量推进器,是一个发射短脉冲的机动体。
操纵这个球型机动体的,就是外型极似尖帽或郁金香的那个东西!而操纵那个东西的拉拉背后,又有一个指使者存在。
所以,阿姆罗向前冲刺,只为了一睹这个指使者的庐山真面目!
“是你!”
阿姆罗闻到笼罩了整个尖帽子机影的夏亚的红色士官服的味道。
就是那个说‘你也看得出来,我是个军人’的夏亚!
这时候,阿姆罗的视界中,浅绿色的尖帽子回旋后飞跃,射出了两道光束。
霹!
他闪开了。
光束向左右偏斜而去,但紧接而来的光束,击飞了阿姆罗座机的光束来福枪。
“啊!”
他看到了拉拉。
她飘浮在一片漆黑中,天鹅在振翅飞翔。
但是,他不会被幻影所迷惑。
阿姆罗的白色MS猛然抽出光束配刀,企图砍断那烦人的球型机动体。
‘你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不打倒你,夏亚会死的。’
拉拉的意识直接袭向了他。
“拉拉,你是他操纵的玩偶吗?”
在他还没有问完之前,拉拉就抢先说话:
‘是你来得太晚了!’
他想,拉拉说的没错,可是,她应该也知道,拥有肉体的生命,行动不是可以那么自由的。
‘为什么你这时候才出现呢!’
这个质问转化成攻击,直接逼向阿姆罗。
阿姆罗座机的光束配刀,切向了球型机动体。
出神入化的特技!
‘你不该这样战斗的!你既没有要保护的人,也没有要保护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们拼命的作战呢?’
“你说什么?”
‘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没有故乡,没有家人……也不爱任何人!’
“那、那又怎么样呢!”
她那番话,仿佛在告诉他,不要再活下去了。
白色MS跟浅绿色MA,对峙在直线上。
时间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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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夹缝中的少女
两个人的意识产生物理性的碰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们也经常在体验这样的事。
彼此了解的亲子关系,就是这一类的例子;彼此一见钟情,也是属于这一类的关系。
即使是工作上的关系,只要目标一致,也可以形成这样的共鸣。
人的形态、自然的形态,本身都具有记忆机能。
只要这个记忆所追求的目标是一致的,就能产生强烈的共鸣。
阿姆罗跟拉拉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他们是背负着彼此敌对的命运,各自操作着各自的机器。
只因为心中的疑问,心中所追求的东西是一致的,因此而连结在一起的意识,就缠绕在同一个主题上,再也解不开来了。
他们希望这场战争可以停止。
他们希望可以拥有彼此相爱的关系。
那么,他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办得到吗?
他们希望能办得到。
这样,他们就可以相爱。
如果可以相爱的话,
如果……可以……相爱……
可以相爱的话……
是否……一切就都解决了?
让我们解决一切的问题吧。
不然的话,得不到祝福的爱,只会陷两人于不幸。
那样的爱,不是完整的爱。
所谓爱,必须是完整的。
要完整地被爱,就要完整地去爱一个人。
可是,该怎么做呢?
是否可以靠两个人的力量,停止这场战争,拥有一个相爱的场所……?
可能拥有吗?
拉拉,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阿姆罗这么问她。
可是,转换成言语,却成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可以保护的东西,就不该战吗?”
啊,转换成言语,意思就全走了样。所以,拉拉用斥责的语气回答他:
“那是任性者的强辞夺理!”
“那么,拉拉,你又该怎么说呢?”
“我是为了救我的人而战。”
“就、就只因为这样!?”
“这是人活下去的真理啊!”
“那么,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邂逅呢!?”
啊啊——!
拉拉的嘶叫,不成言语,跟时空的潮流产生共振,表现出了她的空虚是那么的无边无际。
因为知道,所以她绝望。
因为知道,所以她恸哭。
就是有这种,即使知道,也无法突破的宿命。
是这样吗?
“拉拉,不要绝望!绝望等于死亡,我们还活着,而且拥有最强的兵器。如果我们有可能是新人类,就让我们用这份力量阻止战争!到时候,拉拉,你就投入我怀里来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为什么我跟你这么晚才相遇呢?’
‘如果这是命运的话,未免太过分,太残酷了。’
‘遇到了你,又能怎么样呢!?根本就不能怎么样,一点都不能……’
‘可是,这是事实,你必须去面对它啊!’
‘面对它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的相遇是无解的相遇啊……’
夏亚也由共呜中,感知到了这一切。
“拉拉!”
莎拉·玛斯也提出了共振:
“阿姆罗!”
米莱清清楚楚的喊了一声:
“阿姆罗,不可以!”
‘相遇之后,就能相互了解……,为什么我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呢?对我来说,你实在出现得太晚了……’
‘对我来说,你也出现得太突然了啊。人与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两个人的理解,在断念的波涛冲击中,奔泻而去。
这个波涛也同时接纳了许多人的介入。
共鸣不断的扩大。
“拉拉!不要跟那家伙嬉闹!”
这股像针般的意识,充满了忌妒。
“上校……!”
拉拉无法阻止夏亚的意念。
阿姆罗的白色MS,闪开红色MS的光束攻击。
“夏亚!”
阿姆罗的嘶喊,是对忌妒所发出来的年轻人的愤怒。
迸开来的意气,召来了夏亚的妹妹莎拉。
“阿姆罗跟红色的MS!”
莎拉驾着核心拦截机,飞入了MS彼此挥剑交战的战场中。
她没有余力去思考,这是多么莽撞无谋的行为。
操纵红色MS的是哥哥。
这个胸怀打倒查比家族的不可能实现的野心的哥哥,最后变成了狮子身上的一只小虫。
如果她亲手杀了哥哥,父亲也会褒奖她吧。
这种理论当然不可能成立,她也不可能这么想。
但是,她的确是在类似这样的想法中挣扎着。
送金块给她,要她退出战场,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哥哥的器量了。
会这么做的哥哥,是一个只会在乎自身立场的小家子气哥哥。
这样的哥哥,根本没有成大志的器量,只会制造出第二个强人极权的基连。
那么,就该杀了他。
有白色MS在,就可以替她办到这件事。
因为,白色MS里的少年,是新人类。
这就是莎拉意识的极致。
莎拉冲入了白色跟红色的MS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