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全意 2008-2-14 18:31
【萤火の森】[绿川幸]
[size=3]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我六岁的时候。
那是个炎热的夏天，我在传闻有妖怪居住的山神森林里，不小心迷了路。
为了寻找出口，我四处奔跑着，因此全身疲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当我因为寂寞和恐惧，再也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喂，小鬼。
你在哭什么？
有……有人！我得救了……
我扑了过去，他却敏捷地闪开了身。
跌倒……
……
对不起，你是人类的小孩吧。我被人类碰到的话会消失的。
——？你说，人类……哥哥不是人吗？
我是住在这森林里的人，咦，那么……你是妖怪咯？不过，“消失”是什么意思啊？
……他没有回答。我看着他，又好奇地伸出了手去。
闪。闪。闪。闪。他迅速后退。
最后，索性抄起一根棍子打在我脑袋上。
看……看来，你真的不是人，居然用木棍打小孩。
你真是可怕的小鬼。所谓的“消失”就是“不见”的意思。是山神大人对我施的法，我被人类碰到的话就完蛋了，会消失不见。
他伸出棍子。
来吧，小鬼，因为我不能牵你的手，所以你就捉那边好了。我带你到森林外面去。
我感激地看着他。
谢谢你。一激动，我又向他扑去，他一闪，我倒在地上，他还在气道，不能这样！唉，不自觉就……
呵呵，好像约会一样哦。我边走边说。
很无趣的约会吧。……你不害怕吗？
什么？我不明白。
从这里直直往前走，就可以出去了。
再见了他。与我告别。
大哥哥会一直都在这里吗，我可以见到你吗？
这里是山神大人和妖怪居住的森林，一旦进入，心神将受到迷惑，再也无法回家不能去那里。村里的人有跟你说过吧。
我看着他，好像明白了。
我叫竹川萤。你呢。
他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的面具，好像看到了他的表情。那种……表情。
总之！我说，我明天会拿谢礼过来这里的！再见！
我撒腿就跑，不知道为什么。
我叫“阿金”。
他，居然说了。我猛地回头望去，可是，他已经不见了。
爷爷来找我。
笨蛋，不小心跑进山里去的话，万一迷路怎么办？
爷爷，那座森林真的住着妖怪吗？
山神森林吗？这个吗，大家都这么说。
小时候我很想看看妖怪长什么样子，所以常和朋友到森林里去，虽然不曾亲眼看到，不过还是觉得有瞄到什么。每到夏天，晚上的森林都会传出音乐声。小时候，小岩他们……曾经到森林的夏季祭奠去玩，可是……村子里的人，不可能会在那座森林里举行夏季祭奠的，那么，怎么会有那个祭奠呢？大家都猜，他们可能是闯进了妖怪的祭奠，还因此引起了骚动呢。哈，好怀念啊……
次日。
你来啦。
他坐在入口，依旧带着面具。
没想到你真的会再来。
你……你在等我吗？
我又扑过去，然后……
你真是学不乖。
因为我太高兴，所以……
这里好热，我们到凉快的地方去吧。放心，我会送你回来的。
嗯！
森林里有丝丝的声音，我有点害怕。四下望去，看到一团团古怪的身影在草丛中。
突然，那团东西说话了。
阿金，那是人类的小孩吗？
我可以吃吗？
不行，她是我的朋友。
是吗？人类的小孩，你可别碰阿金的身体，如果，碰到的话，我就吃了你喔！
我吓得躲到阿金后面。阿金突然打了个喷嚏，那团东西”吓“得一声，露出了原形。原来是只狐狸。
阿金不在乎地说，它常变身吓唬人类，不过却是个胆子很小的好人。…
我愣了愣，发出欢呼…好棒哦！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妖怪耶，真的有耶！
那你把我算成什么呀？阿金问。
阿金？
阿金是无脸怪物吗？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没什么特别理由，别问我了，告诉我你自己的事吧。
你有兴趣？我问。
……就是有，我才来的。
我笑了。
隔天，再隔天，我都到那个森林里去，在那里奔跑游玩的夏日，就连无聊的事都觉得快乐的不得了。
这天，我们一起躺在了草地上。
阿金，你在睡觉吗？我看着他的面具，越来越好奇。……碰到面具没关系吧……
我伸出手，揭开了他的面具。
我剧烈地心跳着，他是个普通的大哥哥，恬静地睡着。
不过，他马上就惊醒了。我啊地把面具重新扣在他的脸上，连声说对不起。
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偷袭我，你这小孩真可怕！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问，你是故意装睡的吧？
有吗？他撑着脑袋，说。
为什么要戴面具？不戴这种面具的话……
我看起来就不像妖怪了吧。
哈哈，是吗？
回去的路上，我告诉阿金从明天开始我就暂时不能到这里来了。
他嗯嗯着，问，明年也能来吗。
就这样，我总是期待着夏天的来临。
约定的夏天，阿金在等着我。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我发现，森林里的妖怪似乎都很喜爱阿金。不过他还是一样，不让我碰他，也不碰我。哪怕我为了吓唬他倒吊在树上，却突然掉下来的时候，他还是缩回了已经伸出来的手。
但是，我已经可以谅解，我在他面前认真地说：阿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绝对，不要碰我哦！好不好？一定哦？
我真的，是很认真的说，以至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阿金，你不可以碰我哦！
接下来的夏天，还有下下一次的夏天，我都会到森林里去。
阿金，今年我又来了哦！我喜欢对着他叫。
你看，我升上国中了。
他看了我一会，说，总觉得看起来比较像女孩子了。
我本来就是女孩子了。
我总觉得，视线，越来越接近了，虽然，他还是戴着面具。
阿金，好像成长的，比人类还要慢的样子，在我随着年龄改变模样的同时，阿金却几乎跟我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再过不久，我一定会超过阿金的岁数吧……
虽然在我心底某处，暗自希望阿金，或许是真正的人类也说不定，不过……
竹川？你脚边的地结冰了哦。
同学说。
危险，你会滑倒的。到这边来。
他伸出手。
我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可是那个刹那，我想到的，却都是阿金，我要见阿金，要见阿金。
要……碰触阿金。
在那一头的森林，穿上冬装的阿金，拿下了面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冬去夏来。
那是新制服？时间过的好快啊。你已经是高中生了。你最近都不会突然扑到我身上了。
当然咯，都被你敲过多少次了。好期待哦，再过三年我就毕业了，我打算在这里找工作，这么以来我们就能常在一起了。
不管是秋天，春天，还是冬天，永远。
对吧？我傻傻地问阿金，却见面具后的他，在注视着我。
萤，我来告诉你我的事吧。
我不是”妖怪“，不过，也不是人。我似乎曾经是人类的小孩，在小的时候被遗弃在这座森林里，本来在那时候，我的生命就应该已经结束了，不过因为山神大人可怜我，所以用法术让我继续活下去。因为这样，我一直都没有升天，而是类似幽灵般的存在。
萤，你可以忘掉我没关系。靠法术维持我的身体是非常脆弱的，只要碰到人类的皮肤，法术就会消除，我就会消失，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不确定。
你永远都……摸到就会消失，简直就像雪一样嘛！阿金……我啊……冬天的时候也在想着阿金，秋天也是，春天也是，阿金……不要忘了我哟。不要忘记！
时间总有一天，会将我们分开吧，但是，即使如此，知道那个时刻来临之前，我们都要在一起哦！
这年夏天，阿金邀请我去妖怪祭奠。还强调说是妖怪们夏天的祭奠。
以前因为你还小，我怕你会害怕，所以不敢邀请你，今晚你可以溜出来吗？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去。
我想去！我立即回答。
那么，八点，在老地方见。
可是，全是妖怪的祭奠有点可怕吧。我不是犹豫，只是问问。
放心，这和人类的祭奠差不多，是模仿人类几点所举行的游玩祭奠。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你这么说，我会想要扑过去喔。我开玩笑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你扑过来没关系。
他却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回答。
我是说真的。
……我看着他，他说，他是说真的？
祭奠很热闹，妖怪都装成了人类，虽然也有打扮很抱歉的。
没错，阿金高兴地说，很了不起吧。听说有时候就连人类也会分辨不出而混进来的。
你是指小岩他们吧。我说着他听不明白的话。
萤，把这个帮在手腕上吧，不然你会迷路。
嗯？好像约会一样哦！我兴奋地帮上那丝带，却听他说，这是约会啊。
我们在森林里走走着，看着满天烟火，美极了。
萤，他说。
我已经无法等到夏天了。
每次分开后，……就算要我穿越人群，我也想要见你。
他不走了，我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慢慢揭下了面具，放在我的脸上，然后他的脸贴在了我的面具上。
这个面具给你。
我们已走到了森林的出口，我们每次碰面的地方。
明年夏天，不会再到那个地方我吧，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大概就是，最后的——
突然，一个小男孩模样的妖怪从我们身边跑过，一不小心，绊在了石头上，眼看着要摔得很惨，阿金叫了一声“危险”拉住了他。
他没有摔倒，说了声谢谢，快乐的跑掉了。
那祭奠，让男孩很快乐吧！
我向那男孩招招手，再回头，却看见阿金的身体，好像开始，飘散……
阿……阿金？
“有时候，就连人类也会分辨不出而混进来……刚刚那是……”
我顿时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人类的孩子！
阿金看着自己渐渐消在空气中的手指，他又看着我，我失声叫道：“阿金……”
“过来，萤，”他微笑着展开了双臂，“我终于可以触碰你了。”
我的心都要揪了起来，掀开了面具，我向他冲了过去。一头扑在了他的怀里。
我抱着他，感到他的消失，我和他一起瘫软。
终于，我抱着他的衣服伏倒了。
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他牵着我在森林里日子……就这样……消失。
拿起他的面具，紧紧拥抱在了胸前。
谢谢你。那只狐狸说。
虽然我们想要永远和阿金在一起，不过，阿金终究还是想要去碰触人类，他终于可以……被人类拥抱了。
我暂时，无法愉快地期盼夏天的来临了吧，胸口好痛，眼泪掉不下来。可是，残留在手里的余温，和夏天的回忆，会陪我一起活下去。
好了，走吧。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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